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理想雖是美好的,可現實卻總是殘酷而冰冷,且以她目前的能耐,也就隻能完成從下床到走出琉璃閣這一步。
因爲她不識路,不得不說,真真是人設中最大的bug!
哀嚎着在床上翻滾,這剛準備走就面臨着摔倒的窘境,簡直是要将她逼瘋。
而作爲一個正兒八經的穿越者,她确實是完美繼承了這個身體的一切記憶,可路癡這個毛病,卻是無法屏蔽。
若是在現代,她自是敢挺直腰杆,潇灑地來一句sowhat!
畢竟,得利于卡爾·本茨先生的發明,她還是可以選擇以車代步的。
憂傷地停止對一切現代生活的美好幻想,葉璃直勾勾地盯着頭頂上方的紗缦傻傻發着呆。
不是所有被穿越的女主們都會有金手指,都會收獲成片的男二、男三、男四等廣大男性的愛麽?
那麽,她的金手指呢,她的那些有權有勢的帥哥後宮呢,究竟都跑到哪裏去了?
用力地吸了口氣再緩緩吐出,葉璃擡手敲了敲太陽穴讓自己冷靜下來,如此方是及時停止了那些漫無邊際的荒謬幻想。
果然頭腦一熱,人就容易失控,而那些終歸都是小說情節,本就當不得真,倒是她情急之下有些糊塗了。
什麽後宮不後宮的,就她現在這個任人宰割的危險處境,别說是後宮了,能把命保住就已經萬幸了!有這閑工夫,她還是趕緊想辦法弄來幾本書提升自己,才是重中之重。
“快,玲珑,帶我去書房!”
聽到開門聲響起,葉璃猛地從床上彈起來,而那般急三火四的樣子卻是吓得玲珑手一哆嗦,險些把藥碗打翻在地。
小心翼翼地放好藥碗,玲珑拍了拍胸脯長出了口氣,“我的小姐啊,你可是要吓死我了!”
無謂地聳着肩膀,葉璃眉梢一挑,一改往日的端莊優雅,轉而流裏流氣地開口,“啧,看你膽子這麽小,以後可怎麽保護小姐我啊!”
“那不一樣,”
轉了轉手腕,玲珑一個箭步過去,伸手直劈向軟塌邊的案幾,于是在葉璃驚恐的視線中,那個原本還好好呆在一邊的案幾竟是瞬間化爲了碎塊。
得意地揚着下巴,玲珑灑然一笑,竟是生出些江湖兒女的潇灑味道,“怎麽樣,小姐,玲珑還是可以的吧!”
“可以,可以,非常可以!”使勁地拍着巴掌,葉璃激動之下,小臉微微泛紅,竟是平添了不少生氣。
“真是沒想到,我的身邊竟然還有個高手啊!”
用力拍着玲珑的肩膀,葉璃笑得眉眼彎彎,心裏也是愈發踏實。雖然她現在不過就是個養在王府裏的深閨婦人,但是身邊若能有個會武的侍女,也是極好。
“小姐過獎了,這都是玲珑應該做好的。”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玲珑微垂着頭,被長發遮掩的臉上則是隐隐生出幾絲紅暈,“我們大楚一向以女子溫婉可人、柔能解語爲倡,玲珑這粗魯樣子能不吓到小姐便已是萬幸。”
“诶,你這說得是什麽話!”
單手握住玲珑的肩膀,葉璃用力按了按以示意她擡頭看向自己,“玲珑你且記下了,人活着不要太在意世俗的眼光,你很優秀,我爲能有你這樣的侍女而無比自豪!”
“嗯,玲珑記下了,”笑着點了點頭,玲珑雙眸晶亮,竟是比剛剛出拳時還要神采飛揚幾分。
“這就對了嘛,”
同樣輕聲笑了起來,葉璃拿過桌子上的藥碗,便是仰頭将其一幹而淨,而那般豪氣幹雲的樣子當即成功閃瞎了玲珑的眼。
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玲珑大張着嘴,竟是許久未曾閉上。
誠然自家小姐有變化是件非常好的事,而這短短的兩天裏,她也是做足了心理準備,可饒是如此,還是經不起她家小姐這般男子氣十足的行爲沖擊。
雖然明知不對,可那些多餘的禮教說辭,她卻是半句也說不出口。
因爲她實在是無力對着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再去要求些什麽,畢竟能回來已是不容易,而她又哪裏舍得再去要求着什麽!
默然看着葉璃放下藥碗,玲珑将剛倒好的茶水送上,可在看到她平靜喝下後,萬千心緒百轉千結,終是化爲了内心深處的一句歎息。
人總是會變的,由曾經的天之驕女變爲之前溫柔婉約的王妃,不過是因爲愛之深,方才得以決絕無悔。
而如今,她則是信極了生死之間,所能帶給人的巨大改變,倘若不是真的面臨過瀕死之時的一無所有,又如何會有勇氣視一切苦痛爲無物。
活着,到底是件最艱難的事,可盡管艱難,她卻希望葉璃能勇敢走下去。
無所畏懼,優雅從容,那才是她的小姐,才是曾經閃耀皇城的絕代風華。
“小姐,你還去書房麽?”
伸手在葉璃眼前晃了晃,玲珑猛地拔高了音量,倒是把愣神中的葉璃給狠狠唬了一跳。
哆嗦着喘了口氣,已然回過神的葉璃恨恨瞪了眼猶自大笑着的玲珑,然後又擡手輕敲了下她的腦門方才罷休。
“好你個玲珑,都敢欺負你家小姐了!”
憤怒地甩了甩袖子,葉璃大步邁了出去,轉瞬間卻又在玲珑的注視下重新轉了回來。
不自在地偏過頭,葉璃伸手指了指外面,玉頰猛地騰起紅暈,“那個,你先走,我在後面跟着。”
“好,我在前面給小姐探路,”
了然一笑,玲珑毫不掩飾其眼中的促狹意味,快步走上前來,“要是看到了王爺,我會立刻告訴你的。”
看到玲珑毫不意外地誤會了,葉璃暗自松了口氣,直感歎自己演技爆棚外加運氣王附體,如此,她也是得以成功邁出那個早已呆膩了的琉璃閣。
作爲一個還未到路癡癌晚期的患者,葉璃慶幸之餘,也是全神貫注地打量起這一路上的景色,并決心憑借着自己一向不錯的記憶力把路程記下來。
畢竟,她總不能次次都讓玲珑陪她來,天長日久,肯定是會露出馬腳,而這對于現在沒有半點可憑依的她來說,則是十萬分的兇險。
驟然想到絕路,葉璃心下一愣,卻是想到那個讓自己草草丢了性命的孩子,也不知道他現在怎樣,有沒有害怕?
小小年紀就直面死亡,一定會給他留下心理陰影吧,可是,她卻不能再救他一次了。
暗暗在心裏歎息着,葉璃擔憂之餘卻是無奈地笑了出來,但願在這個世界裏,不會遇上能像那個孩子一樣,可以讓她果斷放棄生命的人。
因爲她實在是,不想再死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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