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紗摘下,露出的還是原本的那張臉,隻是感覺清瘦了些,也淡漠了,眉眼中是那股幾位熟悉的氣息。那不是一般人能夠模仿的出來的。
金仙姑沒說話,隻是看着站在面前的那個婢女,她的神色包含了太多,以至于她隻能張着嘴卻說不出話。
隻是一眼,她便認出了她,“宮主——”人影跪下低着頭,任由淚水打濕了地面,開出了一朵朵淚花。
月下怔了怔,眉頭微蹙,“我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聞言,地上的女子擡頭,驚愕地看着她,“宮主……”欲言又止,其實她有好多好多話要說呢,其中最多的就是穆公子與宮中的兩位護法。
“奴婢這就命人通知宮中,宮主不若先去花園轉轉吧,那裏是宮主以往最喜歡去的地方。”婢女說着,見月下并沒有反對便也起身去安排了。
走到門口,身後突然傳來月下的聲音:“你,叫什麽名字?”
頓了頓,她開口,“回宮主,奴婢叫青青。”
月下嗯了聲,青青随即也離去,隻是那背影多了谷酸澀。
金仙姑拍了拍她的手,“看來你的這些手下對你很是忠心耿耿,聽說這還多虧了你那兩個護法與舊識穆花前呢!”
%一%本%讀-小說xstxt 月下微微笑了笑沒說話,正在此時,有幾個小丫鬟小心翼翼地來到,兩人也起身跟着她們到了花園處。
這裏是一大片的豔紅,還有假山流水,對面是一方亭子,亭子前鋪着鵝卵石,月下走在上面覺得有些硌腳,但卻很舒服。
來到時,石桌上已經擺好了一些吃食,還有一壺香味四溢的茶水,月下剛踏進亭子的腳步微微一頓,這茶香……似乎在哪兒聞過。
……
青青召集了幾名暗衛,此時她的手握着筆有些顫抖,不過還是不影響她的速度。過了一會兒,她才停下筆,分别将這三封信裝好遞給了幾個暗衛。
“快馬加鞭将信送出去,特别是穆公子那兒。”青青說着,信已經飛到了幾人手上,而她的身影也很快地便消失了。
但願穆公子未走遠,但願,他能趕回來。
青青心中有些心疼地想着,這個男人未宮主做的一切她們大家都有目共睹。
亭子裏,月下神色恍惚,淺酌了下杯中的茶水,眉頭卻始終沒有松開過,面對外面候着的那些人微熱的目光,她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因爲無法回應。
放下手中的杯子,她緩緩開口,“姑姑,我覺得心裏空空的,似乎我想要的不是這裏……”
金仙姑哪裏不知道她想說的是什麽,隻是微笑道:“你想要的恐怕不是這裏,而是一個人吧!你做夢都還叫着他,難道就一點兒都想不起嗎?”
月下一愣,說真的,她還真的是想不起那個人,但是她若見了他一定能認出他的,她應該記得他的味道。
見她不再說什麽,金仙姑也不出聲了,這個園子倒真是不錯,若是晚上想必更加好看。
月下擡眸,腦中閃過一個畫面,一抹白色身影與一個男人望月對飲,隻是太快,她看不清那人的樣子。
不一會兒,那婢女回來輕輕地向着月下施禮,然後便将她請到了一處梨花樹下。此時,梨花紛紛飄落,在這裏還有一座木榻,旁邊溫着一壺酒。
這酒味很特别,有股果子的甜味兒,像是果酒……
“這酒……”月下不确定地說了聲。
青青笑了笑,“宮主,這酒是您去年親手埋下的,昨晚穆公子才在這裏飲過,這些日子,他可是最惦念着您的人了。”
“穆公子?”月下喃喃地嚼着這個名字,是那個叫穆花前的人嗎?
“他……長得什麽樣子?”
青青一愣,方才想起她不記得以往的事,隻是連穆公子也忘了嗎?他們之間的事多少她還是看過的,隻覺得穆公子對自家宮主真是用了心的。
“宮主,穆公子是對您最好的人,爲了您甚至拒絕了東庭的聯姻,若不是因爲這個,他們也不會今日就走了。”說到這個,她才想起,今日的排場很大應該所有人都知道才對,“宮主,今兒個早上難道沒碰上穆公子他們嗎?”
