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古玩城五


胡麻子是個痞子,好逞個江湖英雄,其實就是一個地痞流氓,但不做打家劫舍的強盜之事,也不行欺男霸女之爲,在古玩城内坐地收取保護費。≧   凡是在古玩城内擺攤賣貨的人,均要在胡麻子這裏排隊交了保護費,在領了攤位的号碼牌,對号入座,方能開始正常營業。

通常,胡麻子将一些攤鋪位置較好的号碼牌,高價賣出,或是留給交好之人,一般來古董城的生客賣家,大多領到的都是犄角旮旯的位置。他也因此,私納了不少的好處費,琉璃廠商鋪街的店家,也大多與他相識,沒事也會請他喝一碗水酒,希望他多多給予照應,因爲他手下有着一幫打狗,一是以防他聚衆滋事所要錢财,二是看他與胡簡親王府有瓜葛,因此琉璃廠内的人,表面上都敬重他幾分。

胡麻子天天就在古玩城的小門旁邊,擺一個桌子和幾條長闆凳,守着門口一大早對擺攤的攤主收入場費,之後便讓幾個手下看場子,他便四處閑逛,不是待在怡紅院,便是去賭坊,很少在琉璃廠内待着。

今日,印陽琰在離古玩城有一段距離之時,胡麻子便從闆凳上面站起身,朝着他迎了過來。

印陽琰同他倔強脾氣的師父印海棠不同,随性處事,與任何人都結交往來,不分貴賤高低,脾氣秉性,善于爲人處世之道。不過,隐仙曾說他這些都隻是表面現象,很難有人真正走進他的心裏,但隻要有人能夠走進他的心中,他便一定會對其兩肋插刀在所不惜。

印陽琰與胡麻子相熟,算得上是半個酒肉朋友,他見胡麻子迎過來,便笑着打招呼說:“兄台進來可好?”

“好,好。老弟你别來無恙?”

“嗯,酒水三壺不醉,牛肉三斤不夠,能吃能睡,安康得不得了!就是時常同鬼怪打交道,沒時間欣賞怡紅院的美人,不似兄台這般逍遙自在!”

印陽琰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聰明伶俐之主。他知胡麻子并非文雅之人,一身的江湖習氣,便笑着同他打趣。

胡麻子很是吃這一套的說辭,便咧着大嘴對印陽琰說:“前幾日去怡紅院,姑娘們都還在念叨琰大人許久未來,甚是想念。不如這幾日兄弟抽個時間,同爲兄一起去怡紅院喝杯水酒,同姑娘們作樂一番。”

“承蒙兄台好意,隻是近來諸事纏身,實難有空。前日又去五方老頭那裏報道挂名,又添了不少的煩心事,等兄弟有空,一定請胡兄喝幾杯水酒。”

胡麻子聞聽此言,便将印陽琰來到一邊沒人之處,對他說:“老弟,你有所不知。今日麻煩你前來走一趟的人便是爲兄我,隻因近幾日我看管的古玩城内鬧鬼,我才命手下的人去五方聖賢那裏遞了帖子,沒想到今日是勞煩老弟你前走一趟。不過你來了,我就放心了,我相信老弟你的本事。”

印陽琰聞聽此言,原來是胡麻子這個家夥向靈異社遞了帖子,一想到他隻能拿到一半的酬勞,還要趟這一次的渾水,便埋怨胡麻子說:“兄台,遇到難事,你應該第一時間去找我,幹嘛跑去五方老頭們那裏遞帖子。他們那裏辦事散漫,萬一要是耽誤了你的急事可怎麽辦?”

此話印陽琰說得軟硬皆施,胡麻子是個粗人,聽不出其中的門道,便隻是陪着笑臉說:“我不是怕麻煩賢弟你嘛。沒想到弄巧成拙,還是令賢弟跑了這麽一遭。”

印陽琰見胡麻子臉上露出歉意,便笑着說:“無妨,以後胡兄若是有爲難事情,盡管前來找小弟,小弟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胡麻子聽見印陽琰忠肝義膽之話,自是十分的感動,心中又同印陽琰多親近了幾分,但他豈知,印陽琰隻是不甘願那一半的委托費,被靈異社憑白拿走而已。

胡麻子十分熱情的拉着印陽琰坐下,便開始迫不及待的對他講述其,此番古玩城内所遇鬧鬼之事,就生在他們倆身側的這間古玩城之内。古玩城搭建的十分簡易,三面鑄了鐵栅欄,上面蓋了一個簡易的遮雨頂棚,夏日溫暖之時,四面透風,也甚涼爽,冬日便用遮風的帷幔,将四周圍起來,在内燒一個供暖的爐子,也不寒冷。

古玩城大多白天營業,夜晚便早早的散市,因爲白天的時候天光亮堂,在古玩城買東西的客人,可以仔細觀看所購物件的真僞,不會打眼,而賣家也可查明買家顧客付的錢财,以防有小錢(小錢:非官方而是個人私鑄的銅錢,比正規的銅子小上一圈,分量也少一些,通常混在穿好的幾吊錢之中,以次充好,以假爲真,算是當時的假錢。)混淆在内。

