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月下等人正坐在篝火旁等待着，幾人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着，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終于出現了一批暗衛，月下見此走了過去。

空氣中還殘留着腥甜的味道，那是她再也熟悉不過的味道。

“屬下不辱使命，天鬼門所在二百零七人已死，剩下八人在外執行任務。”暗衛跪地，當中一人說道。

月下點點頭，掃了他們一眼，二十人，一個未少，就連受傷的都沒幾個，而且回來的速度也比自己預算地搖快些。這些人，的确不錯！

她将目光再放到陳九與寒靈身上，前者倒還沒什麽，隻是後者明顯的臉色不好，月下了然地扯了扯嘴角。她既然派她去，自然是知道她是怎麽了。

“其他人都退下，寒靈，你跟我來。”月下吩咐道，随即轉身離去。

寒靈低着頭跟着月下來到小溪邊，此時四下無人，隻有遠遠的篝火亮着火光，她看着面前站定的月下，并沒有開口說話。

“你是不是覺得我狠殘忍？”月下雙手背在身後，幽幽地說了聲。

寒靈看了眼她的背影，“寒靈覺得，我們并不需要殺那些孩子，他們的路也不是自己選擇的。”

月下扯了扯嘴角，“但是他們卻有記憶，.小說長大之後必然會報複，你會讓自己日後身處一個随時都會被刺殺的環境中嗎？是，我是冥月宮的宮主，武功高強，可是，誰能保證日後不會有意外？寒靈，人生在世，就要将一切可能的，和不可能的都算進去，因爲誰也不能保證日後會是什麽樣的，你明白嗎？指不定哪天，我就這麽死了……”

寒靈一驚，聽到月下說那聲死字的時候，心間猛然一跳，她從未想過宮主會死這個問題，至少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但是如今聽到從月下口中說出來，心裏竟是說不出的滋味。

“宮主……”她張了張口，想說什麽。

月下擺了擺手，疲憊地說着：“我累了，很累，隻是我還是得堅持下去，這是我來這裏的使命，容不得我自己願或是不願意……”說完，她擡步離開，獨留寒靈一人站在溪水邊。

她有些不明白她說的話，隻是她卻理不清不頭緒，罷了，隻要宮主還在就好！

在月下離開後，這邊冷秋卻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寒靈見她并沒有受傷的樣子這才放下了心。

夜深了，盡管有着幾堆篝火在一旁烤着可還是有些冷，更别說像月下這樣本就怕冷的人。

穆花前見她翻滾了幾圈，便又給她添了件鬥篷，畢竟這麽多人在場，他也不好抱着她睡，隻能讓她受苦了些。

白蓮此時也睜開了眼，将自己鬥篷遞了過去，而她自己則是靠在樹旁打坐練功，這樣不僅可以禦寒，而且也可以适時地休息，反正沒什麽壞處。

得到了這些溫暖，月下總算是不再翻動了，看着她安心睡去，穆花前也閉目養神來，總不能一直不睡覺不是？不過能像月下這般睡得香的他還真是做不到，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因爲晚上吃的太飽了，随意才這麽無憂。

其實他卻不知道，月下能自顧自地睡的這麽熟全是因爲他們這些人的存在，有她們，她還怕什麽呢？雖說這是露宿，但是這幾日與他們在一起卻是她睡得最香的時候。

也許你永遠也不會明白自己的命随時有可能完結是什麽滋味，整日提心吊膽，防着各種危險與迫害又是什麽滋味。精神始終處于一種緊繃狀态時，一放松下來，人就越會顯得疲勞，而如今月下便是這種情況。

直到其他人都起身了，她仍舊裹在鬥篷李舒舒服服地賴着被窩，地下鋪着鬥篷倒也不杠的慌。

穆花前看了搖搖頭，“小懶蟲，你該起了。”他好笑地拍了拍露在外面的半個頭。

月下其實早就醒了，隻是她卻是不想起來，這會兒伸出頭看看，太陽已經出了老高，不遠處的溪水面兒上波光粼粼的，霎時好看。

不得已，她也隻得起來，“現在幾時了？”她坐起伸了個懶腰，旁邊有粥的味道飄出，月下肚子适時地咕噜了一番。

“快巳時末了。”穆花前将她身上的鬥篷拿下，将她拽了起來。

月下走到溪邊梳洗了一番，身後的穆花前正在給她梳順着一頭的發絲，月下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沒什麽不好的。

“花前，你喜歡自由自在的生活嗎？可以每天做自己想做的事，每天給我梳發……”她沒有回頭看他，所以也不知道他臉上微微有些愣神。

其實他從未想過自由自在的生活會是什麽樣，因爲他從出生開始就已經注定了命運，這些年的拼搏也是爲了……

想到這裏，他的眸子複雜地看着眼前的背影，“月兒，若是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尋常人，你會怎麽辦？”

月下皺眉，“不是尋常人？什麽叫不是尋常人？又什麽叫尋常人？”她轉身看着他，接過他手中的梳子自己梳理起來，等着他的回答。

穆花前笑笑，“我是說，如果我是個妖怪呢？你會怎樣？”

“真的啊？”月下傾身吃驚地看着他。

穆花前故作正經地點點頭，“如果是真的呢？”

“那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啦，嫁個妖怪，就跟着做妖婆喽！”月下坐正身子，繼續梳着頭發。

穆花前好笑地看着她，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的死相既然如此怪異，決定再試試她，“那我要是你的殺父仇人呢？”他看着他，等着她的答案。

月下瞥了他一眼，“我喜歡你，關我父親什麽事？”這意思還不明顯嗎？

穆花前點點頭，心頭有些希翼，“你可真是特别，照你這般說，倘若我是敵國的奸細，你是不是也不會在乎，嫁雞随雞嫁狗随狗了？”

月下原本梳着發絲的手頓住了，她擡眸看着眼前的人複又低下頭去，“冥月宮向來不管朝廷的事，不管是哪國。若你真是敵國的人，那麽也與我毫無關系，若是你的目的是寶藏，那麽到了最後就各憑本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