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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頭被李把頭給一腳踹飛,他自然是不曉得自己在何處招惹了把頭,引緻此番的報複。
而王安則根本不理會九道山莊中人的這些舉動。
他聽了唐頭的話語後,隻是搖了搖頭,便率先向外走去。
梅天穎狠狠地瞪了被踹翻在地的唐頭一眼,趕緊是追着王安身後,一道離去了。
其餘衆人自是沖着唐頭露出了一副幸災樂禍的嘴臉,嘟囔着活該之類的話,也跟随着去了。
李把頭這一腳,踹得着實是狠!
唐頭趴在地上是半天沒動窩。
見唐頭被打,一邊站着的熊治和岚,對視了一眼後,均都是偷笑不止。
老半天後,就在唐頭哼哼唧唧地從地上爬起來時,李把頭是怒氣沖沖地返回了大廳中。
返回大廳的李把頭點着唐頭的鼻子罵道“你個混賬東西.”
“那個要你信口開河的呢?”
“是誰人要你亂嚼舌頭來着?”
李把頭伸手一點岚,再次對唐頭喝罵道“你說她逃跑成瘾,人家還敢買她回去嗎?”
“你怎地就是個豬頭三呢!”
“現在好了,王管家不願意買下這個丫頭,隻要賣下那小畜生一個.”
“你自己說說看,你要如何賠償你給山莊帶來的損失吧?”
唐頭一聽,當即是傻眼了,于是好一番的哀求不提。
李把頭不耐煩地将手一揮,打斷了唐頭哀求的言語,幾步行至熊治身旁,就要去将熊治帶離大廳。
可熊治一聽隻有他被賣掉,當即是大急之下,死死地和岚抱在了一處。
他向李把頭哀求,希望能和岚在一起,不要将他們二人分開,并且保證以後再也不逃了。
那李把頭正沒好氣呢,此時那裏還有耐心去聽熊治的哀求呢。
李把頭喝令唐頭上前來搭把手将二人分開,随後拖着熊治便往外走去。
“把頭啊.那這個小畜生怎麽辦呢?”
唐頭死死将岚摁在地上,向正拖着熊治離去的李把頭追問着如何處置岚。
被唐頭摁在地上的岚,絕望地眼神默默注視着被李把頭強行拖走的熊治。
岚的口中則大聲喊道“治哥哥.你要好好活着啊!”
“你一定要回來啊.”
“岚會在這裏等你回來的.”
李把頭揪着熊治绾在頭上的發髻,一邊将拼命掙紮着的熊治拖走,一邊是冷冷地回道“媽的.這小畜生既然這麽想跑,看來是養不熟得!”
“留着她也是無用.就拿她做個榜樣,殺一儆百好了.”
“你按山莊的規程辦,杖斃了她.”
熊治耳聽李把頭之言,竟是要将岚活活打死!
熊治是心頭悲憤,他拼命掙紮,努力想撲到岚的身邊去保護岚。
怎奈他是人小體弱、力不能支啊!
眼見得自己被李把頭揪着頭發拖到了大廳的門旁。
熊治慌忙伸出一雙小手,使勁地扣在廳門的門柱上,眼望着被摁在地上的岚,和揮舞短棒的唐頭,他已是無能爲力了
李把頭用力拉扯着熊治的頭發,回過頭了一看,見熊治用手死死扣住了門柱。
李把頭當即擡起腳來,往熊治扣住門柱的一雙小手上用力一跺。
熊治覺得雙手上一陣劇痛傳來,随即便喪失了扣住門柱的力氣,他雙手一松,便被李把頭給強行拖離了大廳中。
再被強行拖離大廳的那刻,熊治最後看見的是唐頭猙獰的面容上露出的殘忍笑意。
他見到的是唐頭揮舞的短棒落在岚瘦弱的身軀。
岚的小臉蒼白。
嘴角流淌着絲絲殷紅的血水。
她用一雙白嫩的小手,緊緊抱住了自己。
是痛苦!
是傷心!
更是絕望!
岚手指的指甲已經摳破了自己的肌膚。
水亮的大眼睛裏雖然有驚慌、恐懼、傷痛和絕望!