通常在一更天初始的時候,古玩城内便已經沒有人了,一般在這個時候,胡麻子便會讓手下人在古玩城内轉上一圈,看看有沒有攤主遺漏落下東西,他們拾起來也不會歸還,便算是撿了大便宜。然後有人會進行打掃一番,接着衆人便會離去,也不用鎖門,因爲人走樓空的古玩城空空如也,根本不用防賊,因爲沒有任何可值得偷的東西。

不過,有時胡麻子也會在擺攤的人散去之後,帶着手下在空無人煙的古玩城中飲酒作樂,或是開一張賭桌,招來一幫狐朋狗友,在這裏聚衆賭博。反正此處夜晚清靜無人,既不會吵到别人,也不怕有人前來打擾。

結果就在前幾日,胡麻子從一個攤主那裏得來了一些賞錢,因爲那攤主前日賣了一個西貝貨給人,今日那人便來讨要說法,攤主自是不承認,說他們古玩城這裏有規矩,買家隻要将東西上手轉身,便概不退換貨,還請來胡麻子主持公道。胡麻子說他們這裏确實有這麽一個規矩,買家見胡麻子身後跟着一群流氓打手,便自認倒黴,拂袖而去。

攤主念胡麻子的好,便偷偷塞給了他一些錢财,讓他同兄弟們買酒喝。于是,胡麻子晚上便帶着手下的人,在人都散去以後,在古玩城内喝酒劃拳作樂。

結果他們正喝得起勁高興的時候,鐵栅欄上面的一盞篝火,忽然熄滅,然後一盞接着一盞,一共五盞篝火,全部非常古怪的熄滅了。

古玩城内平時并不明火,因爲白日太陽光足,周圍又沒有阻光的遮擋,所以并不明火,隻有在陰雨天氣的時候,才會點上燈盞照明。古玩城,後面的石牆同前面的鐵栅欄的上面,各有五盞明燈,左右兩側各有三盞。裏面是滿滿的動物油脂,配上手指粗細的火絨芯,隻要沒有大風,根本不會熄滅。

鐵栅欄上面鑄的燈盞一個接着一個滅掉了,但是周圍卻并未起風,隻是忽然在内的衆人感覺到陰氣逼人,現今雖然是夏末,但是夜晚的天氣仍然十分的燥熱,這樣悶熱的天氣,竟然令待在古玩城内的人全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胡麻子向來膽大妄爲,身上江湖氣十足,自是信得那牛鬼蛇神之說,他見燈火接連滅掉,雖然有些疑心,但因其膽大包天,雖然信有鬼神之說,但卻并不畏懼,便命人将燈盞點上,然後繼續喝酒作樂。

結果鐵栅欄上面的五盞燈火剛點燃沒多久,便又接二連三的滅掉,而周圍并未起風。這下子,便有膽小之人,對胡麻子說這裏不幹淨,今晚還是早些散去吧!

胡麻子喝酒還未盡興,怎肯輕易離去,便又命人又将燈盞點亮,讓大家繼續喝酒。

沒想到,那五盞燈火剛剛才點上沒多久,接着便又相繼覆滅,那些膽大之人,心裏便不禁也泛起了嘀咕,都說今晚邪氣的狠,怕是遇到了什麽晦氣的東西,最好盡早離開。

胡麻子縱橫鄉裏,沒人敢惹,從不是吃虧的主,今日聽聞衆人之言,又見這燈盞反複滅掉的古怪之事,心中不禁怒火上竄,心想:想我胡麻子在江湖之中,也算是一号人物,他人見面都會禮讓三分,今日竟然叫鬼怪之物戲了一番耍,這若是傳了出去,豈非被人背後議論,笑掉大牙。他是越想越氣,便讓人去肉鋪借一把殺豬的剔骨刀,然後又從新将燈火點明,他就橫了一條闆凳,坐在古玩城内,等鬼怪之物現身。

他手下的打手流氓,很快便将剔骨刀借了來,隻因那屠夫夜晚宰豬,還沒安寝,聽聞胡麻子要借殺豬刀,也不敢多問爲什麽,便立刻取出一把,交給胡麻子的手下。

胡麻子将明晃晃的殺豬刀往桌子上面一拍,雙眼瞪着鐵栅欄上面的五盞燈火喝道:“何方鬼怪竟敢在你胡爺爺近前作亂,趕緊現身賠罪,還可饒你一條鬼命,要惹惱了你胡爺爺,定要将你打得魂飛魄滅。”

胡麻子充好漢,裝英雄,可吓壞了站在他身旁的一幫鼠輩,平時這些個地痞流氓,跟在胡麻子的身邊充當打手,也就敢欺負婦孺孩童,狐假虎威而已,并不似胡麻子這般膽大,因爲畏懼鬼物,都有心想要逃跑,但是又怕胡麻子怪罪他們,便隻好雙腿哆嗦個不停,勉強的站在胡麻子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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