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風波(二十一)
十分鍾後,聽過了程敏希的叙述,張洋的心開始變的緊張了。
原來,事情經過是這樣的,上次接下的那單長途貨運公司的業務出現了問題。在這之前,一切本是順利的,眼看這單業務即将完成,卻不想即将抵達目的地之際,發生了意料外的狀況……第三方運貨車輛在過一個檢查站的時候,被抽查搜出了某種危害性極大的違禁制劑,不但嚴重損害了公司信譽,無法對合作夥伴進行交代,也觸犯了國家的法律,被勒令停業整頓。
假如事情可以這樣告一段落,那海心石無疑是幸運的。可惜,這僅僅是個開始。警方已介入了調查,沒有打馬虎眼的意思,事情不可謂不嚴重。對于張洋來說,輕則罰以重金,重則判刑入獄。海心石也可能将就此解散。
初步了解狀況時,張洋是不擔心的,常言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但聽完程敏希口中的一些細節後,頓時覺得不妙,他必須考慮到更深層次的東西。
出了此等狀況,公司第一時間應該聯系的自然是雇主——那家國内知名的長途貨運公司,豈料卻根本打不通負責這項業務的闵經理電話,無奈之下,隻好派人尋到對方總部尋求答案。更讓人沒有想到的在後面,據其公司的相關人員調出記錄顯示,壓根就不存在與海心石的這筆交易。
程敏希得到消息後,不安的同時也很氣憤,親自攜帶當初白紙簽過黑字的合同找他們算賬,誰知人家給出的解釋令人傻眼,那位闵經理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離職了,因此他與海心石簽訂的一切業務皆屬于個人行爲,與XX貨運公司無關。
這讓程敏希徹底眼前一黑,她有點崩潰了,想當初可是信誓旦旦地在張洋面前保證絕對不會出任何問題的,現在卻落下了如此後果,該怎樣交代……有負重托,她拿不出勇氣回禀張洋,不甘心的指着合約上的印章詢問對方的負責人,“怎麽會呢,這印章的确是你們的啊。”
“可能是他(闵經理)仿造的,總之這件事情與我們無關。你們可不要随意亂說,否則别怪我們追究法律責任。”
冷漠地回答澆滅了程敏希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但她并未放棄,根據提供的住址找到了闵經理的住址,調查發現,早已人去樓空,仿佛人間消失了一般,再無蹤迹。無力感漸漸湧上了程敏希的心頭。
這一連串的事情早在幾天前便發生了,不過由于程敏希的忐忑,沒敢告知公司的同事。但這種事情畢竟是無法隐瞞的,當警察上門,大家一頭霧水時,她隻能如實托出,才讓張洋也得到了消息從外面趕來。
此時此刻,張洋的心中當然是惱火萬分的。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一向信任的程敏希會掉鏈子,給自己惹出這麽大的麻煩。按照正常的辦事風格來說,程敏希是不會犯下這麽嚴重的錯誤。
盡管明知責備爲時已外,最該做的是冷靜思考、補救過失,可仍然壓抑不住胸中的火焰痛罵了程敏希幾句,使得後者流下了愧疚的淚水,哽咽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一時疏忽大意……”
程敏希是女孩子,眼看話說的誠懇,張洋也不忍心批評了,剛想換個語氣表達時,旁觀的廖柯看不下去了,他站出來說了句公道話,“張洋,你也别太苛責人家小程了,她是有過錯,可也不能擔當全部責任。說實話,當初接到這單業務時,見雇主是大企業,就連我也沒想太多,誰又能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平心而論,近一個月公司的業務量比較繁重,而你一直飄在外面,幾乎所有的業務都是人家小程分配處理的,她承擔的多,自然便要選擇性地規劃時間。要是我,也不會在這單看似信譽度較高的業務上花費過多時間的。”
張洋低下頭,不說話了。他是個聰明人,當然聽出廖柯這番話不僅是爲程敏希辯護,同時也在不着痕迹地指責他,弦外之音是‘如今出了事,你也不是沒有錯的’。
張洋冷靜了下來,現在反思不合時宜,而且也來不及了。他敲了一下桌子,将大家的目光聚集到了這邊,随即發言,“我們是一個如大家庭般的團隊,目前遇到了狀況自然要一同分擔,之前我的态度急躁了些,該向敏希道歉。”
說話間,張洋面向程敏希的位置微微點了下頭。
程敏希剛才是覺得委屈,可見到張洋這個表現,心中反倒過意不起了,怎麽說禍也算是她闖出的,感動之餘連忙擺手,“不不,都是我的錯,爲了節省時間,沒有詳細調查那個人的底細。”
張洋沒有理會,話音一轉,“眼下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姓闵的,證明公司的清白。”
在場有人持不同的意見,“這個,有點困難吧?先不說通過什麽樣的方式找人,貨是他交給我們的沒錯,可即便揪到了他,後者也大可以不承認,所以我們手中必須掌握有力的證據。”
張洋胸有成竹,他讓人拿過來一個檔案袋,裏面裝着文件。抽出幾張A4紙展示給大家,“這裏有他親筆的簽名,總不會是假的吧。”
然而一番觀察後,孟宇航機智地發現問題,他拿過細細一看,“不對,沒覺得簽名的字體不正常麽,應該是故意改變了筆迹。”
聞言,張洋也察覺到了,每個字筆畫十分古闆,類似于印刷體,不具備個人風格,難有區分的特征。張洋不甘心的道:“或許,他的字迹就這樣吧……”話說的他自己都很是心虛。
廖柯分析道:“這些還都是無關緊要的,就算有辦法找到那個姓闵的,搜證調查是需要時間的,這個過程起碼要持續幾個月的時間,恐怕會拖垮我們。”
“有道理,眼下的麻煩才是燒到了眉毛,要想辦法撤除政府停業的命令,不然損失太大了。”
衆人附議。
張洋捏起了下巴,他有自己的考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