月下皺眉,“沒有。”淡淡地說了句,她隻看到了一隊人馬并沒有看到什麽穆花前,更不知道有那個人。
青青有些失望,不過還好,她已經派人去攔截了,相信穆公子若是接到信後一定會盡快回來。
隻是她沒想到的是,天意難違。
……
浩浩蕩蕩的隊伍裏,突然落下了一隻信鴿,有人取下裏面的信筏然後交給了馬車裏人。
隻是片刻,馬車裏出來一人,“帶幾個人與本王先行一步,其餘人按原計劃繼續前行。”穆花前上了一匹馬,對着幾個人說道。
“是……”幾人領命,分别準備着。
馬車裏,綠曉伸出頭來,“公子,奴婢跟您一塊兒回去吧!”
穆花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薄唇緊抿了下,“你就跟着部隊回去吧!本王有要事,無暇照顧你。”說完,他揚鞭抽了馬背一下,“駕——”
身後的十來人跟着一同駕馬離去,隻餘下塵土飛揚,遮住了她的視線。落寞地回過神,她隻有重新坐回馬車裏,晃晃蕩蕩,她知道他們又繼續啓程了。
隻是才行了一會兒,馬車又停了下來,她奇怪地撩起了車簾,正看到一人朝着她這邊過來。
“綠曉姑娘。”來人叫了聲,“我家大姑娘這裏有封信命屬下呈給裏面的穆公子。”他有些氣喘地說道,一路快馬加鞭趕來,好不容易在最短的時間内追上了這輛馬車這不,趕緊攔住了。
綠曉微愣,“我家公子臨時有事,已經先一步離開了,若是這位大哥有急事,不若就有綠曉代勞,等追上了公子再遞給他也成。”
來人猶豫了下,覺得有些不妥,大姑娘可是說了,宮主回來這件事非常重要,一定要親自将信送入穆公子的手裏,隻是這會兒……
“綠曉姑娘,不是我不給你,隻是這件事關于我家宮主,如今是一定要見到穆公子才行呀!”
“你家宮主?”綠曉愣了愣,他家宮主不就是自己的小姐嗎?那麽這關于小姐的事是什麽?
“你家宮主怎麽了?”綠曉緊張地問。
來人頓了下,看着這個不算陌生的女子,見她面色緊張,頗有幾分關切之意,也就放心了許多,“是這樣,我家宮主已經回來了,此時正在清苑中呢,大姑娘命屬下前來知會穆公子,也好早日讓他們二人相見。”說着他的臉上也泛起了笑意。
而綠曉臉上的笑意卻在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後淡了下來,也好早日讓他們二人相見。這句話就像是刺,刺得她疼痛難忍,更是酸澀異常。
笑了笑,綠曉說,“這位大哥,你家宮主回來了想必公子一定很高興,隻是他這會兒有要事先去了前方,你将信交給我吧,等追上了公子我一定将信交給他,已解他相思之苦。”
她這番話說的真真切切,瞧不出一點兒端倪,若不是護駕的一人知道她的心思,恐怕還真是回信了她。
“這……”那人猶豫了下,似乎不像将這心交給她,隻道:“我家大姑娘說了,務必親自交給穆公子,所以屬下……”
綠曉聞言笑了笑,她其實長得還算漂亮,這麽一笑起來更是讓人感覺無害,“這位大哥莫不是不信我吧!放心,公子對你家宮主的情意我們這些做奴才的都看在眼裏呢,哪裏還會耽誤了去。”說着,她撅起嘴,有些嗔怒。
來人看了微微有些尴尬,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麽好,而綠曉趁着這個空子繼續說道:“你就放心吧,再說了,我家公子這會兒去辦事,你還不一定能找到他,若是正好岔了,豈不就是耽誤了事兒嗎?說來還是由我交與他比較好,一來可靠,二來也不至于耽誤事兒。”
終于,那人被她說動了,他知道這個穆公子的行蹤的确難測,這會兒不在這兒,他更是難找了,倒不如就由他的貼身丫鬟遞給他也省了不少麻煩。
“那好吧!就勞煩姑娘了。”說着,他将懷中的信取出有些猶豫地遞給了她。
接過信,綠曉朝他甜甜一笑,無害的樣子倒是讓他放心了些。隻是,一匹高頭大馬上的人卻微微眯了眯眼睛,看來殿下身邊還真是養了個禍害。
那人既然已經将信送去自然也不再多作停留,策馬離去,綠曉望着那遠去的身影抿了抿雙唇,剛要放下車簾,卻敏銳地發現有道視線盯着她,轉頭一看,卻瞧不見那道視線究竟從哪裏傳來。
畢竟她的武功修爲的确不如這些跟随了公子多年的人,哪裏能瞧出他們的破綻,而且,她知道今日的事瞞不住,但是能拖一天就是一天。
放下車簾,她摸着手中的信,猶豫了下還是打開了,裏面果然說的就是小姐回來的事,并且已經派人送了信給冥月宮。
柳月下,你爲何還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