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幅畫,也将成爲他一生的祭奠!很多年後,他每每站在這副畫前,伸手撫摸着,就如真的能觸及到她般,隻可惜,一睜眼,隻不過是幻影而已……
琉璃宮,月下親自抱着蕭景陽離開,兩人的身影融洽得讓所有人都側目。寒靈看着也甚是暖心,“若是東旭在,定然更加可愛!”語氣中也有着深深的思念。
月下暗淡了眼眸,“可惜,我不在他身邊,也不知他怎麽樣了,長得可好,有沒有生病……”她歎了口氣,将懷中的孩子摟緊了些。
似是感覺到了一般,蕭景陽回抱着她,翠聲聲地說,“灰灰,哭……不不……”他擡起肉嘟嘟的小手擦了擦月下眼角的淚水,随即吧唧一下,親吻了下她的臉頰。
月下愣了下,定定地看着他,德清宮内,因爲有了一個孩子的關系,而變得溫暖起來,理由是,柳月下笑了。
“景陽乖乖,餓了吧!我們來吃點東西?”月下抱着他坐下,看着面前擺放的糕點,這些都是從琉璃宮帶來的……
“好好……”
寒靈在一旁抿了抿唇,不語!
月下伸手拿起一塊兒,笑着看纏在身上的景陽,“來,我們吃東西啦!”說着,她伸手,遞到景陽面前,眼中滿是慈[一^本^讀^小說][.[yb][du].]愛,仔細看,她的眼裏還有着一絲掙紮,捏着糕點的手,也緊了些……
寒靈呼吸變得深沉起來,她曾經殺人無數,但是,面對這麽一個孩童,她真的下不了手,至少,不能同宗主一般,垂下眼簾,不去看他!
景陽一個孩童,哪裏知道他面前的東西,帶着緻命的毒藥?
正當他張口之際,月下突然收回手,“景陽也喂我吃好不好啊?”月下眨着雙眼問道。
“好……”景陽這一句說的很清楚,于是,小手接過月下手中的糕點伸到月下面前。
寒靈一愣,立即擡頭看着月下,她想阻止,可是又唯恐露餡,所以不停地用眼神制止她,而月下則是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啊唔……”她咬了一口,“好吃,景陽喂的就是好吃!”說着她又捏了捏他的臉蛋,景陽一聽被誇了,立即又将剩下的糕點遞到了月下唇邊。
月下就着他的手吞下剩下的,其餘人看着這一幕,各個心中羨慕地看着兩人,真的是太和諧了,原來她們娘娘還有如此慈愛的一幕啊!
可是,寒靈卻急得快哭了,可是,心底卻更是疼惜月下了,她終究是不忍心,不是嗎?
“來,母妃也喂景陽吃啊!”月下伸手拿起一塊兒糕點。
“啊……”景陽張大嘴巴,等着糕點送到嘴邊。
可是,意外就在此發生了。
月下突然一口黑血噴出,染了蕭景陽胸前一片。
“娘娘……”
“娘娘……”
宮女們齊聚到月下身邊,有人接過孩子,有人扶着月下,有人連忙跑去請太醫。
“哇……灰灰……灰灰……”畢竟是小孩子,哪裏見過這等場面?景陽立即哭了起來,眼睛卻一直不離開月下,就算他不懂發生了什麽事,也知道此時定然不一般。因爲他的灰灰倒下了。
禦書房,蕭九音正滿意地看着自己完成的一副畫,就聽見德清宮的宮女來報,當下便立刻趕往德清宮。
屋内,一片死寂,仔細聞,還有着一絲血腥味,這種味道太過熟悉,以至于他隻要一點點就能分辨出來。
“到底是怎麽回事?”才半日的功夫,他之前見到的明豔動人的女子,就變成了床上那臉色青白的人。
那是,中毒的征兆?
“回……回皇上……皇貴妃娘娘她……中毒了……”太醫跪下顫抖着說道,再蠢的人都知道,如今這位皇貴妃可是皇上心中的寶兒,誰敢下毒真是不要命了!
“查――給朕徹查――”蕭九音大怒,看着床上虛弱的人,“太醫呢,傾盡全力,給朕治好她,否則整個太醫院就等着給她陪葬――”
“微臣遵旨……”
這個消息一傳出,琉璃宮便大亂,杜貴妃失神地倒在椅子上,“你說……那個女人中毒了,至今生死未蔔?”她漂亮的臉蛋上慘白一陣。
整個太醫院陪葬,這是多大的怒火?
“是……娘娘,這可如何是好?據說是吃了咱們宮裏的東西這才中毒的!娘娘,奴婢方才問過了,絕對沒有人下過毒啊!”大宮女跪下哭着說道,她們就是再蠢也不至于在這個時候下毒啊!更何況還是自己宮裏的東西,這不是明擺着告訴人家是她們下的毒嗎?
