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穆花前已經在冥月宮待了半月有餘,月下除了平日裏處理宮中事務外其他時間一律陪着穆花前,隻是,饒是有着這麽多人幫忙,她依然累的夠嗆。
好不容易能喘口氣兒了,月下這是動也不想動一下了。望月樓内,月下半躺在竹椅上,身邊的火爐裏溫着一壺美酒,酒香在梅林間緩緩散發出,引得月下一陣陶醉。
“沒想到這酒溫着還挺不錯的,比平日裏香醇多了。”月下又飲盡了一杯。
穆花前看着懶散的人兒,也不說什麽,隻是笑笑,他知道她這些日子累着了,索性就讓她解解乏。
擡手又給她添了一杯溫酒,月下也不客氣,接過酒杯放到面前,彼時,一陣風吹過,梅林的花跟随着風的腳步離去,竟有一些飄落在了她的身上,穆花前看着她,隻是她的眼睛卻盯着杯中的酒。不,準确地來說,是盯着杯中酒面上浮着的一枚花瓣。
翹起嘴角,她笑了起來,霧氣袅袅的酒杯在此刻看着竟也悅目的很,擡頭飲盡,瞬間将那片花瓣含入口中。
穆花前看到月下舌尖的花瓣一愣,打趣道:“你這模樣可真是妖孽,若不是知道你是人,隻怕我會将你當成是哪個散仙呢!”
的确如此,在他眼中,現在眼{一+本{讀}小說.前的女子一股子懶散勁兒,比之平日更加動人心魄,偏偏又生的如此淡雅不俗。
“仙有什麽好的,若是可以,我甯爲妖魔不爲仙!”月下不以爲然地說道,順便将舌尖那片花瓣也摘了下來,指尖輕擡便飛入梅林消失不見……
這東西,還是去它該去的地方好!
望了一眼花瓣飛去的方向,穆花前開口:“你這想法倒是奇特,哪有放着逍遙神仙不做,去做萬人嫌惡的妖魔?”說着,他搖搖頭,低低地笑了起來一口飲盡杯中的溫酒。
“神仙也并不一定好,在我眼中,妖魔神仙,都一樣,那些所謂的正道,又有幾個是真正的正?有時候還不如一些邪魔外道呢!不過是聽着好聽罷了。”
月下擺了擺廣袖,眼中雖是看着平靜,但穆花前卻瞧出了那抹鄙夷與不屑,這個人兒果真是他喜歡的,太對他的胃口了。
“哈哈哈……你倒是看得透徹。”
月下笑笑不說話,這幾杯溫酒下肚,身子也暖了不少,便不再舉杯,隻是靜靜地躺在竹椅上,望着天空。
“明日便過年了,你可别忘了給我紅包啊!”月下翹着腿一晃晃地,一派悠閑。
“行啊!收了紅包你可就要嫁給我了,這以後呀可就不許再看上别的男人了,不然,我可就不樂意了。”
“哼!别的男人有你好嗎?”
穆花前一愣,眼中盡是笑意,“當然沒有,我可是獨一無二的。”
……
……
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年前,卻透着一股血腥,蒼南派的一座後山出,悄悄地浮現了一大批人影,正靜靜地候着不動聲色,讓守衛的弟子們毫無察覺。
“若是我辦成了,你可别忘了在香主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這個是自然,我地獄門向來最愛惜人才,自然是不可能虧待于你。”
“好,這是蒼南派的分布圖,不過,我派中也有幾個武功高強的師叔,怕是不容易對付,還有一個白蓮,此人武功不弱,還望前輩手下留情,若是可以,還望前輩将她交與晚輩處置。”
隐在鬥篷裏的人瞥了眼前的人一眼,嘴角劃過一抹鄙夷的笑意,“你若想要,留給你就是了。”那人将圖紙接過,便轉身消失在山林間。
冬日裏,天黑的總是比較快些,入夜之後,更是冷的不行,寒風吹的人臉上如同刀子割得般生疼。
蒼南派的後山出,守衛的弟子們在下半夜後更是難耐寒風,不由地哆嗦了起來。
“咱們忍忍吧!隻要過了子時就有換班的了,帶時候就能回去暖被窩兒了。”一個凍得發抖的弟子縮着腦袋道。
那全身在寒風中打顫的弟子哆哆嗦嗦地開口,“唉……都怪那地獄門,若不是他們這些日子不消停,咱們哪裏用受這活罪啊!凍死老子了。”
“沒辦法,雖說咱們蒼南派也不是什麽小派,但是也并不是什麽大派啊,咱們這樣的門派也是最危險的,那地獄門說不定哪天就盯上了咱們門派,還是小心爲妙,大夥兒打起精神,千萬要盯緊了。”
“是……”
說話的弟子看模樣是個領隊的,此時便在周圍巡視着,隻等着子時末,他們交接了。
