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約定的時間,沈越從鐵匠鋪拿到了定制的滑輪組等零件,雖然材質和做工比後世差上不少,不過卻也夠用。高升等人看到沈越取出的滑輪弓弩的圖紙與新制的部件,驚奇之下對沈越的身世詢問起來,沈越隻道是老家一位博學多才的先生所授。
再次來到縣衙,此行有高升陪同,他對這裏比較熟識,而且涉及軍事要務,得到了縣令歐陽晨的接見。歐陽晨見沈越雖然年少,但舉止成熟,談吐從容,也沒有輕視,加上這幾日正爲城防焦急,若是能夠改進武器不失爲一大助力,于是叫人到軍中,叫來幾個百戶将領帶着弓弩過來。
沈越将滑輪組件安裝到強力弓弩上,輕松上弦,試射一番,衆人皆是驚喜。當下便被幾個百戶圍住,奪過弓弩各自愛不釋手。
歐陽晨對沈越刮目相看,便要求烽火商号多多加工這些組件交于官府,但沈越卻不隻是想賺些銀兩,自己在明朝力量薄弱,總得有些安身立命的依靠,便忽悠衆人說此前由于不便直接完整生産弓弩,所以隻能在原有的基礎上添加些零件,若是能夠全部制作,則可進行更多的改進,那麽生産出的才是更加強勁的滑輪弓弩。諸位百戶聽之大喜,叫嚷着要早日生産,好裝配到軍中,畢竟手下兵丁不多,盡是些老弱,這種武器操作極爲方便,他們都是要上陣沖殺之人,保命的家夥當然多多益善。
歐陽晨卻心下犯難,明朝對武器管制嚴厲,自己區區縣令不好做主,若隻生産滑輪組件倒不犯忌諱,但要全部生産恐怕控制不住引起禍亂,但眼下形勢正緊,衆将士言辭懇切不好回絕,隻道先生産組裝弓弩,至于完整優化版的要先上書朝廷,等得到允準再做決定。
雖然知道朝廷批下命令來,說不要等上十天半月,但畢竟也初見成效,沈越便欣然告辭,準備去組建兵器作坊。
再次來到鐵匠鋪,見到屋中已是圍了七八個人,老鐵匠上前一一介紹,這些人不光有以前的幾個能幹的夥計,連他家裏的幾個子侄也一并叫來。
沈悅見老鐵匠的幾個子侄都是十七八的青年,都老實誠懇,而且粗通文化,便安心留了下來。交給老鐵匠一些銀兩算是将這個鋪子買了下來,現在錢财不多,沒有餘力新建工廠,就先在此生産。目前鐵匠鋪主要是制作滑輪組件,另外還有些背包上連接肩帶用的金屬扣,這些人還忙得過來。
一番商談,沈越也将後世工業生産的流程化作業等經驗講給衆人,立下獎懲制度。幾人見沈越少年老成,對做工頗有經驗,也不敢糊弄,都點頭稱是。留下高升在此打點,沈越便回了家中。
剛到前院門口,平蘭就焦急地迎了上來,有些委屈的忙道:“沈大哥,商号裏來了很多人,說是要買咱們的兵器,另外我做的那些背包也都被他們搶去了。”
沈越有些好笑,看來商号生意不錯,這麽快便有錢送上門來。進屋一看,不光有縣衙裏見過那幾個百戶,還有幾個儒服打扮的士紳,幾人也是組織了一些鄉勇,捐了團練的官職。一番讨價還價,不光接了許多弓弩改制的訂單,連背包也有上千個,軍火生意果然賺錢。聽幾位進城的鄉紳介紹,眼下城外已是有些亂象,各路豪強紛至沓來,雖然被元兵轉走了大批,但據說剩下的還有近百萬兩的财物,各路人馬你争我奪,有些人已經爲寶藏殺紅了眼。
送走這些人,沈越幾人看着屋中堆着的上千兩白銀,有些樂不可支,他們在外邊打打殺殺,咱們還是悄悄地賺錢過自己的小日子要緊。如今有了些身家,沈越帶着平蘭又到坊市進了些布匹作爲背包的原料,另外還采購些牛皮交給平蘭,這些可以做高檔的背包,平蘭來了精神,聲稱要擴大規模,又到人才市場,不,是坊市口的地下人口買賣處挑選了些會手工的婦女,見有些孩子可憐,平蘭央求沈越也一并帶了回來。
女人果然天生剁手,這千兩銀子還沒捂熱就花去将近一半,不過見平蘭精神煥發,所做也是爲了自己,心中也感到欣慰,将剩下的銀兩交與高升去打點鐵匠鋪子。
如是幾天,往日平靜的縣城卻漸漸熱鬧起來。酒館、商鋪多了些一擲千金的豪客,想必是從寶藏中撈來了不少,卻也帶動平蘭她們生産的背包熱銷。坊市中的一些店鋪紛紛到烽火商号進貨。一衆雇來的婦女手腳都很勤快,如今被商号收留不光吃飽穿暖,做工也能掙到不少工資,都熱情高漲,買來的那些孩童也都沒有閑着,幫忙收拾做些簡單工作。平蘭母女見能夠給家裏做些貢獻更是積極,當初做的那些女士的花包也被她們推廣開來,花樣各異,引起衆多商家搶購,背包上都縫制着一束火焰做烽火商會的商标,一時在城中引起熱潮,常見那些豪客背包而行,讓沈越看了那些穿着古裝卻背着現代包裹的怪異搭配有些好笑。
方才不過五日,縣衙便來了通知,說是朝廷的批複已經下達,不光準許烽火商号在縣衙監督下生産弓弩,還授予沈越一個督匠司的頭銜,賜下千兩資金,沈越雖然好奇,但爲了師出有名,也安然接受下來。
當下又從“人才市場”招募些工匠夥計,擴大生産,如今的烽火商号已經男女老幼近百人,已是城中一股不小的勢力。沈越又挑選了十幾名膽大有些力氣的青壯,由關興帶領着作爲商号的護衛,私下裏練些拳腳功夫和射箭,明面上幫着押送貨物。沈越此時還不敢太過張揚,自己但求自保,不敢有什麽争雄的念頭,面對朱元璋這個連後世太祖都要稱贊的真正太祖,所求不過讓大明少些遺憾,不枉自己穿越而來。
私下裏平大勇平大山兄弟又趁夜回了趟山裏,查看一下所種的作物,二人都是農民本色,看着茁壯成長的農物十分歡喜,又是仔細除草,又是挖水溝,若不是想起被沈越告誡山中危險,恨不能就在山洞定居下來。
得到二人回報,沈越心下稍安,望向窗外,如今各路豪強爲了那些錢财打破頭顱,卻不知山中真正的寶藏卻是那兩塊小田地,但願它們早日成熟,爲這紛亂的世間添些安甯。
而此刻同樣有人在感歎,笑那些匪寇不識真寶。伴着夕陽,天色變得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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