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洋一時手足無措，慌張地站起，微低下頭，不敢迎向班主任的目光，他的内心有些愧疚。

他能感覺到，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不過并沒有人哄笑，因爲張洋和他們不熟，他們沒有取笑張洋的興趣。

“你最近怎麽了？”

班主任一改往日的嚴厲，而是語氣柔緩的問詢道。

這不但出乎了全班同學的意料，也出乎了張洋自己的意料。他本以爲會是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卻沒想到對方是這樣的态度。

“呃……”

張洋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最近你的表現很不好，我很早就想找你談話了。”

“嗯。”

張洋點了下頭，沒有辯駁什麽。

“第二節課的大課間，你來我辦公室。”

最後，班主任撂下這樣一句話。

……

盡管困意難消，但張洋還是強打着精神，努力地讓自己保持着清醒。

就這樣，好不容易挨到了第二節下課，大課間的音樂聲響起，同學們出去跑操，張洋則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高二年組的辦公室很寬敞，有序地布置着十幾張辦公桌，幾乎所有高二的教師都在這裏辦公。

此刻諾大的辦公室裏卻沒有幾個人，大概都是陪着自己的班級跑操去了。

張洋眼睛一掃，就發現了2-8班的班主任。他正悠閑地坐在靠椅上，估計是在等着自己。

張洋走了過去，停在班任的身邊，一言不發。

“說說吧，最近哪遇到了困難，生活上還是學習上。”

班主任率先開口了。他盯着張洋的眼睛，緩緩地說道。

“沒有。”

張洋隻有這簡短的兩個字。

“後天就要期中考試了，你這個狀态是肯定不行的。”

“我知道。”

“難道你不想考個好成績？然後期末再努努力，這樣你就有可能進入優班了。”

張洋沒有回答。他嘴唇緊閉，眼睛注視着鞋面，那樣子就像犯了什麽大錯似的。

班主任看出了異常，他也沒有過于逼問，而是從一旁扯過了一個椅子，擱到了張洋身後。

“來，坐下說話，别那麽拘謹，就當你我師生拉拉家常。”

張洋猶豫了一下，坐了下來。

“老師，謝謝你啊。”

他擡起了頭，直面自己的班主任。

“剛才的話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你不渴望進入優班嗎。”

班主任很滿意張洋現在的狀态，微笑着開口。

“說實話，對優班沒太多的感覺。”

“爲什麽呢？”

“不知道，可能以我這樣性格的人，在哪裏都是一樣的。”

張洋沉思了片刻，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哦？你這樣想，無非兩種可能，一是你太自信了，二是徹底喪失了信心。”

班主任分析道。

“我應該這兩種都不是。”

張洋肯定的道。從前的經曆告訴他這個世界上隻有成功的人，沒有自信的人。自信隻是專屬于成功者的代名詞，因爲成功者才有資格自信。這種說辭看上去很偏激，但張洋确實是這樣理解的。而至于喪失信心，那就更談不上了，‘信心’從何而來？

“那你說說看，你的病症在哪裏？”

班主任有些感興趣了。

“我沒有病。”

張洋不喜歡别人以‘病症’來形容他，因此語氣中不自覺地冷淡了下來。

班主任察覺到了張洋情緒上的變化，他也覺得自己言語有些不當了。面對一個性情有些敏感的學生，應該有一個循旬漸進的過程。

他笑了笑，換了一個方式說道：“可我感覺你對學習的熱情變淡了不少。”

“是啊，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原因一定是有的。”

“真的不知道。”

張洋搖頭。

“缺少了學習的動力？沒有了前進的目标？”

班主任試探着問。

張洋這次沒有說話，表示茫然地聳了聳肩膀。

接着，班主任又詢問了張洋好些個問題，可是張洋的态度不溫不火，說話模棱兩可，既不否認，也不贊同。

半個小時的大課間轉眼而過，這次的談話無疾而終。

上課鈴響，不得已的情況下，班主任隻好将張洋放回班級。

張洋走後，望着其離去的方向，班主任的眉頭緊皺。他從教十幾年，可以說什麽樣的學生都遇到過，可像張洋這種性格、思想都如此獨特的，他還是第一遭。本來想借此機會爲張洋做一下心理輔導，卻不想收效甚微，對方的思維很清晰，堅持自己固有的理念，根本聽不進别人的話。

另一邊，張洋回到了班級，坐在了位置上，心裏也很郁悶。

班主任說的那些話自己又何嘗不明白呢？可是明白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一回事。天下懂得大道理的人不見得就在少數，尤其是在這個新興的網絡、媒體時代，可知道的這麽多，真正成功的人又能有幾個？

決定成功的因素還有很多，性格、習慣、家庭、背景、人脈……甚至還需要那麽一點點的運氣，才能有一個成功者的誕生。而自己很不幸，無論哪一方面都不具備成功的條件。

張洋悲哀的想着。

但他從來也沒有考慮過，成功的定義是什麽呢？怎麽樣才算是成功呢？恐怕，成功這個詞彙，每個人的理解都會有不同吧。

張洋的思緒很亂，班主任不過是與他談了一些學習上的問題，可他卻由此聯想到了很多。

并且，張洋的潛意識裏也不喜歡這種被人總結談話的感覺，這讓他很不舒服，他認爲自己有足夠的能力做出最正确的選擇。即便是他已經錯誤了很多次，但他仍堅定的這樣認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