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急召集令?”月下呢喃着,難道是……
“跟我走……”話音剛落人已飛了出去,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今日就是柳如常被遣出帝都的日子,這個時候有火急召集令,那麽也就是說肯定是出了事。
園子裏,小叮叮跟小铛铛不明所以地看着離去的人……
火急召集令又響了起來,在天空中閃出火紅的光芒,都城内,有點見識的人皆擡頭望着。
“這是什麽?”
“應該是冥月宮的召集令。”
老者回答道,“我們還是少管點閑事比較好。”
“冥月宮……”李如顔輕聲說道,是那個女子。
都城内,原本正在處于敏感時段,這時見了上空有不少人飛過,禦林軍剛想下令放箭準備射殺,便聽見不知從哪兒傳來的一道聲音:“冥月宮辦事,不想死的都退下。”
冥月宮?那個禦林軍統領擡手,示意身後的人停手,冥月宮不是沒聽過,不僅在江湖中聞名,在朝廷中也是周所周知的存在,要說冥月宮與朝廷的幹系,那是說不清的千絲萬縷,再者,宮中的葉妃娘娘不就是嗎?
所以一聽到冥月宮的名号,這些禦林軍還是放行了,再看看這些人也不像是要做什麽的人,便提高警戒任由她們飛過。
冥月宮的這一号令,可以說是大半個都城都知道了,當然太子那裏也不例外。
“加派人手,一定要将丞相帶走,若是帶不走,那就留下屍體。”
“是……”
人影消失,太子一臉平靜地轉過身來,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朝着柳雲瑤的房間方向走去。
天空中又響起了一聲,這已經是第三聲了,此時月下她們已經出了城門,那聲響聲就在眼前不遠處的地方,響徹天際,看來是有人用号令牽引着她們,怪不得她們在都城也聽見了。
走到這片地方,這裏殘留着新鮮的血水,還有幾具屍體,有冥月宮的人也有對方的人。
“留下兩個人查看下情況。”
說着,月下循着打鬥痕迹一路奔去,路上還有輕微的馬車輾壓的痕迹,直到一處小樹林前,裏面打成一片的人影落在了她們的眼前,其中還有一輛馬車,馬車中想必就坐着柳如常夫婦兩人吧!
“小姐,是青鸾堂的。”寒靈落在一旁開口道。
月下看着前方的戰況,腳下輕點躍了過去,後面的人自然也緊緊跟随,将到林中一陣抽劍聲傳出,月下帶來的人已經加入戰圍。
月下的目光則是放在了那輛馬車上,她走到了馬車前,車夫胸口紅了一大片,已然死絕。
她掀開了車簾,裏面的光線雖暗,但是還是能看的很清楚,謝氏與柳如常正面色平靜地坐在那裏。月下微微頓了頓,還是進了馬車内。
坐在馬車裏,謝氏依舊端坐着,柳如常則是目光平靜地看着一臉冷漠的月下。
“你終究還是來了。”
月下挑眉,“你知道我會來?”
柳如常淡笑了一下,他怎會不知道呢!“從你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還會再回來。”
“哦?那你猜猜,我這次回來是想做什麽呢!”
“從你在北院殺了那兩個人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了。”柳如常淡淡地說着,月下微微驚愕了下擡眼看着他,是的,柳如常知道。
從她在北院殺人開始,他就知道了,但是他卻沒有做出任何措施,若是做了,也不至于會是這般下場,但是,他卻沒有,他不知道是爲什麽,或許是因爲想起了許多事……
“那你爲什麽不阻止?若是你想,我想你應該可以全身而退。”月下平息了内心的波蕩,她的确不明白,所以她想問。
柳如常轉頭看了眼身邊的妻子謝氏,謝氏也轉頭看着她,兩人相望,似乎是明白了什麽,謝氏原本高傲的眸子裏頓時蓄滿了淚花。
他知道了……
“因爲我的确愧對你娘,愧對于你。”
月下輕眨了下眸子,不知爲什麽,她突然感覺到眼前的這個人與自己一開始見到便針鋒相對的那個人有些不一樣了。
眼神,以往他看自己的時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厭惡,但是此時,卻清明平靜異常,莫不是看穿了?