别人不知道她的用心,她杜甯夕不可能不知道,如此,就算不是她下的毒,也變成了她下的了,因爲,那個女人已經生命垂危了。
誰會拿自己的命來賭?
一想到這個,她就感覺全身發冷,這個女人真是太狠辣了,比之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皇上有令,請貴妃娘娘移駕德清宮,其他人等一并押走!”
禦林軍統領帶着人來到杜甯夕面前恭敬地說道。
“你說什麽?”杜甯夕不敢相信,就算懷疑她,也不至于帶人拿下她吧?
可是,她哪裏知道,蕭九音根本不是懷疑她,而是确定就是她。
“杜甯夕,你可知罪?”蕭九音拎起她的衣襟。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什麽都沒做,真的不是臣妾,那些點心都是臣妾宮裏的,臣妾這不是将自己往死路上逼嗎?”杜甯夕哭着說道,就算他不相信她,就算這個說辭已經毫無影響力,她還是堅持說了出來。
蕭九音早知道她會如此說,若不是那點心正好被柳月下先吃了,隻怕這會兒就是景陽躺在床上了,屆時,下毒的人肯定就是她嫌疑最大,因爲,誰會笨的把髒水往自己頭上潑?這分明是栽贓嫁禍。
可是,如今不一樣了,若是柳月下下毒,那麽,她怎麽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他不認爲她想死,這麽久以來她都未尋過短見,就更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想要殺了自己。
“杜甯夕,你好深的計謀啊!别以爲朕不知道你的心思,朕原本以爲,你至少會安分點兒,不過現在看來,朕是高看了你。”他笑了笑,杜甯夕臉色更白了些。
“杜甯夕,你最好祈禱月下無事,否則,朕要你們,全族陪葬!”
這四個字是他從牙縫裏咬出來的,可見他有多恨!
手松開,他将面前呆愣的女人扔到地上,一臉嫌棄。
此時的杜甯夕腦海裏隻餘下了那句全族陪葬的話。全族,皇上,我杜家跟着你拼死拼活,如今就是這個下場嗎?還比不得一個剛進宮幾月的女人?
“來人,将琉璃宮所有當事宮女太監,仗斃!”
杜甯夕動了動眸子,看着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心中冰冷到了極點,自古無情帝王家,果真如此……
寒靈坐在床邊,手止不住地顫抖,直到蕭九音站到她的身後。
“請皇上爲我準備三尺白绫,若是宗主就此去了,寒靈唯有追随!”
蕭九音眸子一緊,“朕不會讓她有事,絕對不會!”說完,他轉身離去。
他記得,先皇曾有一株天山雪蓮,一直未用……
整整三日,德清宮一片死寂,寒靈寸步不離地守在月下身前,但凡端來的藥膳,她都一一嘗試過後再喂給月下。
蕭九音也是三日未上朝,整個人疲憊不堪,天山雪蓮已經喂她服下,按理來說,她應該不會有事了,隻是,沒見到太醫親自宣布,他不放心。
第四日,月下嘔出了幾口黑血,随之又嘔出一口鮮紅,經太醫診治,确保無事了!
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放下了心,這幾日的不眠不休,已經讓他們這把老骨頭快要承受不住了,這不,一确定無事,有幾個年邁的太醫當即便倒了下去。
皇上體恤太醫們,便允許他們休假三日,并且賞賜了好些東西。
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們的腦袋保住了,這也多虧那位皇貴妃強大的求生欲,不然,隻怕是也危險的很。
柳月下醒來的第一眼,心裏想的就是,這李如顔的毒也太狠了……
“宗主……你醒了?”寒靈抓着她的手不肯松開,也不給蕭九音讓路,就讓他在她身後幹着急。
“我……”月下剛說了一個字,就發現她已經沒力氣再說第二個字了。
“宗主餓了嗎?我去給你做點吃的好不好?”
月下點點頭,的确是餓了,肚子感覺空空的呢!
寒靈點頭離去,終于輪到蕭九音了,他拉着她的手,“你可好些了?”
還是點頭,虛弱地讓人隻想摟在懷中好好疼惜着。
“景陽……”
“景陽無事,倒是你,下次放心些,這宮裏不比江湖……”處處都是殺機,陰謀!
月下乖巧地點頭,看這情況,已經成了定局了,也不枉費她如此辛苦。
杜甯夕因企圖謀害大皇子不成,誤牽連皇貴妃,因此,剝削貴妃頭銜,打入冷宮,永世不得邁出冷宮一步。
幾日後,漸漸恢複的月下聽着寒靈的消息,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這才是真正的開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