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踉跄跄地起身,她看到男子過于激動而泛紅的眼眶,裏面充滿了熱淚,隻可惜,卻不是爲她。
穆花前将這封信視若珍寶般收了起來,剛想轉身離去,便又将目光放到了綠曉身上,“你跟本王一起去。”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去。
……
綠曉怔在原地,下意識裏,她不想見到小姐,也許是愧疚,也許也是别的……
東庭,月下因着寒靈幾人的陪伴心情倒是好了許多,尤其是聽到自己曾經的事迹,她聽得很入神,感覺不像是自己,倒像是一段傳奇。
特别還是被添油加醋說過的她與穆花前的事,簡直就是,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宮主,我說的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就算不是真的,那也有一半。寒靈站起身看着她保證道。
月下抿了口她泡的清茶,周圍的一群人皆是保持着沉默,她清了清嗓子,“你說的……我估計隻有一半是真的,剩下的一半,隻能說你想象力豐富。”
“我……”
“噗——”
寒靈看了眼捂嘴笑着的青青,有點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倒是青青在一旁開了口,“其實啊,寒靈說的也不完全是假,穆公子對宮主可謂是真的情》一~本》讀》小說xstxt深意重,奴婢聽說他的府中挂着一幅您的畫像,有時候都能看上一整天。”
“對對對——就是,而且穆公子沒有一天放棄過找你,這大江南北,隻要聽聞一點消息,他就是累到吐血也親自過去了。”寒靈在一旁插話。
月下頓住手,“累到吐血?”
其他人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都立刻閉了嘴不再言語。一時間,方才的笑語嫣然不複存在。
“不說嗎?蘇雲——”她冷下臉來。
蘇雲一驚,有些沮喪,怎麽失憶了這脾氣還是跟以前差不多啊?是他看錯了嗎?隻是看看周圍的人,他們很明顯地告訴他,他的确沒看錯。
“咳,那個……”蘇雲正準備開口随便說說蒙過去,畢竟這事可是穆花前要求瞞着所有人的,而且若是宮主恢複記憶,恐怕要心疼死。
月下的目光直視着他,沉靜而又睿智,讓他原本想随便說說的話立刻堵在了嗓子眼兒,看樣子他是瞞不過去了。
望了望其他人,人家都是眼觀鼻鼻觀心地站着,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模樣。不由地瞪了眼寒靈,真是害人精。
而罪魁禍首寒靈卻看也不看他一眼,笑話,看他讓自己心虛嗎?不可能,這個黑鍋他背定了,反正是你死總比我死好。她挑眉想着。
“那個就是……”蘇雲整理下,“自從宮主在黑水溝出事之後,穆公子爲了麻痹自己,所以就整日忙着公事,然後,好幾次都忙到吐血,傷了身子……”
月下眼眸眯了眯,神色寡淡,叫人看不出她此刻在想着什麽,但是在場卻沒有一個人敢打破此刻的沉靜。
“這是怎麽了?一個個的都不說話仵在這兒作甚?”一道帶着威嚴的聲音傳來,幾人轉頭一看,居然是當今聖上。
“民女參見皇上……”
“平身吧,朕微服出巡,不必多禮。”說着,他将目光轉向石桌前一直靜靜坐着,不發一言的女子。
她似乎變了,跟以前一樣,也不一樣。
月下在他走到自己對面坐下的時候才擡眼看她,其實要是平日,這已經算是大不敬的罪,說是斬頭都可以了。可是偏偏是月下,她不在意這些,也不喜歡皇家的那套。
伸手給對面的人倒了一杯茶水,“皇上請——”她看着他,一眼望進他的瞳孔裏,微頓。
蕭九音伸手端起,慢慢地品了下微微點,“聽說你不記得以前的事了?那,可否還記得朕?”
他的聲音冷漠中帶着一絲說不清的意味,月下想,也許他的聲音本就應該是這樣吧!但是自己卻不認識他。
“不記得。”月下淡淡地說着,末了,又加了句,“誰也不記得了,但是……好像熟悉。”
是的,是一種熟悉的感覺,而且還有種情愫在她剛與他對視的時候,就悄然襲上心頭,很奇怪,她不知道爲何會有這樣的情緒。
眸中一閃而過的恍惚讓蕭九音的眼底劃過一絲光亮,他開口,“既然不記得了,那就重新認識下好了,朕叫蕭九音。”
寒靈等人微愣,當今皇上居然和自家如此稱呼,這……
幾人相視一眼皆不動聲色。
“柳月下……”他微微一笑,“我們之前是不是很熟?”
