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圍攻的黃龍派弟子中,掌門楊宗獨自站在幾個方陣中央,此刻的他滿身都是鮮血,臉色蒼白,搖搖看見陸九霄現身廣場上原本就有些焦急的神情頓時更加着急。
同樣着急的是被那個修士踩在腳底的齊皓。
若說楊宗是看中了陸九霄的特殊,那齊皓就是真心和陸九霄交往了。
兩人相處也有兩個多月,平時經常黏在一起。
一個常年藏匿在藏金閣少有和外面的人交往,一個将近兩年的提心吊膽,不敢在執法堂管理下交朋友,一碰到一起就都有幾分輕松的惺惺相惜,交情變成了友情,生死的時刻,本性畢露。
陸九霄看了對兩人的話聽而不聞,隻是直直看着站在外圍的那五人,說道:“擅闖本派,擅殺本派弟子,你們……該殺!”
那五人自從見到陸九霄那一刻就沒了輕松的神情,五人中那爲首的一人臉色嚴肅,一隻手輕輕放在鮮紅道袍上腰間的乾坤袋上。
他們五個來前曾看過他們周師弟的死亡映像,第一眼就認出陸九霄就是他們要找的人,自然不敢大意。爲首之人的乾坤袋中裝着的就是他們血劍一脈首座給他們能抵擋金丹一擊的符咒,雖然隻能用一次,但是他們也看到了當初陸九霄隻能發出一擊的景象。
“如何?不敢嗎?”擺渡一吓潶、言、哥關看酔新張姐
見五人沒人來戰,陸九霄聲音帶着強烈的挑釁,微微昂起腦袋,氣勢披靡!
“九霄!快走!”
見陸九霄不理會自己,楊宗更急,心急之下突然身形一躍,從周圍四五個正在不斷被各種法術轟擊着的黃龍派方陣中越了出來。
外面圍住他們的乃是附庸靈劍派四大家族的子弟,,修爲大多也都在煉氣四五六重之間,本來他們人多勢衆,對黃龍派威脅遠不及如此,隻是爲了取悅靈劍派五人的的殘忍心态才沒用用盡全力,除了最前面的十幾個,一個個都帶着逗弄戲耍的心态在戰鬥,他這猝不及防的一躍竟然直接越過包圍,直接到了那五個修士身側。
嗯?
那五人任何一人本來都能在空中将他一下擊殺,但是對上一擊就能斬殺築基修士的陸九霄,他們居然誰也沒有看上楊宗一眼,暗自防備的同時,就連那踩着齊皓的修士也松開了踩在齊皓臉上的那隻腳,靈力運轉間,警惕非常。
豈料!
楊宗一躍而出并不是爲了攻擊他們,反而在落地之後雙膝一軟'噗通‘一下跪在五人身側。
……
靜!
全場肅靜!
滿眼的驚愕!
滿眼的不可置信!
身爲黃龍派掌門的楊宗……居然下跪了?
居然……給屠殺他們的死對手,死仇人……下跪了?
“師傅……你!”
“掌門!”
“楊宗你居然……”
“混蛋!”
驚愕過後,見到楊宗如此,此刻還在拼命防禦抵抗的黃龍派剩餘弟子怒了!
真的怒了!
他們一個個咬牙切齒的看着靜靜的低着頭跪在那五個靈劍派修士身側,低着看不清表情的楊宗,心碎了!
心中最後的支柱崩塌了!
和執法堂對戰二十餘年,他們中不少人都有好友兄弟死在執法堂的手上,但是……
他們沒有失望!
因爲有楊宗,這個一直支撐了黃龍派六十多年的老前輩,好掌門!
他一直在堅持,所以他們相信他!
他們一直在堅持,所以才有今日黃龍派的和諧景象。
雖然隻是短短兩個月,黃龍派還沒有因此而壯大,但是卻給了他們無盡的希望!
但是……他這一跪,頓時将之前近六十多年的抵抗和堅持,無數他們戰死的前輩好友的犧牲都付之一炬。
一瞬間的心碎!
希望……化爲飛灰!
在這一刻,他們甯願戰死,也不願意看到這一幕。
他們叫罵着,戰鬥着,流血着,犧牲着……一張張掙紮的面孔,一雙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看着!
相比起他們,圍攻他們的四大家族子弟在最初的驚愕過後便快速反應過來,繼續對他們進行了攻擊。
四家子弟在看到了他們取悅的對象對那個新來的少年如臨大敵的摸樣後,便紛紛下了死手,就如同世俗的戲台,在失去看客之後,便是落幕!
百來人修士的攻擊是十分猛烈的,其中還有很多人直接拿出家中長輩賜予的威力強大的符咒。
一時間,五顔六色奇形怪狀的法術紛紛轟向已經被震驚得無以複加的黃龍派那二十幾名弟子,在震驚下被迫停轉方陣的片刻間,一個個會說會笑的黃龍派弟子紛紛化爲一具具逐漸降溫的屍體,更有弟子被威力浩大的符咒擊中爆體而亡……
結束了!
