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答我,你是不是柳月下。”他抓緊了些她的胳膊,不想再放開。
月下瞥了一眼那隻手,她能感覺的出來,有些輕輕的顫抖。
“你的心中……不是早已經有了答案嗎?”她輕輕地說着,微微用了些巧勁,抽回了自己的胳膊繼續走去。
林朗瞪大了雙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那背影與之前一樣,卻又不一樣了。
“公子……這位姑娘?”
林朗輕眨了下眸子,“立刻去查下,她住在哪兒。”
月下回到酒樓的時候剛到房間便看見兩人立刻坐了起來。
“小姐……”
寒靈與蘇雲拱手道,月下聽得出來兩人皆是放心地呼出了一口氣,看來自己出去沒通知他們讓他們擔心了去。不過……這也不能怪她,她習慣了獨來獨往,更何況她去哪裏也不用專門跟一個下屬交代吧!
“無事,房子那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隻等着小姐搬過去了。”蘇雲開口道。
月下點點頭,“現在就走吧!這裏畢竟是人多眼雜。”她這番說也是有她的道理的,這個酒樓本就是達官貴人常來的地方,在這裏待得的時間越長越惹眼,她記得她方才上來的時候就已經有好些人注意到她了,現在還不是時機暴露自己……
聞言,蘇雲與寒靈兩人将東西收拾了下,月下臨走時拿着面紗微微猶豫了下還是戴了上去。
那院子離這裏不遠,因此幾人便步行走去,順便逛逛這中秋的帝都,一眼望去一片喜慶之色,在陽光下異常亮眼。帝都就是帝都,這等熱鬧繁華不是一般的城鎮可以比的,一路上寒靈的眼睛就沒停過,到處掃着新鮮的事物。
以往她雖然也出宮過,但是每次都是跟着師姐不準這個不準那個的,這還是頭一次這麽仔細逛街。
月下搖搖頭,她就知道這丫頭會是這個德行。
而蘇雲卻不同,他一直都保持着警惕的狀态,随時準備應變,他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是什麽,更沒有忘記自己身份。
“好了,你若是想看,等到了晚上這裏更熱鬧,屆時那花燈會可有你玩兒的。”月下笑着說道。
“真的啊,晚上真的可以出來啊?”寒靈高興地說着,畢竟晚上出門是最危險的事情,她以爲隻有白天可以出來逛逛呢!卻沒想到這晚上也可以。
“你要是不想出來,也可以啊,那你就留在家看門好了,我跟蘇雲出去。”
“小姐不可……”蘇雲聽了連忙阻止,這晚上又是過節,都城肯定是人擠人,亂得很,倘若這個時候出去,是真的危險的很。
月下挑了挑眉,他的顧慮她自然是知道的,隻是,她快馬加鞭趕過來的目的不就是玩一場嗎?因爲她聽綠曉說過,在中秋節這都城内,就連達官貴人都出來玩的,當然也包括那皇親國戚,最主要的是,蕭九音會出現嗎?
帶着期待,她們一路走到那座院子,月下走進不由地笑了笑,到底是冥月宮出來的,品味就是高,連這麽個院子恐怕也不菲吧!
看起來挺新,而且夠大,這裏的路道兒種滿了梨樹,有小橋流水也有亭台樓閣,這麽好地方原主居然舍得賣掉,還真是可惜,若是她一定不舍得賣。
“蘇雲,你的眼光不錯,居然能找到這樣的地方。”月下滿意地說着。
“多謝小姐誇獎,據說這裏以前是一個國戚的别院,後來聽說前陣子犯了法,被流放了去,這才空下了這處地方,因着是私人的,所以那主人以前的奴才急着轉出,奴才巧合之下才買下的,而且奴才今日便已經調動了冥月宮分堂的人前來伺候,估計一會兒就該到了。”
月下這會兒是真正地贊賞了,别看這個蘇雲一副死闆相,可是這心思倒還是挺細膩的,知道外面買來的人不能用,便調動冥月宮的人,這樣一來倒是方便了許多。而且,還可以守衛這裏,并且做些普通人做不到,不能做的事……
果然,在他們剛到這院子沒一會兒的時候,便有一行人陸續進來,蘇雲前去将人都帶到了月下的面前。
“奴才見過小姐。”一行人,估摸着五十來個,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而且很明顯之前就經過了訓練,連稱呼都改了。
“以後你們就在這裏伺候着,記住,這裏一定要嚴格守衛,若是有可疑人等,解決了就是,都聽明白了嗎?”月下懶散地說着,坐在主位上,這些分堂的人一開始并沒有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宮主,本來堂主是要拜見一下新宮主的,隻是當時正好趕上武林大會,所以就錯過了那次機會,之後就是在這裏了。
這不,這個帶頭的老頭子就是一個堂主嘛,此次前來也正是來拜見的。不過看着眼前的年輕女子也沒什麽特别之處,他們可是聽說這位宮主是如何地厲害,如何的出色,不僅打敗了天冥閣閣主,還讓群雄臣服于下。
這等風姿怎叫他們不好奇,不激動?畢竟他們也都是老人了,當然想要一睹英姿了。不過,就是有點失望了,那形象完全與自己心中的宮主不符嘛!不過饒是如此他也不敢露出這點小心思來,畢竟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命來開玩笑……
月下在這些人中掃了一圈,“你們是哪個堂的人?”她開口說道,據她所知這帝都隻有兩個分堂,一個是青鸾堂,一個是白鹭堂。
“回小姐,奴才們是白鹭堂的人,白鹭堂堂主正是老奴葛路。老奴拜見小姐。”說着對着直接跪了下去,身後的人也跟着跪下去。
月下擡眼看了看這個自稱是堂主的人,“蘇雲,明日再調動五十個青鸾堂的人過來。”
那葛路擡頭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難道是自己哪裏做錯了嗎?讓眼前這位主子不滿意?