“夫君,對不起……”
一直未開口的謝氏終于開口,可是這話卻有些蹊跷,至少月下覺得有些怪異,可是她卻不知道爲什麽,隻好靜靜等待着。
車外的打鬥聲依舊不停,割破皮肉的聲音能夠讓人想象得出那血水噴灑的情景,車内的人不爲所動,隻有謝氏那微微的泣聲在車内久久不散。
柳如常看着謝氏的淚水沒有說話,隻是眸子對着月下說道:“今日恐怕難逃此劫,若是我死了,請你将爹爹的墳葬在你娘一邊。”
月下沒有說話,對于那句爹爹她也沒有出聲反對,若是以往她肯定不會讓他說出口,但是現在,她卻異常平靜,心中也有些堵塞,說不清原由。
“我答應你。”
柳如常微笑着點了點頭,謝氏的淚落得更加洶湧了,誰人可知,她的心中也盡是酸澀,這麽多年了,即使她用盡手段也無法留住他的心,就連死也要葬在那個女人的身邊。
“還有一件事就是,爹爹求你一次,保她一命。”說着,他将目光放到了身邊的謝氏身上,不管她做過什麽,她始終都是他的妻子。
謝氏聽了愣愣地轉過頭,看着這個男子,她沒想到,他還會爲她着想,按道理來說不是應該恨她的嗎?恨她毒死了他心愛的女人,搶了她的位置,更應該恨她對他下了藥,讓他模糊了記憶。
“爲什麽?”她顫抖地開口。
柳如常笑了笑,那笑容淡雅而溫暖,她似乎都能夠想象得出他當時的模樣。月下心中一動,不愧是她娘看上的男子,怎會是一般人呢!
“你始終是我柳如常的妻子。”謝氏愣了,隻爲這一句妻子。
其實當他漸漸想起的時候,他也曾恨過,更想過一刀殺了她,但是,當他看見自己那個女兒的時候,才猛然發覺,原來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心中盡是愧疚,他愧對他最愛的人。
月下有點明白了,想必他們之間應該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吧!而且她也敢肯定,有關于她娘。
突然,車上發出一道聲音,好似有什麽東西擊在了車壁上,随着一道聲音傳出,另外又有幾道同樣的聲音傳來,月下警惕地看着四周,車壁在一瞬間便破了開來。
“先殺柳丞相。”
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謝氏抓緊了柳如常的衣角,不知是擔心還是恐懼……
月下瞥了這些人黑衣人一眼,這些人看到了她似乎也忌憚了幾分,但是卻依舊阻止不了他們執行任務的腳步。
“上……”
黑衣人手中的鐵爪從四面八方襲來,直抓月下,月下周身釋放出一股白色的屏障,将這些鐵爪盡數擋在了外面,她也沒有忘記将身後的兩人護在屏障内。
黑衣人似乎越來越多了,不一會兒竟有一批手持弩弓的來到,冥月宮的人有些不防倒下了幾人。
月下顯然也注意到了,她不能坐以待斃了,突然發力将這些鐵爪震飛了出去,朝着他們自己飛射而去,能避免的沒有幾個,其餘都被他們自己武器殺死。
弩弓不是一般的武器,這也是月下爲什麽主動出擊的原因,若是不早點出手滅了他們,那麽損失的就是她的人。
果然弩箭再一次發射了出來,月下催動内力将這些箭吸了過來轉了好幾圈才緩下了那強勁的沖擊力,但是仍有不少射到了周圍。
月下拿到這些箭也不遲疑,立即又射了出去,那些黑衣人也不笨,個個飛身脫離原本的地方,這些人很難纏,這是月下的第一感覺。
寒靈與蘇雲飛身上來,同黑衣人糾纏起來,月下退到柳如常夫婦身邊,盡量護着,至少她現在不想讓他們死。
黑衣人中有一個停了下來,悄悄地隐藏在角落處。月下雖然護着,但是百密終有一疏,那支箭就從月下的側身穿過,直襲柳如常。
待到她掃落了面前的利箭想阻止時,已然來不及。
“噗嗤……”
穿透身體的聲音傳來,月下回過頭,映入她眼簾的是口含鮮血,胸口處插着一支快要沒入的利箭。
但是這個人卻不是柳如常,而是那謝氏。
謝氏的目光依舊清明,擋在柳如常的身前,口中的鮮血緩緩流下,染紅了下巴。月下看着她,徒手握住了一支朝她射來的利箭,朝着原來的方向射去,一箭穿透了那人的喉嚨……
寒靈與蘇雲相視一眼,寒靈來到月下身邊替她擋着周圍的利箭,月下上前兩步,原因是謝氏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微微張口想要說着什麽。
看着月下來到自己的面前,謝氏微微笑了起來,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胸口處那插着的箭在她的身體裏,拔涼拔涼的。
“月下,對不起,我是做錯了許多,但是,還求你保雲瑤一命,來生做牛做馬還你三生三世。”随着謝氏的開口,又有血水順着她的嘴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