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皇後！”小皇帝的聲音遠遠的傳進耳朵裏，明歌的模糊的視線裏好似看到小皇帝從夜色中朝她沖來。
咔嚓一聲輕響。
這聲音輕輕脆脆的，就似冰面破裂的聲音般。
明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這是自己脖子被擰斷發出的聲音。
頭緩緩的垂在安朗的肩膀上，她試圖咧嘴朝近在咫尺的小皇帝微笑，可身體再也不受控制，如同失去了支撐的木偶撞進安朗的懷中，又将安朗壓到在了地上。
她聽到安朗淺笑，“我們一起離開！”
“皇後！明歌，明歌……”
小皇帝凄厲的聲音貫穿她的耳膜，明歌覺得自己本該陷入沉睡的魂魄好似被這個聲音給牽制了一般，
這一次的明歌奇異的沒有立刻回到明歌小築裏。
而是飄忽在了這個位面的虛空中，緊随在小皇帝的左右。
是了，她不能遠離小皇帝一米之外，魂魄就像隻風筝，線的另一頭被小皇帝牽制。
怎麽回事？是任務失敗了嗎？
是她沒有完成宿主的心願嗎？
真想好好看看宿主完整的那一世，這瞎子摸河的多苦逼，連自己任務有沒有完成都不知道。
可惜明歌心中的抓狂與疑惑沒人能爲她解釋。
她隻能像個透明人般跟在小皇帝的左右。
她看到小皇帝抱起宿主的身體放聲大哭。
她看到傅老三的屍身被小皇帝剁的支離破碎發洩般的親手扔到了獸籠子之中。
她看到皇太後被小皇帝軟禁在永甯宮中。
任着皇太後謾罵哭求，小皇帝隻伸手撥開抱着他雙腿的皇太後，“母後，你真讓朕覺得惡心，朕以你爲恥！”
“你爲那麽個賤人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認，她死都死了，你還想怎麽樣哀家啊你，你這個孽障，你這個孽障，你難不成還要哀家給那麽個女人守一輩子不成，哀家可是太後，哀家是太後，你是哀家的兒子，你是哀家的親生兒子……”
“母後，朕就是打算讓你爲皇後守一輩子，素食朕會讓人每天給你送一次，以後你自己，就一個人留在這裏好好念念誦誦佛！”
“你怎麽敢這樣對哀家，你怎麽敢？”
“朕是皇帝，有什麽不敢的！”
明歌跟在小皇帝的身後，跟着他一步步的離開永甯宮，走進鳳儀殿，望着書房裏她曾畫了一半的畫像久久不語。
“皇後！”
她聽到他低聲的喃語，“朕的皇後，朕的話還沒有告訴你！”
什麽話？
要告訴她什麽？
明歌依稀想起小皇帝那日臨走之時的确是說回來告訴她一件事呢。
明歌的耳朵立刻就豎得高高的，可半天也沒等到下文。
不僅如此，小皇帝每次對着畫像發呆半天後就幽幽的來一句，“皇後，朕還有話沒告訴你。”
就連半夜他睡夢中也是這麽一句話。
明歌氣得真想把小皇帝的腦袋給敲破！
有什麽你倒是說啊你，你這說一半留一半的，讓人等的多心焦啊擦！
本來還對小皇帝這癡情極爲感動的明歌在小皇帝每天這樣念叨下，直接氣得連連給小皇帝差評。
雖然傅老三做出了這種事，可因爲明歌的緣故，傅家這一次幸免于難，并沒有殃及全家。
小皇帝請了和尚們爲明歌在七七之日擺壇做法，明歌隻聽得有人朝她喊了聲去，和小皇帝的牽扯瞬間被斬斷一般，她的魂魄下一刻被吸入時空隧道裏，疼痛過後，再睜眼已是明歌小築。
“這次出了點意外，你沒事吧！”歸一的聲音在明歌睜眼的時候響起。
“嗯！”明歌也不知道自己該點頭還是搖頭。
她默了默，聽到歸一解釋般的說，“時空隧道出現了風暴，所以才會延遲，一般魂魄在位面裏停留太久就會散爲靈源滋潤位面，幸好你沒事。”
“時空風暴？”明歌聽着歸一這樣的解釋，才有種劫後餘生之感，“幸好回來了！”
她感慨完，開口望着虛空問，“安朗的事，你知道嗎？”
虛空裏是短暫的靜寂。
“嗯，我知道！”
“你知道？”明歌詫異，“你能知道他的存在？”
“上次我從你的大腦裏接收到的訊息！”
明歌：……
歸一似乎，一點都不會說謊啊。
這樣的事他都能說出來。
明歌氣的都不知道怎麽說好了。
“我還把你大腦裏關于他的情緒抹掉了。”
明歌：……
這種先斬後奏，做了錯事沒有半點悔過心虛之意，随随便便就拿出來炫耀的人還是人嗎？
這家夥有本事出來，她要扁他一頓，把他摔成肉醬。
歸一：“你打不過我。”
看，就連說話都是這麽的欠扁。
“這次之後你會不會再把我的情緒抹掉。”
“嗯！”
這回答如此的理直氣壯，如此的直白！
明歌氣的怒瞪着眼前的虛空，“不許你随意抹掉我的情緒，你沒資格這樣做，我是個人又不是機器，有情緒再正常不過，但是我會自己調節，用不着你來多此一舉。”
“我知道你是人！”歸一的聲音重新恢複了平闆，但明歌聽着，總覺得他這聲音裏還帶着絲絲委屈之意，“我知道你不是機器，其實機器也有情緒呢，你要是不喜歡我這樣做，我以後就不這樣做了。”
“可是你已經這樣做了，你還打算繼續這樣做。”明歌咬牙切齒，她才是受害人好不好，歸一用這樣怨婦般的語氣說話，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是她把歸一怎麽着了呢。
“你不喜歡這種方式，我以後不做了。”
這話說的！
爲啥一開始不先問問她，這會子馬後炮有個毛的作用。
而且這話讓明歌想到了安朗把她掐死之前說的話了。
伸手摸了摸脖子，心底更加煩躁了。
明歌直接呼的站起身，穿了木屐的鞋子在木質的地面發出哒哒哒的聲響。
“安朗是個怎麽回事？”
她這語氣很不善，完全是想找茬的樣。
明歌并沒有發覺自己頭頂的風鈴有些怯弱般的晃了晃才重歸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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