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深吸一口氣,“三長老已經歸天了,大家未能見着她最後一面,便給她磕個頭吧!當是送行,以慰她在天之靈。”
大長老沒意見,袍子一撩,對着冥月宮的方向跪了下去,身後的人也跟着跪了下去,“冥月齊天,長安天界,恭送三長老歸天……”
三個響頭,衆人緩緩起身,月下垂眸,“你們今日便跟着其他堂主去各個堂駐守,記住,務必小心東庭,若是再落到他們手上,你們便以死謝罪吧!”
“謹遵宮主之命……”
“退下。”
以大長老爲首陸續退下,穆花前上前握住她緊緊捏在一起的手,慢慢地讓她放了開來。
這段時間,南庭出奇地安靜,一切都井然有序,其實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的預告,暗衛悄無聲息地來到書房,将手上的紙條遞給穆花前。
起風了,三個字,是花有色的筆迹,是啊,起風了,可以動手了。
“命令下去,今晚着手準備。”生冷的聲音讓暗衛默默地應下,轉身悄悄地離去。
放下筆,走出書房,他看到閑着無事坐在陽光下看書的身影,原本冷硬的臉龐頓時柔和了下來,踱步走去。
“這樣看書對眼睛不好&一&本&讀&小說{.{yb}{du}.},這麽大了,還不會照顧自己。”他頭疼地将她攬在懷中,自己坐到了竹椅上。
兩邊的丫鬟退了下去。
“無聊嘛,你又開始忙了,我當然也要早點事做啊!”她靠在他懷裏甜甜地道。
穆花前親吻着她的額頭,“等過了這段時間,一定好好陪你。”
“嗯,你說的,到時候你要是再敢整天不見人影,我就把你的書房掀了。”她撅着嘴,蠻橫地說道,惹得穆花前輕笑一陣,“好好好,到時候你把家拆了都行。”說着,捏了捏她的鼻子。
“嗯,會痛……”
“不痛。”
“不許動……”
夜,黑暗的如同猛獸的血盆大口,欲将一切吞噬,皇宮中,拿到了僞造的玉玺的劉貴妃端了一碗烏黑的藥汁,她扶起身不能動,口不能言的老皇帝。
“皇上,喝了這碗藥,您就可以解脫了,臣妾和皇兒會好好地替你守着這個江山,您就放心吧!”劉貴妃笑得豔光四射。
“啊啊——啊啊啊——”老皇帝瞪着那碗藥,他當然知道那碗是什麽,隻是,他不甘心呐!“嗚嗚嗚——”
“給本宮喝,喝了,你就不會再痛苦了,喝,喝喝……”她瘋了似的灌着老皇帝。
老皇帝的眼睛越睜越大,黑色的藥汁灑了胸前一片,可也灌進去了不少。
剛剛進門的八皇子穆奕凡見狀睜大了眼睛,“母妃——母妃——”他連忙過去将她拉開,“母妃你這是幹什麽?父皇都已經這樣了,你還不滿意嗎?”穆奕凡看着倒在床上抽搐着的老人,心裏一陣悔痛。
這個人,也曾對自己百般寵愛過,如今看着如此苟延殘喘的模樣,他惱恨起來,不知是怪誰,也許誰都有錯,誰都怪。
劉貴妃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放肆——”
“啪——”
穆奕凡的臉上出現一道血痕,通紅,“本宮告訴你,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本宮給你的,若是你想違抗本宮,就休怪本宮不念母子之情。”他是她的兒子不錯,可是,若是敢阻攔她,她也不會心軟的,這世間沒有人可以阻攔自己,沒有。
“母妃……”穆奕凡不可思議地看着她,那瘋狂的臉龐叫人心生畏懼。
老皇帝看着劉貴妃,死死瞪着她,遂又看向了穆奕凡,最終不甘地咽下了口氣,頭一歪,死不瞑目。
“父皇——”穆奕凡撲過去,隻見人已經斷氣了,他不知道說什麽,也許說什麽都是無力的,伸出手,替他覆上眼。
劉貴妃眸子眯了眯,“來人,将八皇子帶回宮,沒本宮的命令,不得讓他踏出宮中一步。”
很快,便有幾個公公過來,看那步子穩健如石,就知道是高手,既然有這麽一批人在,難怪能制服皇帝手裏的暗衛。
穆奕凡自知不是對手,更何況他也根本逃不出這座皇宮,慢慢地站起身,他幽幽地開口,“母妃自己保重吧!兒臣告退。”說着,他不看她一眼,拂袖離去。
就算給了他皇位,那又有什麽用?還不是都掌握在她的手裏,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要。
劉貴妃在身後攥緊了手掌,沒有人可以忤逆她,沒有人,兒子也不行。
她走到老皇帝面前,看着他的屍體,心裏閃過一陣痛快的激流,可是眼裏卻滑落了一行清淚,“來人,皇上駕崩了……”
她也曾愛過他,他也曾給過她榮寵後宮的殊榮,那段日子,她是他最愛的女子。
幾乎是同時,軍隊便包圍了整個皇城,得知這個消息的劉貴妃眼中閃過一抹陰毒,“傳令下去,城外五萬兵馬立刻行動,不得有誤。”
穆花前,你這個賤種,居然敢跟本宮鬥,“立刻召見兵部尚書,丞相大人,以及魏将軍。”
一道道命令井然有序地下達着,絲毫不見任何慌亂,原本一聽要攻皇城而慌亂的太監宮女們一見劉貴妃如此鎮定,便也安靜了下來,不得不說她穩定人心的氣場還是有的。
“賜後宮三品以上嫔妃毒酒一杯,給皇上陪葬。”劉貴妃叫來心腹太監立刻去執行。
後宮之中鬼哭狼嚎一片,皇城外已經開始了血戰,月下睡不着起身站在院子裏看着天際,不知在想着什麽。
“王妃,這麽晚了,小心着涼。”秋霜将一件披風搭在了月下身上。
月下回過神,“無妨。”說着,還是将披風拉好,“王爺今晚會回來嗎?”
