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顔聽了眸子微微一亮,她起身對着月下施了一禮,“多謝柳宮主。”
月下側臉點了點頭,随即一步步地踏出房門,就連經過蕭九音的身旁也沒有一絲眷戀。她走的不快,因爲她根本走不快,她需要時間恢複。
身影消失在門邊,蕭九音神色動了動,在李如顔開口之前說道:“你且好生歇息着吧!”
李如顔原本淡笑的臉頓時滞了下,她看着蕭九音轉身離去,可是堵在嗓子眼兒的話卻終究說不出。
她,有什麽理由留下他?亦或是,她,如何能留下他?
輕輕地坐在床邊,心中是從未有過的苦澀,若是能夠重來一次,她是舍了命也不願離他而去啊……
……
……
“王爺不陪着李姑娘,跟着本宮作甚。”月下淡淡地開口,蕭九音瞥了眼她的側臉,以往潋滟的眸子此時卻清晰無比,找不出絲毫的感情與起伏,這,不像她。
蕭九音皺了皺眉,他其實說不清自己爲什麽會跟出來,也許是因爲她的内力消耗過度,他的心裏過意不去吧。
一路走去,兩人沒有再說過一句話,這一段路似乎走了很長,長到他們兩人異常融洽,連站崗的守衛也不得多看了一眼。因爲在他們的眼中,這個神秘的蒙面女子似乎更适合他們家王爺。
還是如前幾次一般,月下上了蕭九音的馬車,緩緩離開王府,“到南街停下。”月下坐在車内,突然說了這麽一句,外面的車夫應了一聲。
靠在車壁内,月下整個身子有些發抖起來,虛脫地厲害,偏偏身上沒有帶回元丹之類的藥,隻得自己調息。
眸子微動,蕭九音在袖子中的手終究沒有伸出,在他的手裏躺着一瓶凝氣丸,可是瞧着月下那模樣,分明是不需要他的東西。
在月下的手中兩種内力顯現出來,不停地運轉着,蕭九音隻是輕輕瞥了一眼,心裏卻也是贊歎的,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造詣,也不知是福是禍……
馬車漸漸停了下來,“王爺,姑娘,南街到了。”車夫的聲音傳到了月下的耳裏,她收起内力,睜開眸子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剛起身,似是想到什麽般,對着蕭九音說了句:“多謝王爺!”
月下離去,馬車也回頭離去,腳步頓了頓,還是向前走去。來到一處巷子,她尋到穆花前的住所,敲了敲門,來人面善地将她迎了進去卻不是帶到前廳,而是徑自帶往書房。
裏面穆花前正坐在案邊揮筆畫着什麽,管家離去,書房内隻有他們二人,月下好奇地走近他的案邊,一看愣了神片刻。
這……畫上揮舞着長劍的人……若是沒錯,應該是她吧!月下将目光望向穆花前,後者翹起嘴角,并不理會她。直到最後一筆完成,一副畫映在了他們眼中,月下眸子輕顫,不覺間彎了眼角。
“好看嗎?”穆花前将畫輕輕舉起,吹了吹上面的墨汁。
“好看。”月下眼也不眨地看着,她依稀能夠聞到,這畫上還帶着點點清香。
穆花前笑了笑,“以後我就能每日每夜看着你了,你說多好。”
月下轉頭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每一天正經的,随即走下書案,“我今日過來是有事的。”
穆花前放下那幅畫擡眼看着她,“什麽事?”
“我要離開帝都了,就在明天。”她轉過身來說道。
收起手中的畫卷來到她身邊,笑眯眯地道:“不錯嘛,我還以爲,你被某人迷得神魂颠倒,都快忘記自己的身份了。”說着斜睨了她一眼。
月下俏臉一熱,瞪了他一眼,“你不噎我會怎樣?”
穆花前笑了笑,很不要臉地說了一句;“會死。”月下眸子一凝,這死字從他的口中說出竟讓她的心揪了一把。
“日後修要再提死字,否則,我就真的讓你去見閻王。”月下陰森森地說道。
穆花前摸了摸鼻子,這話雖說的不入耳,但是卻讓他滿了心間。
“走,出去說。”
穆花前剛想拉着月下出去,豈料卻拉不動,回頭一看隻見月下正看着他,“怎麽了?”他問道。
月下将眸子瞥到那案桌上的畫上,“那個……不給我嗎?”她有點不好意思,這還是她第一次開口讨要東西吧!
“啊~”穆花前挑了挑眉,笑着說道:“那副畫啊!是我給自己畫的,想的時候便能随時見着你,怎能給你呢!”