不甘心的……結束了!
戰鬥結束了!
黃龍派這數百近千年的傳承也……結束了!
這是他們死亡前最後念頭!
楊宗跪在地上,對耳邊傳來的黃龍派弟子叫罵聲和死亡的慘叫聲充耳不聞。
對于他這個從黃龍派沒落開始一直堅持到現在的黃龍派老人來說,這樣的死亡……已經太多!
屈辱……已經太多!
他從十幾歲加入黃龍派,到現在也有九十餘年,在最後一個築基死後執掌黃龍派也有六十多年,在這六十多年間,他已經記不清多少黃龍派弟子在散修打壓下身死道消,有多少人和前人留下的靈器一起自爆殺敵,又有多少弟子死于執法堂的内亂。
但是現在……這些對他來說都已經不再重要!
此時此地此時此刻,他隻有一個念頭!
緩緩擡起頭,楊宗臉上看不到絲毫屈辱的痕迹,隻聽他對着五個靈劍血劍修士說道:“我黃龍派願……解散門派……”
嗯?
即使對面的人随時有可能動手,五個血劍修士和陸九霄卻都是齊齊忍不住微微一愣!
隻聽他緩緩繼續說道:“隻求五位前輩饒他一命,讓他離開……”楊宗一指陸九霄,本來足以斷石分金的手臂,微微顫抖着。
“隻要他離開……從今往後,黃龍派從此不複存在,身爲最後一個黃龍派掌門的我……也願意自裁當場!”
楊宗的話讓正和幾個修士對峙的陸九霄感動的同時怒火更盛,他鮮紅的雙眼死死盯着五個修士說道:“師傅!你起來,我們一起宰了這幾個畜生!黃龍派會繼續下去,靈劍門必定滅亡!”
“求五位前輩同意!”
楊宗對他的話也聽而不聞,跪在地上的身體一彎,伏頭于地,再也不起身。
風停了!
戰聲也停了!
那些被圍的黃龍派弟子已經全部授首,滿地的血漿印出一片鮮紅!
在場的四大家族子弟站在一片鮮紅中個個面帶興奮,盤算着自己此戰的功勞,卻因爲那五個修士和陸九霄對峙的場面沒人說話。
陸九霄站在青石階口,怒火燃燒理智下面色漲紅到極緻,丹田處漂浮着的銅珠被他驅使着緩緩浮現在緊握着拳頭的左手中,右手鮮紅血劍劍鋒現出淡淡白色鋒芒,他向來最喜歡的劍氣術就要脫劍而出。
他這一幕落入那五個修士眼中頓時讓他們神情緊張,個個急速運轉體内靈力,爲首的那人搭在乾坤袋上的手也發出淡淡的紅芒,隻需輕輕一點乾坤袋便能取出那擁有能抵擋金丹一擊威力的符咒。
陸九霄的出手的機會隻有一次,他們隻需要及時擋住他那件靈器的一擊,就能将其輕易斬殺,奪走他那件足以一擊擊殺築基的靈器,順便完成門派給他們剿滅黃龍派的任務。
就在雙方将欲動手之際,變故突生!
一襲白影從站在台階口的陸九霄身旁飛快劃過。
人未到,一柄瑩白色的飛劍直射場中,劍鋒指處竟然是跪着匍匐在地的黃龍派掌門楊宗,這時,其那飽含傲氣和怒氣的聲音方才傳開!
“楊宗,給人下跪的你怎麽配做我的師傅?”
北辰一鳴的聲音怒氣極盛,向來高傲的他,不單是表面傲氣,這種傲氣已經深入骨髓,是爲傲骨!
所以,他甯願要一個戰死的師傅!
未殺敵,先殺師!
匍匐的楊宗看不清表情,隻是一動不動,煉氣八重的他在聽到北辰一鳴的話後身體輕輕一顫,絲毫不在意那飛速逼近的飛劍,身形一縮,話音再次傳出。
“還有此人,隻要放了他們兩人,我黃龍派就此解散!”
“大師兄住手!”
眼見是師傅危險,陸九霄想也不想的一動,手上鮮紅飛劍瞬間脫手,在他更勝一籌的靈力催動下化爲一道紅影後發先至,在北辰一鳴飛劍即将刺穿楊宗頭顱的關鍵時刻‘镪'的一聲将其隔空架住,兩柄飛劍懸浮空中擦出火花的同時雙雙懸浮停住不動。
那五個靈劍門血劍修士見陸九霄動作以爲他要動手,紛紛神色一變,五柄泛着鮮紅光芒的飛劍突然浮空出現,爲首的那人更是将一枚巴掌大的黃玉符咒拿在手中,見陸九霄不是對自己等人動手才沒有捏碎黃玉符。
除了爲首的那人外,其他四人懸浮在身邊的飛劍化作四道鮮紅光帶刷刷一動飛快朝着陸九霄刺去,所過之處腥風撲面,破空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