()在江邊的一處小渡口上面,那裏有一家燒烤店每晚都開張到12點以後。之所以生意這麽好,主要是岸上的小旅社很多,加上晚上一些愛喝酒打牌的人常常過來吃消夜,這才将此處唯一一家做燒烤生意的小攤子搞火了。
王大副駕駛的海監船,此刻便在這處小渡口邊靠了岸。
海監船的輪機聲還在嘟嘟嘟不停的轟響着,可船上的一共三名海事局的公務人員卻已經下了船,并正向着堤岸上的燒烤店走去。
可就在這時,一連串突突突!!!低沉的馬達聲,立即引起了耳聰的王大副的注意。王大副習慣xìng的就拿起胸前挂着的望遠鏡,向着江心望去。
隻見江面中心處,一艘中型的貨船正徐徐地向着上遊而去。
借着船上昏暗的燈光,王大副發現有幾條人影正在船舷上,不太正常地走動着。而觀望船身時,在其上又無明顯标志用來顯示貨船的身份。
再看船頭上有些模糊的“大昌”二字時,似乎在自己的印象中,又與此船的外型對不上号。
“不對啊,這大昌号應該是艘運煤的船啊,而這一艘明顯是個貨船!”王大副心裏起了疑心。
“不對!不對!這艘船的吃水量明顯偏輕很多,看樣子肯定運送的不是普通貨物!”
當王大副再仔細一瞧船的吃水線時,更是心裏疑心重重。而忽然間,一種要立功的強烈感覺,瞬間便從工作了十多年海事工作的王大副的心中轟然湧出!
“是走私船!一定是一隻走私船!這回要立功了,單位這次分房子就少不了我的了!”王大副心中波濤翻滾,一下子想到了很多很多!
“老王,你還在看什麽啊?走,快上去喝兩杯暖暖身子!”周科長回頭看着王大副還在愣愣地觀看着江面的樣子,不由得搖搖頭,有些好笑的說道。
“你倆等等!那艘船有些可疑,先别上去了……快!快上船先追過去查查看!”王大副愣了一會神後,突然說出讓周科長一怔的話來。
可王大副已經顧不得再向周科長解釋什麽,立刻放下手裏的望遠鏡,快步向着腳下數十米遠處的巡邏船跑去。隻是一邊跑中,才一邊招呼着周科長和另一位同事快點跟上。
“這老王該不會是吃錯藥了吧,跑這麽急,難道那船上面有金子搶啊!”協查員老胡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唉,去吧去吧,看這老王這麽認真的樣子,還真說不準呢。”周科長搖了搖頭,無可奈何地勸說了老胡兩句,也隻得跟着往回跑了下去。
在大昌号狹小的船艙中,黑皮掐滅了煙頭,伸了個懶腰,一臉疲sè地說道:“虎哥,這一個多月,可真是受罪啊,軍哥這一連就幹了三票了,我們幾乎是呆在船上就沒下去過,這前前後後,也就趁着下貨的空檔,跑下去快活了兩回,每次還都玩得匆匆忙忙的,這樣的rì子還不知道要過多久!”
聽着黑子帶着抱怨的話語,阿虎嗤聲一笑,目光炯炯地說道:“這事可由不得軍哥,不過我聽竹子說了,最多再有二次就可以收手了,到時候軍哥就有錢可以單幹了!”
“哦!還有兩次就可以單幹了,太好了,倒時再也不用受那幫孫子的指使了。不過單幹的話,也少不了你我的辛苦了,唉……”黑子一聽快要單幹了先是一喜,不過想到以後還是要在江上跑船,不由得又沮喪起來。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軍哥說過,等我們自己單幹時,會再招兵買馬的,倒時即便要跑船,也不會每次輪到你我了”阿虎神sè依舊jīng神地說道。
黑子一聽,立刻來了jīng神,并有些感歎地又說道:“軍哥還真是爲咱們兄弟們考慮啊!爲他賣命也值了!”
“嘿嘿!!不光如此,軍哥等賺足了錢還有更大的計劃要去做的,這生意雖然利潤巨大,但畢竟風險太大,不是長久之計的。”
阿虎嘿嘿一笑,卻又說出一句讓黑子感到驚奇的事來。
“還有什麽計劃?能比這更賺錢?”
“嘿嘿!!等這事幹得差不多了,我們……”
“虎哥,虎哥,不好了,船尾發現一艘巡邏船,正急速追了上來!”
就在兩人滔滔不絕越說越有勁的時候,突然身邊的對講機裏傳出了急促的呼叫聲。
“什麽?我們馬上上來!”
阿虎聽了眉頭一擰,把手裏的對講機往皮帶裏一紮,立刻招呼了一聲有些不知所措的黑子,向甲闆上跑去!