月下說完便起身向着外面走去,寒靈也緊跟其後,蘇雲則是留了下來安排着,對于這個決定他也不知道月下的用意到底是什麽,不過他也不需要明白,隻要照做就行了。
“蘇護法,這宮主到底是何用意啊?”葛路起身拱手說道,雖說他是一堂堂主,但是比不得人家宮主的貼身護法呀!這點禮數他還是明白的……
“葛堂主不必多禮。”說着他扶了他一下,接着說道:“宮主的意思我們做屬下的也不可妄自揣測,這院子也太大,的确再需要些人手,我們隻要照做便是了。”
葛路聽了點點頭,雖說他的心七上八下的,可是有了蘇雲的這句話到底還是放心些。至少他沒做錯什麽事就好了。
“小姐,爲什麽還要調動其他人來啊?”寒靈好奇地問着,貌似調來的人不少啊,更重要的是爲什麽從青鸾調。
月下搖搖頭,“什麽都要保持平衡,這點,你懂嗎?”
有了月下的這句話,寒靈瞬間就明白了,本來就是不笨的人,經過這麽一提點自然是懂的快啦!
“噢……還是小姐高明啊!”
月下笑笑,這丫頭還不傻,可以培養,她徑自朝着方才進來時看到的那個花園,她記得那裏似乎很漂亮吧……
“哇,小姐,這裏真漂亮啊。”
月下也笑了起來,這裏是她方才就看到的一片火紅,沒想到卻是海棠花,這個時間,這這些海棠花還在,看來是以前的主人特意弄的吧!
這花園間還有個涼亭,閑暇時倒是可以過來坐坐,月下步入亭子内坐下,看着周圍的一片火紅,這座院子的主人定然是個惜花之人吧!
“這裏是個絕妙之地啊!”月下看着對面的假山道,假山中還穿插着流水緩緩落下,這樣的環境可真是讓人喜歡得緊。
寒靈也贊同地點點頭,的确,饒是她這樣的江湖莽女也挺喜歡這裏的,比之冥月宮可不一樣,冥月宮那是輝煌,莊嚴,雖然冥月宮的晚上是天下無人無比的地方,但是,卻缺少了一絲生氣。
而這裏,到處都是生機,比之冥月宮是生動了太多。
在看不見的角落,一棵樹微微晃了一下便又靜了下來。
林府内,林朗正站在窗邊目光放空,想着什麽,直到一人悄無聲息來到他的身後。
“主子,您要老五查的人已經查到了,現在就住在東街一個别院内。”
林朗轉過身來,眸子輕輕眨了眨,揮退了老五自己便來到書案前,案桌上赫然躺着一副畫像。女子眉目如畫,眸子燦若辰星,朱唇微翹,臉頰邊還有個酒窩。一身火紅的嫁衣,鳳冠霞帔巧笑倩兮,這人不是月下還能是誰?
這是他當日最後的記憶,他一直保留着,沒有一日不拿出來瞧瞧,撫摸着她的臉龐,他一直都相信她一定沒死,但是他卻找不到她的身影,原來是入了江湖。
如今再見,還是那邊動人心魄,在他轉眼的那一瞬,他甚至不敢相信那人居然真的是她,更沒想到的是,她沒有否認自己的身份。這是不是代表着,她還記着他,還認同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