“什麽?我的畫像不給我卻你自己留着?哼!你臉皮子怎的如此厚啊!”月下白了他一眼,這麽好的畫像,怕是賣也能賣不少錢吧!她多少還是有點經驗的,一看這畫,就知道。
穆花前不知道她心裏想的,若是知道,怕是想要掐死她吧!不過,他畫這幅畫的确是想留給自己的。
“這畫是我畫的,憑什麽給你,就是買也不成,這可是無價之寶。”說着他悠哉地踏出房門。他可沒說謊,他出手的,可是字字千金,丹青更是不可估價。
一打開門,一陣涼風送來,異常舒爽。
月下鄙視着他,“真不知道你們這般的人,還畫這畫像作甚,一個兩個都不肯給,那以後就幹脆别畫得了。”
穆花前頓住剛想踏出的腳,回過頭來問道:“什麽叫一個兩個都不肯給?難不成還有人畫過?”
月下一愣,是哦,她記得上次貌似也有個畫師給她畫過吧!隻是最後卻不賣她,爲此她惱了一番。
“中秋之日,我記得也有個畫師模樣的人給我畫過一副會發光的畫像,莫說,那還真的是絕品呢!”月下擡着下巴說道,卻沒發現穆花前的眸子一沉,隻是太快,當她瞥着他的時候又消失不見。
“會發光的畫像,這倒還真是稀奇。”若是沒記錯的話,他曾經見過這種,難不成是……
月下笑了笑,得意背着手走出房門,“人家的畫功可不低于你呢!”
穆花前一滞,要說畫功不低于自己的人,四國之中倒還真找不到幾人,跟上前去,他同月下并肩走着,出來了這才發現,她的眉眼之間有着一絲的疲憊之色,就連露在外面的肌膚也是白的異常。
皺了皺眉,他一把拉起她她的手,“你怎麽了?”眸子凝視着她問道。
月下心虛地低下頭,可誰知穆花前卻一挑她的下巴,硬是讓她望着他。
“那個……我多輸了些内力溫養那個人……”
穆花前眯了眯眸子,瞧她這副德行,隻怕不隻是多輸了一點那麽簡單吧!搖了搖頭,也不知他若是出事,她會不會一樣如此付出。
正當月下心虛之際,便覺得身體一輕,已經被人抱起,“你,你幹什麽?”
“瞧你這樣,隻怕是走也累吧!”穆花前沒有看她,冷着臉徑自說道。
月下一愣,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強勢的他,可是,他,的确好暖人,這般優秀的男子,爲什麽她就不能把握呢?柳月下,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她的确很累,隻是一直在堅持着而已,這會兒被穆花前抱在懷中異常安心,輕輕地靠在他的胸前,聽着他有力的心跳,他的身體很溫暖,她一直都知道。
穆花前身子微微一僵,瞥了一眼懷中的人,抿了抿嘴繼續往前走去,院子的楓樹此時正随風飄零着,在天空旋轉了一會兒偶爾落到他們的跟前,從肩上滑落,到了月下手中。
微微掀開眼簾,是一片火紅的楓葉,她悄悄藏了起來,不知爲了什麽……
一對身影,一路上引起了這座院子裏的無數人的雙眼,不管明着的暗着的,皆是呆呆地看着這對如神仙眷侶般的人,還有那異常完美的背影。
漫天楓葉飄飛的時候,男子抱着手中的女子,一黑一白的身影,漸漸遠去,這在他們眼中是有多動人?仿佛這顆楓樹也在爲他們祝福般,不但爲減少落葉,更是飄出了更多。
隻是仔細瞧,你會發現楓樹上有着一些身影,隻不過他們難以讓人發覺。
進了熟悉的房間,這裏有着他的味道,月下睜開了眼睛,穆花前輕輕地将她放到床上,讓她舒服地靠着。随後,他又去拿了一個瓷瓶過來,瓷瓶一打開方向四溢,淡雅的清香讓人異常舒服。
沒有遲疑,月下乖乖地就着他的手吞了下去,雙唇觸及到他的手掌,穆花前頓覺身子一麻,心裏癢癢的,眸子裏閃過一抹不明的味道。
他扶着她的身體,将内力輸送給她,手掌按在她的背上似乎能感覺到她的肌膚,收起心思,他專注地幫着她調息起來。
直到差不多時,穆花前這才慢慢地撤回内力,他的眼睛一直放在她的身上,突然,他從身後抱住了她。
月下一愣,條件反射地想掙開,但身後的人卻抱得太緊,脖子間有溫熱的氣息傳來,月下腰間一麻,險些軟了下去。
“你……”
穆花前沒有讓她說下去,輕輕開口,“若此生能夠娶到你,再好不過……”
月下一怔,放松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