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身爲皇帝的穆花前也開始忙碌了起來,整個皇宮都處在一片喜氣當中,終于在最後的幾天裏安排妥善,朝中百官也都允了休沐,一切隻等年後。
而此時終于清閑下來的穆花前更是抱着月下不松手了,有時候,在她安睡的夜裏,穆花前的胸口處會隐隐作痛,雖然不是太痛,但是,他卻已經感覺到了那東西在漸漸蘇醒。
半年,可真是快,他還沒有過夠,還沒有愛夠,怎麽可以就這樣離去?
至少,要等他見上孩子一面!
月下也是心心念念地想要快點兒生下這個孩子,可是同時她也怕,畢竟是第一次,她聽說生孩子很痛,她也是擔心的。
這幾天,南庭又下起了雪,依舊不大,但是足以覆蓋住天地間。
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月下欣喜地帶着寒靈和一幹人等堆着雪人。
自然,她是不可能動手的,穆花前攬着她,看着其他人在地面上堆起一個個雪人,最後還給他們按上眼睛鼻子。
月下目光追逐着她們的身影,好多年不曾有過了,如今想起來還真是懷念,她記得在某年某日,她也是閑的無聊,然後在雪地裏堆起了一個個雪人。
穆花前看着,不由地笑了起來,一向—一—本—讀—小說{y}{b}{d}{u}習慣了闆着臉的他似乎也沒發覺自己的笑容,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喜悅中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已過春節,捧着自己的肚子依舊是百般無聊的月下,慢慢學做起了女紅。
這一瞬間當真吓到寒靈了,她掏了陶耳朵,确定沒聽錯吧?都說有了身孕的女人比較容易發怒,她可不敢逆着她的意思來,所以隻要二話不說立馬去辦妥了。
不是月下随便玩玩的,她是真的在學女紅,畢竟馬上她的孩子要出世了,她希望她的孩子能穿着她親手做的衣服。
年間很快就過去了,朝中再次恢複了正常秩序,而這次又忙了起來,因爲花有色即将大婚。
這個消息終于也傳到了東庭,這分明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打的東庭毫無顔面。
“來人――”蕭九音将折子甩在地上。
“皇上……”來人跪下低着頭不說話。
蕭九音大怒,“去,立刻帶着兩千精兵将蒼南派夷爲平地。記住,一個不留!”
來人隻是驚愕了那麽一瞬随便爽快地領命道,“是,皇上!”
二月初五這天,朝廷派發的精兵已經到達了蒼南派,并且二話不說便開始了殺戮。
這些半大的孩子,無論是十幾歲的,還是七八歲的,皆未逃過一劫。
他們在血戰中求饒,但是沒有用,這些人并不打算放過他們。
慘叫聲一片,蒼南派是整個武林中殘忍的一次,也是武林中血案的領首。
白蓮沒想到東庭會如此殘忍,殘忍到屠殺了整個門派。
二月初六,白蓮在一派喜慶中被打扮好,換上了喜袍,隻等着花有色前來接她。
隻是,花有色沒有等到,她卻等到了一塊殘布,那布料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說是很熟悉。
而那上面的血字更是讓她從頭涼到腳。
顧不得這一天是她的大婚之日,她卸下了一身的鳳冠霞帔,不顧所有人的阻止隻留下了一封信便匆匆離去。
老嬷嬷阻止不了,可這通風報信的本事可是一流,這當下便讓人通知了花有色以及在宮中的柳月下。
得知這個消息,花有色也顧不得今日是他的大婚,騎着馬就趕了出去,宮中,穆花前大怒,這兩個人好啊,很好,等他們回來他再跟他們算算總賬。
不過這個時候,必要的還是要做的。
穆花前派了一百名暗衛出去協助兩人,一有危險,務必将他們保護好,安全送回來。
月下也擔心地讓人盯着,事到如今她才發覺原來事情不是那麽簡單,看來她最近幾個月忙于安心養胎,真的落下很多事了啊!居然連這種事都不知道。
不由地,她有些愧疚起來。
東庭,一路疾馳的白蓮終于在兩日後趕到了蒼南派,隻是當她看到眼前的場景卻感覺到心間瞬間冰冷下來,那是在滴血。
記得上次被滅門派的時候,她的心都未曾像如今這般痛過,可是現在,現在她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屍體。
他們還是孩子,有十幾歲的,七八歲的,他們曾經都是圍在她膝下叫喚着師傅的家夥。
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麽沒了,躺在血泊裏的他們甚至無人給他們收屍,已經僵硬了的屍體還保留着死前那一刻的模樣。
“啊――”
白蓮跪倒在雪地裏,仰天長嘯,她帶着内力的聲音穿透山頂,正好落盡剛剛追上他的花有色耳裏。
待到他上來看到面前這副慘景的時候,他才知道爲何那聲如此悲涼如此憤怒。
這簡直就不是人能做出來的事,蕭九音,他真的不是人!居然連這些孩子也不放過。
雪地裏的白蓮淚水濕了雙頰跪在一具屍體旁,他看見,那是她最小的徒弟,曾經他天天纏在她的身邊,求着她教他更多武功,而他天資也是最聰穎的一個。
隻是如今,卻變成了躺在雪地裏的一具僵硬的屍體。
天知道,她現在有多痛。
花有色慢慢走近她,将她痛苦的雙眼覆上,“若是太痛,就不要再看了……”
她痛,他亦痛!他又怎舍得讓她一人承擔這些痛苦?
白蓮沒有拒絕,花有色将她癱軟地發抖的身體扶起,坐在一旁幹淨的地方,而他自己則是動手将地上的這些屍體處理一下。
總歸是要将他們好好安葬的,不是嗎?
隻是他在收拾這些屍體的時候,才知道,有多痛苦,這些人都是死時的模樣,無一不提示着他他們當時發生了什麽。
看着這些,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出當時是怎麽樣的一副畫面。
血色,而又瘋狂,殘忍而又憤怒。
他們并沒有逃避,而是選擇了對抗,即使知道他們不是他們的對手,即使知道自己的下場,可是他們還是選擇了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