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孔建庭
2013年12月2日
夜晚,冷冽的寒風吹着,刮在臉上,有些刺痛。
張洋扣上了連衣帽,一個人走在高速路邊的雪地上。
他覺得最近的自己被黴星附體了,倒黴的事又降臨在他的頭上。
本來,今天他還挺高興的,一整天的生意還不錯,淨賺了一百多塊。
雖然比不得秋天時的暴利,但相對于前幾天的虧本來說還是大有進步的。
張洋清楚,一批貨物,隻有盡快地銷售出去,才能賺到錢,不然時間拖得越久,平均利潤就會越少。
要是過了一個月,别說賺錢了,能把本弄回來就不錯了。屆時張洋可以悲哀地宣告,這個計劃失敗了。
但是,張洋整個人一興奮就忘了看表,以至于晚了一步,待他抵達巴士站點的時候,最後一趟的公車剛剛駛出,他在後面狂追,終究是目送着背影遠去。
哎,命運啊,爲什麽要這樣玩弄我?
張洋仰望着漆黑地夜空,眼神空洞,無聲地控訴着。
目前他所處的位置在國際機場,一個偏遠的小鎮子附近,距離市區足有幾十公裏。
打車的話,據張洋估算至少要百八十塊,他這一天算是白忙活了。
住宿的話,這附近全是高檔的酒店、賓館,一晚的費用也是承擔不起的。
無奈地歎了口氣,決定走去不遠的小鎮子,找個網吧對付一宿,然後明早坐車回去。
于是,迎着寒風,張洋上路了。
不時地有高速行駛的車從身邊飛馳而過,帶過一陣凄寒的風,在耳邊簌簌回響,渲染了一抹孤寂的色彩。
不過張洋是習慣了夜路的人,即便在這四野空曠的荒郊,也沒有多少害怕的心理。
走了約有十分鍾,隐約聽見後邊有行李箱拖拽的聲音,似乎有人在叫自己。
下意識地轉頭一看,發現正有一個黑影向他接近。
張洋心裏起了警惕,手插在口袋,摸着給手機解了鎖。
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還是小心謹慎些好。
張洋停下了腳步,原地等待着那個人。
一分鍾以後,月光下,一個身材高大,剃着平頭的男子走到了他面前,看面相,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
平頭男子氣喘籲籲,緩了半天才道:“哥們,我在後面一直叫你來着。”
張洋眉毛一挑,略有不解地道:“有事嗎?”
平頭男子不答反問:“你是要回市區嗎?”
張洋沒必要否認,“想來着,但這個時候,打車有點不值得了,所以我打算去附近的鎮子上過一晚。”
平頭男子一聽,臉上現出了一絲喜色,“那這樣吧,我們順路,不如一起打個車回去吧。”
張洋心裏盤算了一下,答應了下來,“好啊,我們在這裏截車,路費一人一半。”
他是這樣想的,合夥打車要花四十,而今天若是在網吧住下,明天還要坐公交回去,一共是二十五元。
雖說第一種方案多花了十五,但在網吧那個地方,環境吵鬧又多輻射,肯定會休息不好,然而大腦沒經過足夠的休息,明天便沒有精神繼續開工了,這樣一算,隻會耽誤更多的收入。
因此,爲了長遠的利益考慮,張洋忍痛花了這個冤枉錢。
哎,這事主要還是怨自己,誰讓他忘記了看表,沒有了時間的觀念呢。如果趕上了大巴,就沒有後續的這麽多麻煩了。
即便在夜晚,跑在高速路上的出租車也并不罕見,畢竟這是一條貫穿于機場與都市之間的高速公路,類似于交通生命線一般的存在,如何少得了交通工具呢?隻是有些方式,對于一部分人來說有點奢侈罷了。
很快,兩人攔到了一輛的士。
車上,耐不住寂寞,兩人閑聊了起來。
由此,張洋知道了對方姓孔,家是遼甯的,在哈市上的大學,目前也在哈市工作。
巧合的是,兩人的目的地距離較近,在學府路的廣場一同下了車。
張洋的住處是在醫大的院内,而那個孔姓男子說他的家在不遠的華融金城。
一個交岔口,兩人準備道别。
孔姓男子目光掃了一眼張洋,忍不住問道:“哥們兒,我看你也不像從外地回來的人,那麽晚了還在機場附近逗留什麽?”
張洋笑笑,卸下了背包,将裏面的東西給對方看了一眼,“沒辦法,日子過的太窮,打算把這一批自拍杆賣出去、賺點生活費。”
孔姓男子随意地取出了兩個看了看,“哪批的?材質不怎麽樣,不是鋁合金的。”
張洋奇怪,“孔哥,你懂這個?”
孔姓男子點了下頭,“嗳,實不相瞞,我幹這行的,華融那邊有個手機維修、繳費的小店,就是我開的。”
張洋覺得自己遇到了行家,“真的?”
孔姓男子瞧了眼手機,同時說道:“這還有假,我都幹兩年了。”
張洋求教,“是不是現在自拍杆的行情不好啊,這幾天我跑了不少地方,賣的都慢。”
孔姓男子一邊思考、一邊道:“也不一定,什麽都要看情況,既然這個東西存在,那就說明有需要它的人群。”
這樣的答案顯然不能滿足張洋,他又問:“那大哥你知道這自拍杆怎樣才能賣出去嗎?”
孔姓男子考慮了一會兒,随即說道:“這樣吧,你要是信的過我,就把一部分産品放在我這兒,我在店裏幫你推銷。”
張洋僅僅遲疑了一下,就爽快地道:“行啊,隻是麻煩大哥了。”
原以張洋的性格,是不會輕信别人的,可如今這批自拍杆眼看就要砸在手裏,短時間内是不可能全部變成票子了,與其這樣,還不如相信人家,沒準真的遇到了貴人,可以挽回損失呢。
而且張洋對他的印象也不錯,看上去應該是一個熱心的好人,騙子的可能性不大。
當場,張洋将旅行包裏的自拍杆全部交給了對方,這隻是他的一小部分,在家中,還有一大堆存貨。
之後,互留了電話,便辭别了。
随後的幾天中,張洋白天繼續推銷産品,晚上就會到對方的店裏轉悠一圈。
兩人往來頻繁,相互間也成了熟人,張洋知道他叫孔建庭,今天25歲,大專學曆,畢業後一直沒找到合适的工作。
便去了一個培訓班,學習技術。後來租了一個店面,做起了手機維修的生意。
不得不說,他這個人對朋友真的很夠意思。
雖說與張洋沒認識多久,可才三天的時間,就賣掉了十幾個自拍杆,分文不取,錢都轉交給了他。
張洋清楚,自拍杆不是個快貨,對方‘銷售業績’能這麽好,一定是費心對顧客推薦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