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葉惜的時候,她就知道她的時間不長了,蒼白的面容,淡淡的神色中透着幾許滄桑與祥和。
這種祥和意味着什麽,她不是不知道,寒靈也有些驚訝,幾個月前她來過,那時候她雖面容蒼白了些,但是那氣息還是不錯的。隻是短短幾個月,原本鮮活的人如今隻能躺在了床上。
月下坐到床邊,原本閉着眼的葉惜似是有感應一般,緩緩地睜開了眼,沖着她微微一笑。
“月兒啊!姨母這幾天經常夢見你母親,她來看我了。”她目光清明,隻是呆呆地看着上方。
月下抿唇,這……怕是回光返照了。
“那說明娘親還是想着姨母的。”
她笑了笑,不語,伸手拉了月下的手,停歇了好一會兒才說,“姨母這輩子做了許多錯事,我跟皇後鬥了這些年,她最終也死在了我的手裏,隻是我錯了,殺我兒子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如果可以,請你幫我保住前太子的性命。”
月下點點頭,她不記得,但是并不妨礙她聽着,隻要記着現在便是。
“還有一件事,姨母去了之後,就将我埋在皇陵對面,我要生生世世看着他,他在等我,等我一起去……”
“謝謝你……月兒……”重重{一+本{讀}小說.地舒了口氣,隻是她這口氣下去,就再也沒起來過。
她似乎是真的在等着她般,在她來了之後才閉上眼,輕輕地歎息一聲,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似乎在這個時候,什麽都是蒼白的。
屋裏的春蘭跪了下去,無聲落淚。趙雲抿緊了雙唇來到月下面前跪了下去,“屬下懇請宮主将娘娘的喪事交與屬下來辦,娘娘的心願,屬下必定辦妥。”
月下瞥了他一眼,隻是一眼就知道這個人對葉惜的心不一般,點點頭算是答應。
停留了三日,他們将該辦的都辦了,便繼續上路,葉惜的屍體就交給了趙雲與春蘭負責,他們二人皆是冥月宮的人,不過月下特别照顧了她們,若是不想回去,便自己找個地兒安生。
因此,兩人也沒有了其他束縛,就當是爲了葉惜吧!
帝都,别院内,穆花前風塵仆仆地趕來,一進門就喊着月下,隻是回應他的并不是月下。
“穆公子,我家宮主已經走了。”青青有些氣憤,冷冷地瞥了眼在他身後漸漸走近的人。
綠曉聞言一頓,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爲何不等我?”穆花前微怒。
他跋山涉水,千裏迢迢地趕來,人卻走了。
青青怔了下,最後還是開口道:“宮主回冥月宮了,已經走了六日了,穆公子怕是趕不上了。”
他還是來晚了,亦或是她走早了,沒看到他的飛鴿傳書。
心裏有些苦澀,讓得他想掉淚,他是多想她,多想見到她……
青青有些不忍,便将皇帝的事同他說了一番,不管人家有沒有那個意思,她還是覺得心裏有個準備比較好。
默默地聽完青青的話,穆花前的眼睛也冷了下來,沒有再多留,他又轉身離去,目的是,冥月宮。
關于蕭九音做的事他總有一天會去讨個說法,至于現在最重要的是月下,是他心心念念的女子。
……
月下幾人到達冥月宮時,宮外已經站滿了弟子,見到她的身影皆齊齊下跪,呼聲響徹天際。
站在最前面的一排人看着都不是普通的弟子,她一一掃去,沒有一個認識的,不,應該說沒有一個記得的。
“都起來吧!”淡淡的聲音,透着絲絲威嚴,大長老微微愣了下,聽聞宮主失憶卻不知道這是真是假,如今看來似乎假的多謝吧!
默不作聲地起身,跟着一行人進了宮中,月下奇怪地發現這裏面居然還有着一些身着戎裝之人,随即明白過來,這似乎是那個叫穆花前的人安排的。
這個事她倒是聽了些,很感謝他的幫助,這個恩,她暫時記下了。
宮主回宮場面自然是特别壯觀的,從她踏入冥月宮開始,煙花爆竹就開始了綻放,隻是一輪而已,據說晚上的會更熱鬧。
她所過之處,衆人皆臣服,不得不說,看着地下臣服一片的人,她想,在這個情況下,沒有人不會感覺到驕傲。
寒靈帶她來的是紫仙宮,據說這裏就是她以往住的宮殿,但是月下走進來卻沒有一點兒的熟悉感。
但是很奇怪,她卻知道這裏哪裏對哪裏,擺放什麽的,很清楚,就比如她以前放的書籍。
絕塵子二人在冥月宮自然而然地享受着最上乘的待遇,就連宮裏的幾位大長老也親自招待,這兩個人的名頭他們當年可是如雷貫耳。特别還是聽說絕塵子已經收了月下爲徒的事,大長老是直接愣在哪兒了。
“老夫有生之年能夠收得月下爲徒兒乃之萬幸啊!”絕塵子頗有些感慨地說着。金仙姑在一旁望了他一眼,抿唇微笑。
“我家宮主承蒙前輩出手相救才是萬幸,李琴在此替冥月宮謝過二位了。”說着,三長老就要跪下,絕塵子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們年齡都不小了,哪裏還能這般折騰呢!
“不過是緣分罷了,無需客氣,無須客氣……”幾人寒暄了一會兒也紛紛退出,畢竟一路趕來的确好好歇息會兒。
六大長老皆一一告辭,如今宮主回宮還有着許多事要處理,可不是閑着的時候。
紫仙宮内,月下被一群侍婢帶到了浴池處,這裏是溫泉,泡着可以解乏,這些人像是知道她的習慣般,準備好了一切之後又退了出去,隻餘下她一人。
出來時,已經是寅時末了,有人來通報,說是林家家主求見,月下微微一頓,林家家主她似乎并不認識吧!
見了面時,月下卻奇怪地覺得熟悉,腦海中甚至還有一段嫁衣的片段,她的對面就是他,溫潤清俊的面容。
“我可是認識你?”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開口。
林朗微微一笑,還是原本的模樣,隻是比以往更瘦了些,那雙眸子也幽深了幾分,“是——”
隻是一句簡單的話。
月下笑了,有時候,有些人不需要再多說就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