但是熊治依舊在岚絕望的眼神深處,看見了岚對生的乞求!
對自由的渴望!
然而這一切.
在唐頭無情的短棒下,化爲了泡影.
熊治不再掙紮,任由李把頭将他像一具已死去千年的僵屍般,拽出了大廳,拽出了山洞,扔到了正等候在山洞外的王安等人面前。
這次被王安雇來押送奴隸的,正是上次将熊治從華山押來的王大那夥惡漢。
李把頭将熊治仍在地上,對王大冷聲說道“這小畜生有些個蠻勁.”
“且前日偷逃過的,人也狡猾的很,你等需小心提防着些.”
“嘿嘿.不勞把頭記挂,方才王管家在請兄弟們出面押送時,就已經名言過此事.”
王大嘿嘿冷笑道“我已經讓人先行下山,爲這個小畜生專門定制了一副辔頭。”
“一會到了山下,就可以給他套上了。”
“把頭和管家放心,我王大押送過的奴隸無數,至今就未有奴隸能從我王大手中脫逃的.”
說完這王大一揮手,從他身後走出了一惡漢,上前去三五兩下就把熊治給捆上了。
捆好了熊治,再用根繩子一牽,拉着熊治便往九道山莊的大門而去。
熊治被那惡漢像牽狗一樣拽着。
他隻是随着那惡漢的大力拉扯,機械地挪動着略顯僵硬的雙腿。
方才岚被唐頭棒打的一幕,在他腦海中反複翻動着。
他不由得想起了初見岚時的情景,想起了岚稚嫩的後背被皮鞭抽打的皮開肉綻時的樣子。
他可以想象唐頭的兇殘和冷血。
他可以感觸到岚被棒打時的傷痛,以及内心的絕望!
這時岚口中呼喊的話語,猶在他耳際回響:
“治哥哥.你要好好活着啊!”
“你一定要回來啊.”
“岚會在這裏等你回來的.”
熊治憤怒了!
隻是這憤怒被熊治深深埋藏在心底。
熊治知道憑他目前的身份與地位,是鬥不過這些人的。
從這時起,熊治的心間燃燒起了一簇火焰。
那是複仇的火焰。
是要焚盡一切惡人的火焰。
是要誅殺一切仇人的火焰。
是要把這個世道翻過來踩在腳下的火焰。
從這一刻起.
唐頭、李把頭、王安、王大、包括九道山莊的内衛總管梅天穎.
還有整個的九道山莊.
以及當年奴役過自己和母親的人.
這些人都是他熊治今後複仇的首要目标!
一路上被那惡漢牽着,熊治幾乎是被拖下的溫嶺峰。
剛到山腳下的大道邊,等候在大道旁的幾個惡漢便獰笑着走了過來。
他們将一付小拇指粗細的鐵索打制的鐐铐,不由分說地便套在了熊治瘦小的身軀上。兩個巨大的鐵鎖鎖住了手鐐和腳铐,沉重地墜在熊治的身上。
“啪.啪.啪.”
“上.路.喽.一路無事喽.”
領頭的王大将手中的軟鞭往空中揮出了三記響鞭後,放聲爆吼了一句。
幾個惡漢們随即揮舞着手中的皮鞭,騎在高頭大馬上,催促被繩索串在一起的奴隸們起身。
奴隸們在惡漢皮鞭的威赫下,邁着疲乏的腳步,踏上了去往賀州的道路。
那王府的管家王安,在和王大交待清楚後,便坐着舒适的馬車先行離去了。
今年的熊治十三歲了。
這是他十三年人生旅途中,第二次被販賣出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被買賣多少次?
也不知道今後還有沒有機會能再回九道山莊?
熊治的腦海裏一遍又一遍地映現出岚的身影。
他要努力銘記下和岚相處時的每一個歡笑瞬間!
記得越深,他對岚的懷念便越深。
對岚的還念越深,他思緒中的愛便能更深地刺痛他的心。
心因爲被深深刺痛而滴血。
但是這樣就能讓熊治無時無刻地提醒自己去牢牢記住兩個字:
複仇!!!
