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李神通托着盾牌轉頭對着曲清咧嘴一笑:“這盾牌歸我如何?你們曲家有曲九這個強手,可比什麽金丹都來得劃算,以後若是進階金丹期更是前途無量。”
“無妨,你得到就是你的,不過他的儲物戒卻得好好找找,如果找到……之前你們已經拿了賠償,可不能再要那些東西了”
說着這話,曲清的目光轉向了陸九霄,确切的說是陸九霄手中那柄發出如此駭人一擊都沒有損壞的灰白長刀,眼中那稍微心動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随後卻又被其強行壓制下去。
這時,依靠着本體肉身的強大恢複力已經脫落了一些焦黑皮膚,順帶稍稍恢複了一點點神識的陸九霄強忍疼痛,用最後一點神識從儲物戒中拿出一件衣服穿上。
也不顧自身灰頭土臉,一身幹燥的模樣,就這麽被李神通提着,對着他們開口問道:“方九玄死了?四族傷亡如何?”
方九玄?
一提起這個,曲清笑了笑:“他逃在雲潇潇後面,你的那……攻擊來到的時候被李離打擾了一下沒來得及躲開,整個人都被燒成灰了!當然,李離雖然也及時逃出,卻也毀了大半個肉身,此刻正在最後面和其他人慢慢趕來呢!”
“還有……”
說道這裏,曲清狹促一笑:“我們剛才逃離這裏的時候遇到了兩個人,落幕妹妹和阿丘都來了!”
什麽?她們也來了?
陸九霄眉頭一皺,還沒說話,不遠處便傳來一男一女兩聲驚呼,光聽聲音便知道是曲落幕和曲阿丘兩人,不禁轉頭往那邊看去。
卻見原來離這裏還比較遠,此時剛好來到的三十多人中,兩個共乘一根褐色木棍的身影一來到便脫出人群,飛到這邊。
那身穿月白色長衣紗裙和微微盤起的長發的女子,那打扮得頗爲俊俏卻一臉傻樣的憨厚青年,不是阿丘和曲落幕又是誰?
“啊,葉大哥,你怎麽傷成這樣?”
“葉大哥又變黑子了!”
一來到李神通和曲清身邊,曲落幕擔憂的看着李神通手裏小雞一樣的陸九霄,擔憂中欲言又止,阿丘卻毫不在意的開始老實出聲。
陸九霄看了他們一眼,眉頭越發緊皺,用沙啞的聲音說道:“你們怎麽來了,不是應該去通道出口處等的嗎?”
“我……我們擔心你,所以……”見他不高興,曲落幕俏臉一紅,怯怯的低下頭說了一句。
“胡鬧!”
不知道爲什麽,陸九霄聞言氣就不打一處來:“你們知不知道要是你們早來一刻,或許都不能活到現在。”
“現在……知道了!”
“阿丘擔心你……暮暮姐說我們也許能幫得上忙!”
你們能幫得上什麽忙?
雖然嘴上不說,在場的李神通和曲清包括陸九霄都在心裏這樣想了一下,卻誰都沒把這種傷人的話說出口。
想了想他們也是關心自己,陸九霄便也消了怒火,示意李神通将自己交給曲落幕,在木棍上被曲落幕扶着站穩後對曲清開口問道:“說說細節吧!”
“恩!”
曲清點了點頭:“事情是這樣的……”
……
此刻,離陸九霄等人百丈遠的十條血線趴在石頭上,看着半空的幾人說話的同時,無聲的談話依舊繼續。
“龍,看你……你要是有辦法早點占了那肉身,會等到他們來嗎?”
冥冥中一個聲音責怪道,這聲音一起,其他聲音也跟着起哄起來。
“就是,如今來的那些人修爲都是築基後期中頂尖一些的,我們是沒機會了!”
“對啊!其實要是我們衆人合力,未必不能湊出一分足以奪舍的力量啊!”
“行了,吵什麽吵?你們要吵就繼續,反正就算是這邊的屍體資質差我老牛也認了”說着這話,其中一條血線開始如蚯蚓一般微微一拱一拱的以最微小的速度朝着離它們最近的一具還算保存完好的屍體爬去。
就在那‘老牛’開始行動的時候,另外的一條血線還不等其他血線和那老龍開口便突然道:“别說我老羊沒提醒你們,他們開始收拾屍體了哦!要肉身就趕快!”