當兩人跑到船尾時,在一個平頭青年的指畫下,阿虎赫然發現,暗黑的江面上,離自己300米外,一艘船桅上閃動着紅光的快船,正迅速向自己開了過來。
“虎哥,怎麽辦?”黑子有些焦急地問道。
阿虎沒有回答,略一沉吟後,立刻轉身跑向了駕駛艙。
“黃老邪,我們現在到哪了?”阿虎沉聲問道。
“我們剛過三江口,離龍王廟不遠了!”一個滿頭淡黃頭發的,年約40上下的中年人低聲回應道。
“黃老邪,現在全速駛向西河鋪,在接近西河鋪時再減速,等水jǐng的船靠上來後,我和外面幾個兄弟,會在水jǐng上船檢查前跳過去,我們一過去,你就帶上阿力等人一塊掉轉船頭,從龍王廟全力駛向沐鵝港!”
這阿虎經過數次的押船,已經把這些河道摸得清清楚楚了,這時的安排顯得極其細緻而果斷!
“好的,就這麽辦!”被稱作黃老邪的中年人,立刻沉聲贊同道。
“阿力!你立刻通知軍哥讓他們在沐鵝港接貨,這貨決不能丢!”阿虎稍加停頓後,心一橫地做出了決定,并将腰邊挂着的另一個大磚頭,大哥大手機,交到了阿力的手裏。
這大哥大就是那個年代手機的代名詞!因爲其手機大如磚頭所以才有了這麽一個稱呼。别看它的個頭大且笨重,但在那個年代這玩意可值1萬多元人民币,能玩得起它的,不是有錢的大老闆,就是黑社會的大哥了!
“好的,虎哥,你自己可要小心一些啊!”阿力接過大哥大心中一熱,滿臉肅然地回答道。
阿虎含笑拍了拍一旁駐立着的阿力的肩頭,沉聲說道:“我不會有事的!”說完,扭頭就走出了駕駛艙,與黑子和另外兩個人到後面準備去了。
這時江面的輪機聲,突然轟隆隆地巨響了起來,中型貨船一下加快了速度,向右前方急速逃逸,而後面的巡邏船,此時距離貨船已不到200米!
“嘿嘿!!看來這船還真是有問題,這次看來我們真的是逮到大魚了!”王大副見貨船發現了自己,并加快了航速,不但沒有惱火,反而一下興奮得說道,并也加足馬力向前追去!
周科見狀也一下jīng神抖擻起來,這可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場面的!
巡邏船的速度比起貨船來快了差不多一倍有餘,很快兩船便接近到100米内了,這時巡邏船上的jǐng笛聲已經拉響,一束強光也投shè到了貨船之上!
“前面的貨船注意了,我是黃州區海市局水jǐng,請立即靠岸停下接受檢查!”
周科長拿起喇叭開始大聲喊起話來。
可一連喊了幾遍後,前面的貨船依舊沒有減下一點速度,還是拼命向前逃竄着。
“媽的,這船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喊了半天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周科有些惱怒地說道。
“嘿嘿!!他們再怎麽跑也跑不過我們的船,你看我怎麽把他們逼停!”王大副絲毫不以爲意地說道,然後将船頭對着外側河道,準備就從貨船的左側超過去!
話音剛落,巡邏船後的螺旋槳更是帶起了一片水花,以更加快的速度追了過去!
很快王大副就将巡邏船開近到了離貨船不到20米遠的距離,而就在這時,前面的貨船忽然馬達聲一降的,把航速突然降了下來,并一下變得乖順起來。
周科見前面的貨船一下變得老實了,心情不由得一松,立即神氣地拿起喇叭,再次大聲喊道:“請把貨船靠岸停下,接受檢查!”
聽到喊話,對方的貨船上也傳來了黃老邪的聲音:“長官!我們這是拉往煉鋼廠的煤船,明早就要送到,不用這麽麻煩了吧!”
“你們先靠邊接受了檢查再說,如果沒問題,很快就放你們走!”周科長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黃老邪聽了,還是繼續說了幾句好話,但周科長的态度依舊堅決,并顯出再不容他多說的樣子。
眼看徒說無效,黃老邪隻好回頭看了一下,駕駛艙另一邊的黑暗處,點了點頭後,才慢慢将船向岸邊靠去。
不過當他把貨船駛到離江邊20米處時,黃老邪卻無論如何也不靠近了。
“長官!這片水域我生得很,再往裏靠我怕擱淺了啊!”黃老邪頗顯難sè地說道。
“放屁!你這船才吃了多少水,再往裏靠10米沒有問題的!”駕駛艙的王大副聽了不由得怒聲說道。
而周科長聽了王大副的怒聲,也一時沒了主意。
“長官!說什麽我也不靠岸了,大不了等到天亮,你們看着辦吧!”黃老邪大聲回答着,一點松動的意思都沒有。
見到對方如此倔硬的态度,雖然引得王大副非常的惱火,可出于急着上船查看的心情,隻好将船慢慢向着貨船的外側靠了過去,完全忘了程序上的安全規則。
可就在兩船接近到不足三米遠時,協查員老胡正準備将套繩甩給對方船上的阿力的時候,忽然幾個人影一下從貨船駕駛艙的另一側,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