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月下比平日裏起得早了些,書房裏,穆花前陪伴着她寫完一封又一封的信,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他們如此安靜地在一起,到現在,真的在他眼前時,卻又變得更加虛幻。
那個安靜的女子,就好似随時會離去般,讓他也時不時地感到心慌。
終于,女子将最後一封信寫好裝進信封裏,“青青——”她叫了聲,原本在外面候着的青青立刻推門進來。
“你将這封信送進宮交給皇上,我想這個難不倒你吧!”月下将信地給她。
青青點頭,“是,奴婢一定辦好。”退出時,她輕輕砸吧砸吧嘴,看來真是什麽事都瞞不過宮主啊!
伸了個懶腰,月下走到穆花前跟前很不客氣地坐在了他腿上,手也順便圈着他,“一個早上你都不說話,怎麽?生氣了?”
穆花前失笑,“我像是那麽小氣的人嗎?”他吻了下她圓潤的下巴,“隻是突然覺得,你安靜的樣子太美,不忍打擾。”
月下抿起雙唇,好吧,她承認,這句話很受用。
“你的藥材準備好了嗎?”她帶着困意,伏在他懷裏享受着他輕輕地搖晃。
“自然準備好了,保證他吃了,至少不至于是個殘廢。”
讀>小說. 微微閉上眼睛,月下彎起嘴角,又聽到他說,“你那個妹妹身子骨也不怎麽好,我順便替你吩咐了聲,多準備一份補身的藥材,滿意嗎?”
看來她想什麽,他還是都知道的,“滿意,你想的如此周到,我哪能不滿意呢!”她輕歎一聲,“其實啊,命運真是個很奇妙的東西,不到最後永遠想不到結局。”正如蕭玉晨,正如柳雲瑤,也正如葉妃。
不知何時,月下睡了過去,醒來時已經是午後了,若不是肚子在唱空城計,隻怕她還能睡到晚上。
青青已經回來複命,說是信已經到了皇上手裏,月下贊賞地給了她一個蘋果啃,穆花前下午不在,聽說是有事出去了,對此月下也沒再多說,青青回來時聽到風聲這會兒已經準備好了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了,可是,好像人家并沒有反應啊!
“對了,宅子裏有什麽好的補品給我拿些出來,比如人參啊什麽的,還有,春夏秋冬各準備幾套男女衣裳。”月下吃完飯吩咐着。
青青也不多問,徑自離去安排着這些。
穆花前回來時,已經是晚上,正好吃完飯梳洗了一番還能休息會兒,到了夜裏,月下将準備好的兩包袱東西帶上直奔皇宮而去。
蕭九音的速度也挺快,昨晚來時還有着暗哨盯着,今晚來時便什麽都沒有了,月下與穆花前大大方方地從正門進來,聽到響聲,柳雲瑤連忙開了門,果然見到自己的姐姐來了,頓時高興地直落淚。
畢竟這個情況還有人肯幫他們,真的讓人心裏有着無與倫比的溫暖。
“姐姐……”
“進去說吧!”月下先一步踏進屋子。
床邊,蕭玉晨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裏,見到他們進來也隻是淡淡地點點頭,眼中多了一抹溫和與沉穩,少了一份曾經的孤傲與陰狠,此時的他的确不一樣了。
月下知道,她這次的确沒幫錯人。
兩人将手中的包袱放到桌子上,穆花前拿了幾瓶丹藥朝着蕭玉晨走去,月下則是将自己給他們準備的衣服放在雲瑤面前。
“這……姐姐……”柳雲瑤看着這些衣物說不出話來。
月下不以爲意地笑笑,“不過是幾件衣服而已,你們還是能用到的,再說,你身上的衣服已經舊了,我柳月下的妹妹自然不能如此委屈的,日後我若是不在,也還是會有人給你們送這些來的,所以你們盡管用,盡管吃便是。”
柳雲瑤終究還是沒忍住,掉下淚來,“我以爲,我曾經那般對你,你不會認我這個妹妹的,就算我們如今落到這個田地,也是咎由自取……”
月下打斷她,将一塊手帕遞給她,“無論怎樣都過去了,如今,這世上隻有你我連着血脈,我怎能棄你于不顧?”