自稱‘老羊’的血線這話一出,其他本還要開口讨伐‘老龍’的衆多血線頓時一頓,紛紛看向周圍。卻見那原本跟着曲清、李神通衆人到來的三十多個三族精銳開始頂着逐漸降低的溫度,開始四處搜索自家子弟的屍身和乾坤袋等物品。
下一刻,衆多血線頓時動了起來,一條條不約而同的開始緩慢散開,尋找着周圍還比較完好的屍體從口鼻處鑽進去。由于時間緊迫,有幾條沒來得及爬到完好屍身處的血線還直接鑽入那些斷手斷腳的血肉内,
隻是短短七八個呼吸,十條血線就全都消失不見,就連前一刻被它們一起說道的那條‘老龍’也不例外。
就在最後一條血線鑽入那不合适的殘屍後不久,已經用乾坤袋将周圍廢墟内的屍體收攏一空的三十多個三族子弟就緩緩朝曲清李神通和陸九霄所在圍攏而去。
三族子弟收屍的時間并不長,但是卻也足夠讓曲清把陸九霄發出那一刀後的情況講解完畢。
其實倒也沒多大的事情,也就是衆人逃走期間,曲清等人快速讓衆人散開,李離中途以靈器把猝不及防的方九玄推入刀芒範圍内,自身也受到損傷之事。
總體來說,陸九霄這一刀雖然驚豔,卻隻殺了曲陽和方九玄,以及幾個未來得及及時避開的百葉門弟子和三族子弟等不到十人。因爲分散逃走,三族的損失并不大,李神通和那現在還活着的張鼎自然不可能因此責怪他。
當然,就算心裏有責怪的意思,李神通和張鼎等人也不敢說出口,以爲内那一刀的餘威到現在還令他們心有餘悸,在不知道他和曲家的關系的情況下也不好當着如今看起來修爲盡複的曲清出手搶奪他的灰色長刀,而曲清也并沒有動手搶奪的意思。
“如此說來,現在就剩下百葉門那些家夥了?你們從抓到的那些人口中問出通道了?”
木棍上,由曲落幕施法召喚出濃霧,在濃霧中由曲阿丘幫忙重新穿好衣服,頂着一顆光溜溜光頭的陸九霄讓去曲落幕散開雲霧,現出如今已經憑借着體修之身恢複了力氣和小半皮膚的身形。有些不自在的對旁邊看他傷重如此,有眼淚在眼眶轉動的曲落幕視而不見,對着曲清問道。
他這話一出,還不等曲清說話,一旁的李神通便是十分憋氣的道:“問出也沒用,且不說人家是由化神期的大能施法鎖定位置傳送進來的,現在大隊人馬應該也随着那個青牙一起傳送回去。單單雲潇潇活着回去的事情就注定我們無法再保住這秘境了……哎!”
“哦?”
聽了李神通的話,不說曲清那露出來讓人毫不懷疑的低聲歎息,陸九霄自己也感覺有些失望,在這一戰中他暴露出的戰力實在都是底牌盡顯,如果可以,他也不大想從原本的秘境通道口出去。
畢竟自己現在可算是身懷巨寶秘術,難保外面的四族金丹族長長老等人在聽完這裏的事情後,冒着得罪‘雷域’的危險來找自己麻煩,而且自己‘雷域’的身份也隻有曲家之人知道,其他三族……他還真的不敢确定。
見他們如此,曲清若無其事的一笑,眼神不經意的掃了一眼曲落幕腳下的那根散發着渾厚靈力的褐色木棍,說道:“如今此間事情已了,我們還是早點趕往通道口吧!這次進秘境我們四家損失都太大,清兒一刻也不想呆在這裏。”
“确實,我也不想留在這裏”李神通也點了點頭。
事情說罷,和曲落幕、曲阿丘一起站在木棍上已經稍稍恢複了一些神識靈力的陸九霄将灰白長刀小心收入一個空白的乾坤袋内,對着曲清一點頭。
幾人達成共識後,曲清和李神通轉身對着周圍的三族子弟下了命令。
霎時間,一行三十多人的隊伍紛紛駕馭着五光十色的靈器飛出這經曆曆次大戰後已經硝煙彌漫,還被人從第七層從上到下劈出一道大缺口的殘破九環殿,向着外圍飛出。
而在外圍,稍稍落後,此刻剛好趕來的四族剩餘的七八十人此刻也駕馭着靈器迎了上來。
這其中,陸九霄認識的曲傲、沈博陽、以及到現在都被一個築基後期背着,臉色蒼白,曲家衆多築基中期中唯一還活着的侍劍和缺了一臂和雙腿,此刻被人攙着的李離都在其中。
……
大戰過後,死者已矣,生者屹立!
四族之人,從進入秘境開始的七百多人,到現在一百一十多人,其中的驚險一再顯示着一句流傳世俗和修真界的話!
地難不如天災,天災不及人禍!
出了高溫難耐的九環殿,依舊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沙漠!
站在木棍上,并肩和曲清、曲傲、李神通、曲落幕以及曲阿丘一起飛行的陸九霄在脫離九環殿一刻看到這樣的景象頓時心神一松,感覺身心都暢快無比。
男人的熱血隻有在戰鬥的生死中方才能發揮得淋漓盡緻,生與死的刺激,确實快意!
心裏這樣想着,剛恢複白炙臉色的他笑了!
這樣的情景,這樣的心态,多麽像當初萬修戰炎陽之後的情景啊!
到現在他還記得,那時候自己和宋舍兩個在回程的時候脫光了泥濘的道袍,站在龍頭上淋雨歡呼,衆多黃龍派弟子和師叔們一起在龍背上吃着東西,說笑放松的情景!
多美好的記憶!
多懷念的當年!
心神輕松下,再一次,他再一次懷念第一天的北辰一鳴和青岚和宋舍,心裏更是期待他們以後能一起上來第靈界和自己并肩作戰。
有你們在,生死何妨!
……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這秘境沒有落日,但是陸九霄的心緒卻伴随着回憶的湧起,直沖天際!
似乎上天也感應到他的心意,兩個時辰後,當一行一百一十多人已經遠離九環殿千裏,繼續趕往秘境通道口。
就在這個大家的心神都完全放松的時候,異變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