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城,易水長街,足有九重之高的冰花樓雅間裏,寒魄子和封雲的吵鬧還在繼續,不時便有封雲那嚣張跋扈的聲音從寬廣的房間内傳出,聲音雖大,卻沒有人敢前來打擾提醒。
房間内除了站在外圍,不時被封雲那不講理的聲音引得發笑的幾個飛羽樓侍女外,精雕細琢光滑如鏡的桌面上一共有六人,分别是陸九霄、于海、寒魄子、封雲、以及封雲那兩個随時都不離身的半天驕修爲的護衛。
不管是從那處小鎮開始過來的路上還是現在陸九霄話都不多,大部分時候都在聽他們說話,從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到了現在,他對寒魄子和封雲和于海的身份已經有了很直觀的認識。
封雲自然不必多說,光從一開始對方的語氣就知道是一個大門派的上流子弟,經過這點時間的接觸後陸九霄也知道了,其乃是西域之地一個不下于天寒宗的開天宗宗主千年來唯一的一個兒子。
千年一子,在其父親的關愛下自然有嚣張的本錢,隻是陸九霄卻也從接觸中摸清了這他的基本性格,這家夥口氣跋扈,爲人卻也還是知道進退,并不是一開始曲傲那樣的人,相處之下倒也不會惹人生厭。
相比起封雲這什麽開天宗少主的身份,他一開始以爲和其不相上下的寒魄子就低了很多,雖說天寒宗五序之一聽起來頗爲不錯,但是實際上隻是金丹期的五序之一而已。
天寒宗每一個修煉階段都會有五個同階中修爲戰力頂尖、潛力無限之人産生,不管是煉氣期還是築基、金丹期還是元嬰期、還是更高境界都有。雖說被選中者不一定是同境界中修爲最高深之人,卻絕對是潛力極大之人,寒魄子能在衆多天寒宗金丹期弟子中脫穎而出顯然也是極具潛力之人。
但是由于序列太多,很多權利都被分散,身爲金丹期的寒魄子地位也隻是比同階段的修士的高了一截而已,和封雲的唯一地位比起來就是天差地别的存在,之前兩人之間能平起平坐其實還是建立在他們一開始修行之時的交情基礎上。
陸九霄從他們談話中得知,由于封雲早年修行之前因爲一些原因流落他鄉,他們從還沒開始修行時就在一起相依爲命,即使後來封雲被那位宗主找回去一步登天的成爲開天宗少主,但是這将近兩百年的交情卻也并沒有因此被淡忘。
要說來,一桌之間身份地位最低的除了他這個不願透露門派的家夥外就要數于海了。
于海是南域中一個偏遠名爲萬傀門門派的天驕,萬傀門在百年之前也曾是一個享譽火域的一流門派,門中以煉制傀儡而出名。
隻不過,就在一百七十多年前天地劇變的時候,其門派中人有人得罪了東靈界中地位僅次于雷域的天域裏一個門派的強者,被人滅了大半個門派,煉制傀儡之術也被搶奪大半,如今已經淪爲了和玄火門一樣的二流門派。
按照席間寒魄子和封雲的身份,本來于海是沒有資格坐在這裏的,但是卻因爲陸九霄的緣故也被寒魄子邀請來這天寒宗直接管理的飛羽樓上,隻是此人似乎性格頗爲憨厚,在酒席之間的很少說話。
關于之前武修受辱一幕,陸九霄在心裏猶豫了好幾下,爲了不暴露自己身份并沒有開口詢問。
一來是他在風域青木城的時候他沒有離開青木城太遠,不知道風域那邊有沒有武修存在同樣的問題,一旦開口總會讓人懷疑他是不是風域,甚至是不是靈界的人。在這個東西雙方妖魔征戰的時刻,别一不留神就被人當做妖魔細作給處理掉,那才真的是得不償失。
二者則是他不明白其中具體情況,萬一說了一些犯禁忌的話,後果也是不堪設想。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對封雲幾人透露出的關于自身的消息,除了名字以外,便隻有他想要找煉器師和地圖的想法。
時間再過半刻,桌面上酒水差點已經消耗不少,在封雲那胡鬧的性子下已經是一片狼藉,而他和寒魄子的談笑争論也已經以他的勝利而告終。
從封雲那死纏爛打的圈套中回過神來的寒魄子這才發現自己請來的兩位客人都沒怎麽說話,幹咳一聲對着陸九霄和于海道:“于道友,陸道友,那個……别見笑,這家夥從小就是這樣的懶皮性格”
“你才賴皮你,這從小就是小氣性格,兩百年都沒改過。”聽到寒魄子這麽說,已經喝得臉色微紅的風雲打了個嗝,從桌面下一腳踹了過去,卻被早有預料的寒魄子給輕易躲過,顯然對他這一招很是熟悉。
于海聞言腼腆的笑了笑不說話,陸九霄卻在一笑後開口道:“無妨,再下隻是在想之前道友所說的煉器師和一年一度的拍賣大會的事情,隻是不知者拍賣會是如何熱鬧,那上好的煉器師又需要到哪裏去找?拍賣會上真的會有東靈界地圖出現嗎?”
“哈,看來道友還真的是有點心急”
寒魄子聞言一笑:“煉器師的話,回頭我派人帶道友前往城中煉器師聚集之地,道友按照自己所需尋找即可。”
“至于地圖的問題道友也不必擔心,再過一個月,一年一度的拍賣會就會開始,的拍賣會上玲琅滿目,什麽東西都會有。完整的東靈界地圖雖然珍貴,卻也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寶物,隻是礙于門中嚴禁私人贈送的規矩封雲沒法直接送給你,要不然他自己都有一份,到時候若是沒人拍賣我讓封雲把他那份經過拍賣會的手賣給你好了,隻是價格按照宗門要求來說,可能有些貴。”
不能私人贈送卻能拍賣?
陸九霄聞言愣了一下,開口問道:“貴?”
“沒錯”
寒魄子點了點頭:“這東西從雷域流通而出,可能再過百年就要開始流傳在普通中下層修士手中,各大門派爲了在這之前多賺取一些資源在每一份地圖上上都設下禁制,根本無法複制,切數量有限。封雲這一份賣給了道友,回頭也隻能找他老子再要一份了。這東西雖然不是一流寶物,現階段卻也價值不菲,各門派管控也嚴,價格自然也居高不下。”
難怪……
陸九霄微微一想也确實如此,不少新東西在一開始的時候價格都很高,隻有在普及之後才開始降低價格,自己現在正是需要地圖的時候,卻也顧不得這麽多了。隻是自己如今手上的普通靈石不過才二百幾十萬之多,想要在後續修複長刀和購買地圖卻還需要賺取一些靈石。
賺取靈石嘛……自然還是靠煉丹之術最爲合适,自己儲物戒空間内的丹藥還有一些,不妨先拿去賣掉,不夠的話再買靈藥回來煉制再說。
這樣想着,他笑了笑,剛好開口和寒魄子随意說兩句調解一下氣氛,卻見本來坐在寒魄子身邊,酒勁在靈力逼迫下已經消散,此刻正盡興喝着靈酒一臉陶醉的封雲突然就像是感應到什麽似的一下從座椅上彈跳起來,臉色一變大叫出聲:“不好,那壞事的來了”
封雲此話一出,衆人一下愕然,寒魄子也是臉色一沉。
這時,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突然從關閉的門口傳來,在房間内回蕩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