時值深秋,大道兩旁的景緻是枝葉凋零、百草枯黃!
這景緻竟和熊治此刻的内心是如此的相近!
感受着原本是蒼翠的綠,在深秋的節氣下匆匆退卻,從而流露出的膽怯和無奈!
熊治想到了自己如今的地位和能力,就如同這蒼翠的綠不敵深秋的節氣一樣。
面對岚的絕望,和唐頭等人的爲惡.
他是多麽的軟弱!又是多麽的無能無力呀!
熊治有了一個沖動,若是能尋得名師練就殺人的本領,那就好了啊!
熊治望了眼在大道上行進的這群人,他這一行被繩索串在一起的奴隸,共有十三人。
他們全都是賀州地域的首富王府此次買回的奴隸。
從九道山莊出來已經往北走了七八天了,聽王大等人議論,在走個幾天,就能看見賀州地界的界碑了。
這一日,衆人正走的疲乏時,突聽得身後一陣急促的馬碲聲傳來。
王大聽得馬碲聲急促,忙一揮手,讓衆人趕緊靠向一旁,将路閃開些。
不多時,就見一匹雪白的駿馬,從後方疾馳而來。
那馬上端坐着一人,一身雪白的長衫披在身上,背負着一把約三尺長的利劍,腰間佩戴着兩塊美玉雕成的玉飾,昂首從衆人身旁策馬而過。
白衣人腰間玉飾撞擊時發出的悅耳脆響聲,伴随着一縷淡淡地暗香,随着此人前行的身影,緩緩往四下裏散開。
熊治聞着這淡淡地暗香,聽着悅耳的玉飾敲擊聲,不由得擡頭看向離去的白色身影,心間暗自盤算。
看這縱馬疾馳的個性,應該是個男子吧?
隻是若是個男子,爲何弄得自己跟個女子一樣的滿是香氣呢?
岚也是個女孩子。
母親同樣是女子。
可她們身上都不曾像這個白衣人這般的暗香襲人.
“啪.快走.躲什麽懶!走過前面就能休息了,都别磨蹭.”
熊治正愣神的功夫,那邊的王大已經開始催促他們上路了。
一見熊治發呆,一名惡漢當即上來就是一鞭抽去。
熊治被抽的往前一個趔趄,好懸沒被打倒在地。
穩了穩身子,熊治拖着沉重的鐐铐,邁步行去。
可是未等走出幾步路,衆人便被迫再次停下了腳步。
因爲前方大道上,方才那位騎白馬的白衣人,正被四名蒙面壯漢給攔住了去路。
“老大.是打劫的嗎?”
“不像!打劫也不會劫我們。”
“強盜們不是傻子,也沒這個耐心,劫掠了這些奴隸去,他還要操心喂養和販賣之事。”
“可能是和騎白馬的人有怨,應該是尋仇的吧.”
聽了手下詢問,王大目光一陣探查,仔細審視了一番前方的地勢後,悄悄命令他手下的惡漢将十三名奴隸圈做了一團。
熊治雖然是抱着頭,和大家蹲在一起,但是他正好是面對着前方欲要争鬥的那幾人。
于是熊治微微擡起頭來,盯視着那身穿白衣之人。
“逍遙子.你跑不了了!”
“嘿嘿.你膽子不小,竟敢暗殺玄貞真人”
“這次武當派發下了江湖‘緝殺令’!我看你還是不要再掙紮了.”
“哼哼哼.”
被四名壯漢稱作逍遙子的白衣人,隻是冷哼了一聲,并未答言。
“你是自己下馬首授,還是要我等動手呢?”
那四名壯漢見逍遙子不語,當即在一旁發聲喝問了一句。
“啰嗦.”
逍遙子是話語清冷,言詞尖刻。
“就憑你幾個三腳貓般的把式貨嗎?”
“哼哼!你幾個也想賺取‘緝殺令’上的賞錢?”
“我看還是省省吧!”
“本公子有好生之德,限爾等立即在本公子眼前消失,否則休怪本公子手冷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