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拒絕
上午，懷揣着滿腹的心事，張洋再次來到了哈市。
他提前和小舅約好了，今天要到他家去，言稱有事商量，因此後者特意耽誤了一天工，在家裏等着張洋。
張洋步履匆匆，沒有片刻的耽擱，很快地就到了小舅的家。
家中隻有宋東成一個人，老婆起早就上班了，放假的兒子也讓他支出去玩了。
所以等張洋到了的時候，屋子内顯得格外安靜。
宋東成熱情地将張洋請進了門，“瞧你這風塵仆仆的，有啥事先喝口水再說吧。”
張洋開門見山：“舅啊，我媽說在醫院裏你幫着墊了五萬塊錢，是不？我這有四萬先還你，卡的密碼是xxxxxx。”
張洋将銀行卡遞給了宋東成，并告知了密碼。
宋東成卻不肯收下，将卡又推還給了張洋，“哎呀，你舅不缺錢，不用急着還，先拿着用吧。”
如今，對方家裏遭受了大的變故，這讓他怎麽好意思收下這筆錢？宋東成可不是那種不近人情的人。
張洋的态度卻很堅決，“不，舅你必須收下，要不我心裏不舒坦，今天就不走了。”
宋東成的臉色卻刷的變了，很是不悅，“你拿你舅當什麽人了？該不會是以爲舅怕這錢跑了吧？你是舅看着長大的，區區幾萬塊錢，就當舅在你身上投資了。來，把這張卡收起來吧，等你以後賺了大錢，雙倍還我怎麽樣。”
以張洋對小舅的了解，這樣的情景在他心中早有預料。雖然明知對方是個重親情的人，但張洋的決心是不會動搖的。
張洋将卡放在了身邊的茶幾上，沉了口氣，緩緩說道：“舅，我知道，這麽多年你幫了我不少，這份情遠不是錢可以還清的。大話我不敢說，但凡日後有事需要你外甥幫忙，無所不爲！”
這番話聽了，宋東成的心裏覺得暖融融的，情緒也有點激動，按着張洋的肩膀說道：“小洋，别這樣說，你是我的親外甥，你有麻煩，幫你是應該的，所以别太往心裏去。”
張洋正要開口說話，單元樓的門鈴恰巧在這時響起了。
宋東成過去接起電話，詢問了一下來人的身份後，給對方開了樓道的門。
張洋問：“誰來了？”
宋東成答道：“是你大舅。”
張洋心裏奇怪，怎麽這樣巧合，大舅在這個時候來了。
一會兒的功夫，一個留着光頭，身材有些發福的中年人上來了，正是張洋的大舅宋東輝。
不過與往常不同的是，他和善的臉上也挂上了一副淡淡的愁容。
一進屋，見到張洋也在這裏，有了一瞬間的詫異。
張洋忙上前打了聲招呼，“大舅。”
宋東輝道：“你也在這兒，正好，我來就是想和你小舅商量一下你的事情。”
視線又落到了宋東成身上，埋怨似的道：“張洋來了你咋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宋東成尴尬地說了聲“忘記了”。
張洋的疑惑更重了，商量我的事情？看這架勢兩個舅舅像是事先約定好的。
不禁問道：“商量我什麽事情啊？”
宋東輝坐到了張洋的身邊，“你上學的事啊，現在你家的這個情況，你媽也沒能力供兩個學生上學，所以我和東成打算出點錢，讓你和你妹念完大學。”
張洋一聽，頓時懂了大舅的意思，但他明白這可不像對方口中說的那麽簡單，是‘出點錢’的事情。
張洋不想再因爲自己而去拖累别人，況且他的注意早已打定，是任何人都扭轉不了的，于是幹脆地道：“舅，不用操心我的事了，我都已經決定不念了。”
此言一出，不僅宋東輝一怔，就連宋東成也生氣了，“你說啥？不念了？有你兩個舅舅在呢還能讓你上不起學？”
張洋怕誤會，連忙解釋：“我是家裏的老大，不能白活了二十來年，如今家裏有了困難，自然就該我挺身而出。再說了，你們的錢也都是辛苦賺的，我要花了的話怎麽會心安理得？”
宋東輝呵斥道：“怎麽就不心安理得了！你從小就沒有了父親，我們當舅的再不管你，誰管你？”
張洋笑着點了點頭，對宋東輝說道：“舅你說的對，我知道你和小舅是真的關心我，可你們畢竟都有各自的家庭，我不想因爲我而影響到你們的正常生活。”
宋東成道瞪了張洋一眼，“你這孩子，哪來的話呢？”
宋東輝精通世故，知道張洋在考慮什麽，便不在意地說道：“放心吧，我那兒你大舅當家，我決定的事沒人敢說什麽。”
聽到大哥這樣說，宋東成臉上有點挂不住，因爲他的老婆掌管着家裏大小事務的決策，他在這個家的地位也僅限于一個參謀的級别，凡事做不了主，可還是說道：“小舅這兒你也不用擔心，家裏的那位我雖然不能保證讓她聽我的，可你舅攢的有私房錢啊，不算借你家的五萬，還有三萬多呢。”
見到兩個舅舅争先地爲自己的學費買單，張洋隻覺得有深深地愧疚，他調整了下情緒，說道：“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人情這種東西，欠的太多就沒法還清了，本來現在我的肩上就壓着一筆沉甸甸的債務，沒辦法再增加了。”
繼續道：“我這個人一向脾氣拗，既然已經打算好了的事情，就不會輕易回頭，所以不用再勸我了。”
看到張洋的态度這般堅定，宋東輝、宋東成知道再多說已無意義了。
其中宋東輝落寞地歎了口氣，“張洋，你知道麽，舅是多麽盼着你們這些孩子中能出現個大學生，這樣我再跟那幫朋友喝酒時，也不會隻能聽他們吹噓自己家的後輩考上了某某大學，我也想供出一個大學生來。唉，可舅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是沒什麽指望了。本來，舅對你的期望挺大的，不想這個願望如今又落空了。”
張洋明白大舅的意思，也知道他家的情況并不如意。表姐宋佳雯不喜歡學習，高一的時候就下來了，目前已經晃了四五年了還沒一份正經工作。表弟宋吉利天生有智力缺陷，至今說話都吐不清楚字音，所以念完小學大舅就沒讓他再上了，因爲他怕兒子在學校裏會受到同學的欺負。
想到這兒，張洋的心裏湧上了酸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隻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