“多謝姐姐……”柳雲瑤啜泣着,月下不忍,又動手将她臉上的淚擦掉,手指碰到她的瞬間,一股奇妙的感覺從指間傳來,那是說不清的溫暖,也許那就是血脈相連的感覺,雖然隻有一半。
柳雲瑤朝她靠近,看了看她并沒有拒絕,便一頭紮進了她懷裏,一直以來,她以爲自己夠堅強了,但是卻還是如此的脆弱,原來,原來有姐姐的感覺如此好。
穆花前那邊正在給蕭玉晨紮着針,月下安撫了柳雲瑤便跟她在一旁看着,過了好大一會兒穆花前才收針,接着囑咐他如何食用丹藥等等。
桌子上也有他準備的藥材,要每日浸泡雙手雙腳等,月下看着他此刻的模樣不由地歎息,要是放在現代,保管是個風靡萬千少女的良醫,這一身醫術啧啧,肯定能賺很多錢。
告别了柳雲瑤二人,月下與穆花前回了别院,接下來的幾日中倒還算得上平靜,隻是令月下意外的是,在她祭拜過父母之後,夕日葉妃身邊的春蘭與趙雲既然會回來找她,她記得自己曾說過可以讓他們離開冥月宮,過自己生活,不想兩人竟然又回來了。
對于此月下也沒說什麽,隻是讓他們先回冥月宮待着,屆時聽候她的安排。
又過了幾日,月下在去看過蕭玉晨夫婦後,便順便道了個别,臨走時柳雲瑤拉着她問她何時再回來,月下隻是笑笑,說不知道。
其實,她這是真的不知道,不過她答應,若是回來了,她必定會過來看他們,最後蕭玉晨将柳雲瑤攬在懷中安慰,月下這才離去。
這一次穆花前因着有别的事,所以就沒跟來,可是偏偏就是這次,她卻碰上了那個人。
他就站在那裏,好像等了好一會兒,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的老長,還是一貫清冽的模樣,讓人覺得他太難靠近。
既然躲不了,也就隻有面對了,她走了過去微微屈膝行了禮,“月下不知皇上在此,還請皇上恕罪!”
蕭九音沒有動,隻是淡淡地說着,“确定要離開了嗎?”
月下皺眉,總覺得他說的好像有什麽意思似的,可是她又抓不住是什麽意思,隻好如實回答,“是,明日便啓程了,所以還請我不在的日子裏,對我那妹妹與妹夫多加照顧些,當然,若是你願意,也可以将他二人交與我!”
“蕭玉晨是皇室叛變之人,不可離開,恐怕要令你失望了。”
他淡淡地說着,漆黑的眸子卻一直盯着面前的女子,姣好的面容,玲珑的身段在這勁裝之下畢現,堅韌而頑強是她的本質。
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答案,其實月下也隻是說說而已,畢竟裏面那兩個不肯走,若是裏面兩個肯接受她的幫助,那麽她就是動用冥月宮的勢力也會幫他們離開,而如今,月下聽到這個人親自說出來,心裏也還是覺得一陣不舒服。
她并不喜歡與他待在一起,這麽久以來,她從來沒看清過這個男人,他總是隐藏太深,讓人覺得像是一個無比幽深的黑潭般,能夠讓你陷進去就再也不露頭。
不安,危險,這就是他給她的感覺,因爲你永遠也看不透這個男人在想些什麽。
深吸了一口氣,月下開口,“既然如此,月下也沒什麽好說的了,若是皇上無事,月下便先行離……嗚……”
月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顔,身體被他推到了牆壁上緊緊地壓着,兩人的氣息很近,雙唇上傳來他冰冷的觸動,一瞬間,月下的腦袋秀逗了。
他這是……在幹什麽?居然……
回過神來,她拼命掙紮着,隻可惜,他控制住的卻是她的穴道,竟然讓她使不出力氣來。
“嗚嗚……嗚……”月下被他強行掠奪,她隻知道他的氣息粗重而熾熱,那隻鉗制在自己腰間的手也像是快要勒斷她一樣,讓她張開了貝齒,容納他進入。
這是一個霸道而又摻雜着憤怒的吻,不帶絲毫溫柔,月下受不了如此強橫的掠奪,用力咬了一口,一股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成功地讓他放開了她。
“蕭九音,你這是什麽意思?爲什麽這麽對我?”她憤怒地瞪着這個男人,嘴角的殷紅刺眼無比。
他伸手抹了下鮮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爲什麽?這句話應當是我問你才對,爲什麽變心了?嗯?”
月下一怔,随即側過臉去,“皇上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變心了?我愛的人穆花前,難道有錯嗎?”
“穆花前?好一個穆花前。”他伸手鉗住她的下巴,“那一夜你淋雨陪着我,聽了一夜的箫聲,還有你每次見到我的眼神,你告訴我,是我的錯覺嗎?”
月下沒想到他竟然都知道,可是他竟然都知道爲什麽還讓他失望?爲什麽還跟李如顔在一起?而現在,又跑來跟她說這些?
“哈哈……皇上不覺得可笑嗎?是,我曾經是喜歡過你,可是我現在愛的是花前,隻有花前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