“回王妃,王爺今晚怕是不會回來了,若是王妃害怕,奴婢近身陪着您。”秋霜說着。
她的意思,她當然知道,今晚是大日子,血戰的日子。
隻是,宮裏那位恐怕不會太安分,這王妃隻怕也不會平靜,“今晚讓大家都打起精神,以免讓人鑽了漏子。”
“是,王妃……”秋霜欠身應着。
另一邊,四個人影走了過來,“王妃,這是奴婢在廚房親自做好的燕窩粥,吃些吧!這一時半會兒怕是也睡不着,當心餓着。”青青帶着夏竹與春梅還有冬雪過來,她們過來美名其曰是陪着,實則是保護,因爲大家都知道今晚不會平靜。
月下點點頭,端起面前盛好的燕窩吃起來,别說,這一整晚她還真是有些餓了呢!
一碗剛吃幾口就聽到一陣喧鬧聲,然後一群黑衣人便出現在了眼前,反着冷光的利劍帶着一股濃濃的殺氣,“瑞王妃抓活的,其他人,不計生死。”命令一下達,這些便沖了過來,青青,忙将月下護在身後,而那四個丫鬟皆從身上抽出了軟劍迎敵。
院子裏的暗衛們也接着出現在眼前,幾乎都是纖細的身影讓月下知道,這些人都是女子。
突然有一個黑衣人來到月下面前,“王妃,請跟屬下撤離。”
青青擋在前面,月下皺起眉頭,“你是?她看着這張似是見過的臉,腦中卻搜索不到是誰。
“王妃忘記了?屬下是玉兒,曾在相府跟過王妃一些日子。”來人希翼地看着她。
月下思索了一番,“玉兒?大火之中那個玉兒?”她似乎有些印象了。
來人一聽她想起來了,高興地叫道,“是屬下,王妃快跟屬下走吧!這裏太危險了,屬下知道哪裏安全。”
月下與青青相視一眼,遂點點頭,暗中,有一人也跟了上去。
正在打鬥的人抽了空叫聲了,“春梅,去将王妃帶到安全的地方,這裏交給我們。”
“好。”春梅一腳踢開一人說道,一轉身,四處望了望,卻看不到王妃的身影,“王妃呢?王妃不見了。”她轉頭詢問着,“我去找找,你們撐着。”她飛身躍上屋頂。
月下跟着玉兒來的是一處無人的院子,進去前,青青與月下相視一眼不動聲色地點點頭。
“玉兒,你帶我們來這裏作甚?”月下故作不解地開口。
“王妃……”玉兒頓了下,“綠曉托我在這裏想見見你。”這裏面的意思很明顯了。
青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向玉兒,兩人很快便纏鬥起來,玉兒手中執劍,青青卻是沒有武器,雖然武功更勝一籌,但是一時半會兒卻解決不了她。
月下四處望了望,正巧看見了一堆麻繩旁的棍子,她走向前去拿起,突然一柄利劍刺了過來,她急忙旋身躲開,定睛一看,是一臉冷漠的綠曉。
扯了扯嘴角,她沒回頭,将手中的棍子朝着青青那邊扔去,“接着——”
青青會意,立刻飛身接住,一棍便劈了下來,帶起一道空曠的風聲。
“小姐,好久不見!”綠曉手中執劍,清冷地看着她。
月下掃了她一眼,“本妃不是你的小姐,你也不配做本妃的奴婢。”她故意地說着,就是讓自己的身份彰顯出來。
綠曉笑了起來,她承認,她讨厭她的自稱,“既然如此,柳月下,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你以爲你學了那一招半式就能赢了我嗎?”月下不以爲意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