蕭九音抿着雙唇,“你覺得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點點頭,她不再言語,但是心裏卻在奇怪,她明明感覺到一絲悸動,但是一時間卻又消失地無影無蹤,連她自己都覺得難捉摸。
“不介意陪朕出去走走吧!”蕭九音站起身,說是詢問,其實陳述的語氣更濃些。
“好!”她回答。
寒靈一愣,“宮……”剛說出一個字,手臂卻被拉住,她轉頭一看是青青,後者正向着她搖頭,示意她不要阻止。
待兩人走遠,寒靈才轉過身子對着青青說,“你幹嘛拉我?宮主要跟皇上走了。”
青青流汗,什麽叫走啊,說的好像抛棄了穆公子一樣,她歎了口氣,“你聽我說,宮主現在不記得之前的事,皇上若是怪罪下來的話我們倒也沒什麽,隻是若是惹惱了宮主,讓她不高興咱們現在還真是沒把握……”這些日子她也陪在宮主的身邊,對她的脾氣還是一無所知,根本摸不透,簡直比以往更加高深。
寒靈轉念一想,她說的也不無道理,隻是就這麽看着宮主被他拐去嗎?“穆公子那邊怎麽辦,人家爲了宮主,爲了冥月宮付出了這麽多呢!”
“好了,宮主的事我們還是不要插手的好。”蘇雲走了過來,看了下兩人便徑直離去。
青青繼續安慰着寒靈,“就當是給穆公子一個教訓好了,誰叫他不來的,就算身邊養了個美嬌娘,也不該被蒙騙了去。”
寒靈一聽,頓時又想到了那個看似一臉無害的綠曉,那平日裏甜甜的笑容讓她不由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娘的,提她作甚,就憑她根本不是我們宮主的對手,不對,是宮主根本不會将她放在眼裏。”她倨傲地說着,仿佛是她般。
“這個我贊同,每次看到她都覺得不舒服,真是礙眼。”青青頗爲贊同地說着。
“總有一天,本護法要她吃不了兜着走。”寒靈陰森森地說道,青青打了個寒戰,微微挪了挪步子,離她遠了點。
“……喂!你什麽意思啊”
……
走在繁盛的都城裏,人來人往的市集熱鬧異常,月下帶着面紗與蕭九音并肩穿過一條條街道,最後來到城中的一座橋上。
“兩年前中秋那晚,就在這裏你上了我的船,可還記得?”蕭九音的聲音清冷地響起,萦繞在她的耳畔。
月下看了下,搖搖頭,“沒什麽映象。”
蕭九音有些失望,他以爲她對自己至少還存着幾分念想的,難道是自己錯了嗎?
有船停靠在了岸邊,蕭九音低低地說了句,“上船吧!”月下沒有異議,跟着他上了船。
船裏有着粉色的紗幔,讓外界根本看不清裏面,而裏面卻可以清晰地看見外面的一切,兩人剛在一處四方桌前坐下,船便動了起來。
月下的目光則是放在了桌子上的玉箫上,突然有隻修長手搭了上去,拿起了它,“你會吹箫?”她問。
蕭九音淡淡一笑,月下有些愣神,不得不說眼前這個人還是很吸引人的,就是這渾身一股清冷禁欲的樣子,就足夠讓女人爲之神魂颠倒了。
“你第一次就是在宮中聽到過我的箫聲,那時你我還不認識,再後來,曾經在天冥閣你陪着我吹了半夜的曲子,這些想必你也不記得了吧!”他有些自嘲地笑笑。
月下紅唇微抿,她的确不記得了,再愣神之際,耳邊已經響起了一陣悠遠而低沉的箫聲。
沒有說話,她靜靜地聽着,仿佛看見了他口中所說的,那一夜,天似乎下着小雨,她就坐在一處地方,靜靜地聽着一個人的箫聲,直至大雨磅礴……
腦海中有斷斷續續的畫面閃過,打亂了她原本的規律,月下有些頭疼,眼前也看不清對面人的模樣了。
“我……我……頭疼……”
說完,便趴在了桌子上,蕭九音立馬放下玉箫來到她的身邊,才發現她的手竟然冰涼。
“回宮——”他吩咐了一句。
……
醒來之時,腦袋還有些混沌,一時分不清今夕何夕又身在何處,隻是滿眼的華麗告訴她,這裏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也就是說不是她的清苑。
她剛一動,就有一個身穿宮裝的婢女過來,水靈靈的,朝着她笑着的時候就露出了臉頰上的兩個酒窩。
“這裏是什麽地方?”月下撐起身問。
婢女連忙上前扶着,答道,“回姑娘,這裏是宮裏的德清宮,姑娘,您已經睡了一天了,起來吃些東西吧!皇上再晚些就會過來了。”
“皇宮?”她嚼着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