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下的似乎特别多,這幾日大雪又下了三天三夜,到了第四日午後才有了停的迹象,而此時,穆花前與柳月下的後事已經料理完畢,南庭陷入一種尴尬的局勢。
表面上的風平浪靜并沒有維持多久,工部乃是制造炸藥的重要部門,工部尚書劉青雲在穆花前死後的一個月裏,暗中動了不少的手段。
不過,這些亦逃不過花有色的眼睛,他找來了司馬清,兩人商議着。
“如今這劉青雲私下裏造了不少的炸藥,若是再讓他繼續下去,隻怕到時候都能直接逼宮了!”花有色捏起一杯茶水,霧氣遮擋住了他眼中那晦澀的殺意。
司馬清不以爲意,那玩意兒,他冥月宮多的是,再說了,逼宮?有他在,有冥月宮在,誰不怕死,就試試。
“不過是些跳梁小醜,你何時也變得如此沒出息了!”他涮着茶具,想着曾經寒靈教他的茶道。
花有色瞪了他一眼,“怎麽說,你叫着月下姑姑,那我也算你的長輩了,對待長輩,你就是如此無禮的嗎?”
“姑姑沒教過我要對你有禮。”
“你……”
司馬清聞言,擡頭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花有色氣結,又給自(一)(本~讀(小說).己倒了一杯茶水,“既然你對劉青雲一事無感,那便交給你了!”
“難道,你有準備出手過嗎?”
花有色:“……”
“唉,你變了,你真變了!”他搖了搖頭,歎息道。
司馬清不以爲意,淡漠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清冷。“是人都會變!”
“可是,你變得最讓人擔憂。”
司馬清頓住,随即又恢複正常,這點并沒有逃過花有色的雙眼,隻聽他說道,“我很好,姑姑不在,我也很努力!”
是啊,他很努力,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強大,他從來沒有一天放棄過,放棄報仇過。
“皇上還小,我希望,不要讓他套上那些仇恨的枷鎖,若是先皇與先皇後在,必然也不想看到自己的而已背上如此沉重的枷鎖。”
“這一點,本宮自由分寸,隻是,這仇,絕對會報,爲姑姑,爲南庭,也爲皇上!”
司馬清說着,自己飲下了茶水,“劉青雲的事,你不用擔心,冥月宮不會允許朝廷有一個人有二心,你,隻管籌備你的婚禮就是!這南庭的确該熱鬧一番了。”不然,他會覺得太凄涼。
花有色點點頭,“你辦事,我自然就放心了。”他擡頭望天,周圍的雪還未化,今年的這場雪,來的快,去的也快。
不知不覺,他們走了已經一個多月了。
“西庭那邊怎麽樣?”他失神地問道。
“不怎麽樣,藍天航不肯将畫像交出來,而且,據我所知,蕭九音也盯上了那副畫。”說着,他的眼眸眯了眯,透着刻骨的仇恨。
花有色又歎了口氣,“那個藍天航也真是夠硬的,南庭與冥月宮出面,甚至東庭也出手了,他還是不肯交出來,真是個硬骨頭,一幅畫而已,他還非要死占着做什麽!”
司馬清看了他一眼,“他是在守着姑姑,守着她的畫像!”
花有色一怔,看着他,瞬間明白了,苦笑着搖搖頭,想起當初自己第一次見到她時,又何嘗不是差點淪陷進去呢!如今,他倒是也能理解。
“守,”他笑,“他還能收多久呢?東庭用五座城池,隻爲換那一副畫像!你認爲,那隻老狐狸會放過他嗎?”
“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其實,那副畫,憑他的能力,再作一副也不是不可能。”
“可能是可能,可是,蕭九音要的,就是那副,對他有意義的那副而已。”
意義,是他親手将她推開的開始嗎?現在想後悔,想忏悔,還可能嗎?
等着,他會一筆一筆地跟他算清楚,所有姑姑的痛,他的痛,他都會加倍奉還給他。
想要用五座城池換那副畫像?可以,既然他那麽想,那麽他就幫他好了,不然,怎麽對得住他對姑姑的一片真心?
花有色瞥了一眼司馬清臉上的神色,垂下眼簾。
他又何嘗不知,眼前這個已經長大了的少年,心裏是如何想的。隻不過,他也幫不了他,這種事,任何人都無權插手。
“你最近練功練得勤,我聽說,那天冥決練了會有走火入魔的危險,你可要當心了!”他擔心,會因爲他的仇恨,而使他心不靜練功走火入魔。
“無事,還沒到那個時候。”況且,就算到了也無事,因爲,他已經找到方法了,果然,他與姑姑的差距還是挺大的。
“那就好,婚禮定在三月初,如今還有一個月出頭,在那之前,還是不要鬧得太大才好,畢竟如今南庭民心不穩,剛安撫好,若是再出了亂子,恐怕對我們,對皇上都不利。”
如今民間已經有人謠傳,說是皇上身上煞氣太重,克死了自己的父皇與母後,難當大任。他擔心,雖然撼動不了皇上的地位,但是,卻會影響他的一生。
司馬清點點頭,表示贊同,“本宮會讓那些人全都付出代價!”
花有色點點頭,隻剩下歎息,如今,誰都變了,再也不是曾經的模樣,白蓮舍棄了劍,寒靈也已經歸天,不過還好,有陳九陪着他,一路應是不覺得寂寞了。
蘇雲,如今戴上了面具,永遠地将自己留在了地宮。至于眼前這個司馬清,就更讓人頭疼了。
不僅變得深沉得可怕,更是比以前殘忍多了,比他還小上七八歲,可是,那一身的冷冽之氣,卻是讓人退避三舍。
照這樣下去,他會不會被自己的仇恨吞噬了?先皇讓他做皇上的太傅,真的沒問題嗎?
可是,除了他以外,還有誰,更合适呢?朝廷中,有誰還是忠心不二,又武功高強,家族勢力龐大的?
唯有司馬清這個人了,如今的武功不僅在他之上,而且按道理來說,他也算是皇上的長輩,娘家人,如今,隻能靠着冥月宮和靠着他手中的兵權了。
希望這二十年之内,能夠相安無事吧!如今四國皆元氣大傷,他隻希望,東庭能安分點,等到皇上他成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