隻是當他走到一處草叢旁時,有什麽東西蠕動了下,難道是什麽畜生不成?那跟雪差不多的顔色,也難怪他會以爲是什麽畜生了。隻是當他正想上前查看一番時,那東西卻突然躍了起來,手中同時射出一根鋼絲般的東西,隻是瞬間便纏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勒着靠在了一塊大石頭上,動彈不得。
“嗯……何,何人……”那聲音斷斷續續地,根本大不了,被纏住的人心頭一涼,隻怕是地獄門的人了。隻是脖子間越來越緊了,饒是他武藝不差,也根本無力反抗。眼見着這個人手中拿出了個冰錐般的東西向他靠近,他的眸子越來越緊,手中暗暗拿出了煙火筒,一手拉下了環扣,終于天空響起了信号,而他在那冰錐進入他的頭頂之時也失去了意識。
天空突然響起的信号讓原本一個個冷的哆嗦的弟子一震,“不好,有危險,快發信号。”
頓時,他們這些人便聽命拿出了煙火筒,隻是還未等他們發射出去,便已經有不少人被什麽東西纏住,動彈不得。
“大家快跑,盡量抽身前去禀告掌門——”
一時間,不知從哪裏冒出了一批人,這些人都穿着鬥篷,幾乎與雪一個顔色,也難怪他們之前沒發現這些人了。
這裏能發出信号的沒有一個人,隻是,方才那一下到底還是驚動了蒼南派。
“動作快點兒,不要出了什麽意外。”
這些人沒說話,隻是迅速解決了這些人朝着山上走去。
本在打坐的蒼南派掌門突然睜開了一雙渾濁的雙眼,方才他隐約聽到了一聲信号之音,不知道是不是……
起身,他步出了房門,“通知全部的人,立刻戒備地獄門闖入。”
守衛的弟子一聽,驚訝地一愣,随後才梵音過來道:“是,掌門。”說完便一溜煙兒地消失在原地。
蒼南派的掌門薛之明眉頭皺起,一抹憂色怎麽也拂不去。
“師傅,方才是不是有弟子發出信号?”人還未到,聲音便先到了,來的人正是蒼南派掌門的關門弟子白蓮。
薛之明擡眼看着自己這個疼愛萬分的徒弟憂慮地點點頭,“我也聽到了,隻怕門派中有了什麽危險了。”
“難道是地獄門的人來了嗎?”白蓮不确定地問道,這些日子他們也始終都在高度戒備的氣氛中渡過,沒辦法,誰叫武林中已經消失了好些門派呢!他們蒼南派并不是什麽大派,但也不是什麽小派,而且接受别的門派坐鎮的也少,這樣一來還真是最容易下手的對象,想到這裏,白蓮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師傅,不若我們前去看看吧!若是隻是一般的……那,也不用擔心了。”
薛之明點點頭,擡步走去,白蓮跟随其後。此時,派中的人大多都已經被驚起了,正各自帶着兵器防範着。
白蓮眉頭一皺,并未多說什麽。
“蓮兒,若是派中真出了什麽事兒,你能脫身便先脫身,爲師聽聞你與冥月宮宮主交情不錯,你便前往冥月宮尋求救助,若真是地獄門,他們現在是不可能與冥月宮相抗衡的。”薛之明語重心長地說道,不一會兒已經來到了門派前,隻見一批穿着鬥篷的不明人物已經來到派前,自己門中的弟子卻木讷地站在一旁,看模樣好似已經中了什麽迷香一般。
“師傅,蓮兒不會離開師傅,蓮兒絕不做一個貪生怕死之人。”白蓮冰冷地說道。
薛之明也沒有接話,隻是将目光放到那些人身上淡淡地開口問道:“來者何人?爲何闖我蒼南派?”雖然他已經猜到了這些人的來曆,可還是問了出來。
“地獄門,今日是前來帶你們通往極樂世界,爲自己贖罪。”
來人開口,是内有一絲感情的語氣,好像真的不像是個人一般。白蓮手間微動,劍已出鞘,頓時殺氣便蔓延了開來。
藏在鬥篷裏的人雙眼一亮,“好一個苗子。”他心裏暗暗地稱贊到。
“在我沒動手之前,你們最好退下,不然,可别怪我劍下無情。”白蓮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着,那語氣堪比千年寒冰。她絕對不能讓師傅置身危險當中,就算眼前這個人實力不凡,她也不會放棄。
“唉……蓮兒,快退下,按照師傅說的,快走,或許憑你的本事還能有機會,他日可以爲我蒼南派報仇。”薛之明無奈地說道,他已經瞧出,眼前的這個人武功絲毫不下于自己,恐怕連自己都不是他的對手,再加上這些詭異其他人,他們更是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