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死。”月下眸中立即迸發出滔天的怒意,迎着那神侍擊來的一掌。
此時,沒有人看到發生了什麽,因爲場中的那兩人被一股血紅的勁氣圍繞,勁風撩起了所有人的衣角、長發,寒靈忍不住擡起手來擋了一下,等,到他們都看清時,已然鳳平浪盡。
他們看到的,隻有一堆白骨與殘留的衣物,他們甚至沒有聽到任何的嘶叫聲,隻有分卷殘雲留下的痕迹。
“月兒……月兒……”穆花前沒有看向身後的東西,隻是看着赤眸沉靜的人兒,他叫了她,她卻沒有任何反應。
陳九等人這才反應過來,立馬上前圍住了月下,寒靈從地上爬起來也到了她的身邊,對于宮主,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若說怕,是一定有的,可是卻沒有在看着宮主有危險時那麽怕。
白蓮掃了一圈,發現了她師傅的頭顱,蹲下身,輕輕地将它捧了起來扯了塊布包好後便朝着月下走過去。
被圍在中間的月下眼眸轉動了一圈,嘴角扯出一抹微笑,看着面前的穆花前,她輕輕地擡起手,他以爲她是要抓住他,所以将手伸出。
隻是,這是讓所有人都意外的事,月下擡手襲擊了穆花前,連着周圍的人也沒有幸免于難。一.本。讀。小說xstxt,皆被震飛了出去。
随之而來的是她瘋狂的殺戮,冷秋中了一掌昏死過去,就連穆花前也是傷上加傷,陳九等人口吐鮮血,連爬都爬不起來。他們自認武功不低,但是根本不是此刻已經瘋狂的月下的對手。
穆花前痛心,他隻是與她分開了幾天而已,爲何他再見到她便成了這個樣子?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不,無論怎樣,她還是他的月兒。
“月兒,停手吧!好不好……”穆花前握着她的手,指尖的涼意讓他的心頭也跟着涼了下去,好似有什麽東西将他的心撕了開來,正從裏面留着鮮血。
地下躺着的都是她的朋友以及部下,但是此刻,他們都被她所傷,一個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他不得不相信,她已經走火入魔,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的時候她就應該制止她再動用此功才對,是他不好,是他不夠細心。
“月兒……”他再度喚了聲,眼中閃着晶亮,他心疼,這個渾身沾滿血迹的女子。
似乎是有些動容,月下赤紅的雙眸閃了閃,身上的真氣洩了幾分,她有些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她看到自己殺了好多人,傷了好多人。裏面有冷秋,有蘇雲,有寒靈。
隻是這些人呢?她突然想起,朝着周圍看了看,腳下不遠處是一抹熟悉的身影,那是,冷秋。
隻是她已經沒了絲毫的生氣。
是她,是她殺了她嗎。
視線瞥到其他人,白蓮,陳九,還有緊閉雙眼的寒靈。
爲什麽?
爲什麽?
爲什麽她會這樣?
“這不是我,這不是我,我沒有殺了他們,我沒有——”再次陷入瘋狂。
穆花前上前将她禁锢在懷中,隻是一瞬,他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着她。
在他的胸前,有一隻手插入他心髒的位置,他能感覺到它的跳動震動着她的手。口中溢出鮮血,看着她的眼裏隻有滿滿的痛,并沒有恨。
反倒是月下,張了張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顫抖着抽出來,有血噴灑在她的胸前,手指上還殘留着溫熱的黏稠。
那是……他的血……
“花前,我……我控制不住,我已經控制不住了,對不起……對不起……”月下踉踉跄跄地退後,身上的血留了一地。
“沒事,我不怪你,你快來到我身邊。”穆花前朝着她亦步亦趨地走着,其實他的眼神已經有些混亂,但是他還是看得清他心中的人兒。
月下搖着頭,地下躺着的是她最熟悉的人,而導緻他們變成如今的樣子的是她,是她柳月下,他們同樣最熟悉的自己。
“我不能再讓自己對你做出什麽,你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我求求你……”淚聲俱下,她突然張口噴出一口鮮血。
身體裏,經脈有種斷裂的疼痛,甚至連她的真氣也開始混亂了,暮然想起,她記得三長老說過的話,走火入魔後,生吞活人,渴飲人血,六親不認。
她不要變成這樣,爲什麽她會變成這樣?
可是,她身體裏的猛獸又在叫嚣了。
好舍不得,她舍不得他,花前。
可是她卻無法原諒自己,她快要炸了。
“對不起花前,我會殺了你們的,以後還會變成惡魔,茹毛飲血,我不要變成那樣。”她有着一絲狂亂,血淚一起染濕了她的衣襟,看在某人的眼裏隻覺得更痛。
“不會的,我不會讓你變成那樣,隻要你留在我身邊,我一定不會讓你變成那樣,月兒——”他大叫,隻可惜月下已經飛身逃離。
想也不想,他用着僅剩的真氣飛身追了上去。
“宮主——”
“主上——”
身邊有許多人不停地湧了過來,他卻無暇顧及,隻知道周圍滿地都是屍體,就連身後的人的叫聲也沒聽見。
在他們離去的地方,有一人慢慢出現,那是地獄門中的門主,看着滿眼的狼藉,他的心頭生出一股涼意。
隻有他一人站在這滿地血迹的地方。
穆花前嘔着血終于追上了月下的腳步,卻不知道他們已然來到了一處懸崖邊,月下正站在迎風口,不穩的身形好似随時都有可能倒下去般。
“月兒你回來,别動,快回來。”穆花前呼吸不穩地叫着,他的心在顫抖,人也在顫抖。
月下緩緩地轉過身,她看着面前離自己不遠的穆花前,眼淚再次滑落,“花前……”一聲聲纏綿悱恻的低喚,裏面包含着太多,她不舍得。
“宮主——”
在穆花前的身後有一群人來到,他們是七堂的人,方才在地獄門中清理的時候發現有一人快速地穿過他們身邊,他們注意到是宮主的身影,隻是任憑他們怎麽叫,她也沒回應他們。直覺告訴他們,似乎出事了。
隻是現在看來,的确是出事了,跟着來的還有穆花前的鐵騎,他們沒有駕馬,一個個都站在穆花前的身後,默默地保護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