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總是要做一點有意義的事
張洋回到了家,心情有點郁悶,越想心裏越不得勁兒,飯沒吃幾口,心思也沒在春晚上,悄悄地跑到廚房,拿出一個飯盒,盛了幾樣可口的菜,出了門。
邢家樓上的冷光燈亮着,張洋便知道邢鑫回樓上休息了。
走了過去,張洋本想在外面招呼一聲,不料手輕輕一碰,大門居然開了一個縫子。他順勢溜了進去,腳步放的很輕,想悄悄的摸上樓,看看對方晚上在家裏究竟做什麽。
邢鑫的家沒有裝修,卧室的入口連門都沒有,目光偷偷窺探,發現屋裏燒着火爐,一旁的電鍋冒着熱氣,水在沸騰。邢鑫慢悠悠地從身邊的抽屜中取出一袋挂面,掀開鍋,幹面條緩緩地灑入,然後用筷子不斷地攪弄,除夕之夜,他居然在煮挂面。
張洋看不下去眼了,捧着飯盒走過去,“這是幹啥呢,大過年的就吃這玩意兒?”
邢鑫被吓了一跳,“你咋來了呢?不在家吃團圓飯?”他說着話,手上不閑着,熟練地打裏一個雞蛋,又往鍋裏添了一些涼水。
張洋生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可真不夠義氣,剛才怎麽拽你都不去我家,就一個人悶在家裏吃清湯挂面?不至于這麽窮吧?沒錢我借你,咱去食雜店買點吃的回來。”
邢鑫沒覺得丢人,笑着說道:“食物的喜好在于個人,你認爲挂面寒酸,我卻覺得還挺不錯的。你看,鍋裏還有一個荷包蛋呢,算得上營養的一餐,另外,我買了一盒沙丁魚罐頭,你要不要嘗嘗。”
張洋受不了他這種自我滿足、苦中作樂的心态,将手中的飯盒拍在了桌子上,“給你帶來的。”
邢鑫好奇地問道:“什麽啊?”
張洋打開了飯盒,“豐盛的菜,正好就着你的清湯挂面。”
邢鑫沒客氣,收下了,“謝謝。”
張洋道:“你這一個人大晚上的不寂寞嗎?”
邢鑫攤了攤手,“沒辦法啊,我在這邊也沒有親戚,隻能呆在家裏。”
張洋扔下一句,“你等我,我去買幾瓶酒。”
張洋離開了邢鑫的家,給妹妹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她一會兒晚回去,記得留門。
李筱雨不滿哥哥,“除夕夜的,你在外面晃悠什麽呢,不在家吃飯看春晚。”
張洋遮掩道:“哎呀,你就别管了,跟媽也說一聲,告訴她不用找我。”
李筱雨不無懷疑的道:“哥,你是不是和鎮子上的哪個姐姐處對象呢,要不這會兒怎麽還有心思往外跑?”
張洋汗顔,整個三新鎮有像樣的姑娘嗎?還處對象,跟誰處啊!張洋一貫都是奈何不了這個妹妹的,隻能服軟,“妹兒啊,你别亂想了,沒有的事兒,一會晚上回來哥給你一個驚喜,OK不?”
李筱雨來了興緻,“什麽驚喜啊?”
張洋淡然的道:“事先告訴你了,那還叫驚喜嗎?”
擺平了妹妹,張洋來到鎮子上的食雜店,拎了十瓶啤酒,一袋花生米,兩根紅腸,一斤豆腐卷,一罐午餐肉。
再次回到邢鑫的家,把這些東西往小地桌上一攤,豪爽的道:“幾年沒看見你了,險些以爲見不到了呢,現在喝頓酒,升溫一下感情。”
邢鑫比較了解張洋,“你在外面賺了不少錢吧?我記得從前的你可是很摳門的,小時候買袋辣條都要我請你。”
張洋臉一紅,不想承認這麽丢人的事,“啥時候啊,老邢你别瞎編,這事我咋不知道呢。”
邢鑫呵呵一笑,沒有繼續磕碜張洋,伸手拿過一瓶啤酒,也不用起子,直接用牙咬開了,殘暴程度看的張洋直咧嘴,這……牙不疼嗎?
張洋也拿起了一瓶啤酒,不過他可沒人家那牙口,“喂,你家的瓶起子呢?”
邢鑫二話沒說,又用牙幫着張洋起了一瓶,遞給了他,之後說道:“我家從來不需要瓶起子。”
咕咚咕咚,邢鑫喝酒的方式也異常殘暴,三兩口,一瓶啤酒就見底了。而他神色輕松,一點看不出勉強的樣子,令一向自诩酒量過人的張洋也感到自愧不如。
張洋忽然覺得,十瓶啤酒好像還不夠,應該再去買十瓶……
邢鑫似乎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他從一個角落中拎出了一桶白酒,“燒刀子,你來點不?”
張洋連連搖頭,他可喝不了這種烈性的酒。
整間屋子裏沒有多餘的家具,除了桌子、櫃子,就隻有一個21寸的老式彩電還算顯眼。
張洋嫌屋裏的氣氛太悶,想打開電視活絡一下氛圍,誰知竟收不到信号,一個台也沒有。
邢鑫吃着菜,餘光瞥了張洋一眼,說道:“我家電視沒安有線,接收信号的天線又壞了,看不了。”
張洋無語,“我感覺你的生活好像倒退了五十年,這樣子悶在家裏連電視都看不到,有意思嗎?”
邢鑫不以爲然,“我倒覺得這樣挺好,反正我一天的活不少,也沒功夫兒看電視。”
張洋喝了一口酒,在琢磨怎樣勸說邢鑫,見到他這個樣子,作爲朋友内心真的擔憂。
張洋認爲,應該讓對方見識一下生活的美好,才能讓其放棄原有的理念,融入這個社會,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
便說道:“過完年我回哈市,你也跟着我一起去吧,陪哥們溜達兩天,放松一下心情。”
這是一句很正常的朋友間的邀請,不成想邢鑫不假思索,一口就回絕了:“不去,沒時間,我還要工作。”
張洋不能理解,“工作?就這小地方,你三五天能接着一個活兒?”
見邢鑫不吭聲,他繼續道:“我也沒别的意思,就是趁着我也沒開工的時候咱哥倆兒聚一聚,在一塊兒玩幾天,不然等大家都忙起來,再見面就不知道啥時候了。”
邢鑫起身,從抽屜裏拿出一疊汽車的圖紙,道:“我最近忙着做模型呢,白天基本上沒有時間。”
張洋接過,逐一翻看,臉上露出了吃驚的神色,“這……這都你自己手繪的?”這些圖紙繪的基本上都是汽車内部的構造,裏面的零件、線路密密麻麻,張洋看着都眼暈了,完全不可想象這是手工繪制出來的。
張洋惋惜地看了邢鑫一眼,“我覺得你有高超的繪畫天分,不上美校可惜了。”
邢鑫根本就不在乎,“繪畫有什麽意思,還是裝車有趣。”
張洋不死心,又問了一句,“真的一點兒時間都沒有。”
邢鑫‘嗯’了一聲。
張洋歎氣,抑郁地道:“你說你,這又何必呢?這東西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搞出來的,陪我玩兩天怎麽了?”
邢鑫的表情很鄭重,他說道:“因爲我覺得人活着,總是要做一點有意義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