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柳若水講起,她是和三位族中長老在大青山外的一處村落遇襲,三位老人爲掩護她逃走也身負重傷。來人想要從他們口中探查些機密,不會當下将之殺掉,而且幾人傷重,現在剛過去不到一天,應該還未轉移。
及至傍晚,幾人距那個村落約有十來裏地,沈越叫停衆人,和柳若水二人先行前去打探。
經過長時間聖火令的輻射,沈越覺得身體有些輕松,雖未有太大改變,跑起來卻是靈活敏捷,因此二人前去,天色又暗,被發現的危險不大。
此時這個村落曆經尋寶浩劫已是有些蕭條,村民早已逃到他處,外面聽不到什麽動靜。幾經輾轉,兩人終于在一個隐秘的院落看到人影,躲在一處不遠的草堆後仔細探查。但見牆角牛欄裏三個頭發灰白,渾身帶血的老人靠牆坐着。七個穿着道袍滿身風塵的道士正圍着三人講話,隐約能夠聽清。
“三位想清楚了嗎?若是再這麽下去,你們可要重傷不治,流血而死啊。”領頭的一個道士猙獰着說道。
“我們隻是逃荒至此的鄉民,你看我們一把年紀,你說的那些真的聽不太懂。”
“看來你們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莫非你們這些舊明教的蠻夷,卻不把我們全真七子放在眼裏!你們隻要把聖火令的秘密說出來,看在咱們都是淪落之人的份上,說不定還會救濟你們一下。”說着一劍揮去,三位老人身上又飚出鮮血。
見道士點破身份,三人咬牙不吭,面帶決然之色。
領頭道士身後的一個面容清秀的青年聽此扭過頭去,這人名叫淩飛,在全真七子中排行老六,大師兄吳道崖,二師兄曾廣,三師兄趙武,四師兄薛無極,五師兄宋青,小師妹嶽靈兒。淩飛聽師兄話語問心有愧,曾經的全真教何其盛也,當年師祖丘處機爲南宋、金朝、蒙古統治者以及百姓所共同敬重,并因以七十多歲高齡而遠赴西域,勸說成吉思汗止殺愛民而天下聞名,元朝建立後更是被奉爲國師。然而元朝已亡,全真教衆卻因曾投靠元朝備受明廷打壓,淪落江湖。隻剩幾位師兄弟苟延殘喘。
據大師兄所說,掌教師傅臨死之前曾囑托他找到聖火令,方能重新振興全真教,此物據傳能夠使人長生不死,乃是祖師丘處機從朝堂探得的秘聞。幾人在大師兄吳道崖帶領下四處輾轉打探,在殺了幾個元朝逃兵之後知道這座深山中藏有成吉思汗給子孫留下的一個寶藏,幾人快馬加鞭趕來,不想遲到一步。卻遇到了舊明教的人。
想到一代俠肝義膽的全真七子竟要如此酷刑折磨老人,淩飛心生不忍,上前拉住師兄吳道崖耳語:“大師兄,這三人已有必死之心,咱們這樣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不如咱們偷偷故意放幾人逃走,再暗中跟随,定能找到他們老巢,那些人中說不定會有人開口。”
吳道崖聽此也有道理,收劍起身,帶幾位師兄弟一邊生火做飯一邊悄聲交代。
離得有些遠,沈越隻隐約聽到舊明教、聖火令和全真七子之類的話,然而早已手心冒汗,其中的秘辛不得而知,自己這邊一波未平,聖火令的危機已然而至。于是拉着柳若蘭潛出村外,商量道:“這幾人恐怕不是我們能夠正面對付得了的,那三個老人有身上帶傷,就算救出來咱們也不好逃走。”柳若水聽此大急,雙目含淚。
沈越趕緊安慰說:“我有個辦法可以試一試,但要你冒下險。”
“我不在乎,隻要能救出他們就行。”柳若水面色堅毅回應道。
沈越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這瓶是我找人配置的蒙汗藥,你一會趁晚上悄悄潛進去交于三個老人,讓他們服下,大約一刻功夫就會暈倒,到時我們這邊假冒官兵在村外造些聲勢,那些道士既是全真教的必然不想和官兵争鬥,發覺老人昏死,也會來不及仔細檢查就留下他們撤走。”
“你果然詭計多端,不過倒是個好主意,”柳若水聽到救人有望心情好轉,搶過瓷瓶俏臉笑道,“你快去帶他們慢慢過來,等我的得手後就在村外點火爲号。”
沈越對她的挖苦已是木然,囑咐她注意安全後便回到關興等人埋伏之處。
是夜,沈越領人在村外等待,又不放心,叫關興帶幾個夥計砍些樹枝散亂的插在遠處的田地裏。終于見到村外燃起火把,沈越趕緊叫人點燃各處樹枝,衆人上馬,一陣敲鑼打鼓,四下混亂奔馳,高聲呼喊,盡量多造出些聲響。
吳道崖等人在院中正烤火交談,忽聽得遠處馬蹄奔鳴,老四薛無極與小師妹嶽靈兒跑來急道:“師兄,外邊來了一些官兵,看架勢估計有上百人。”
“怕他們做甚,咱們殺将出去,取了他們狗命,整日躲藏,俺早就受夠了這窩囊氣”老三趙武起身怒道。
吳道崖見他就要沖出去,急忙勸道:“老三别沖動,現在複興我教大事要緊,别爲一時之氣招來更多官兵追殺,咱們當前行事要盡量隐秘。先收好兵器,準備離開。”
一番收拾,發現牛欄中的三位老人已經躺倒在地沒了聲息,吳道崖暗想可能是受傷過重,幾人又怕機密洩露自殘而死,便也不去管他們,帶領幾位師弟絕塵而去。
在村外跑了近一個小時,沈越見柳若水縱身飛落到馬前,說道士們已被驚走。衆人連忙進村,将三位老人簡單包紮擡着回城而去。
魏縣城中一處深宅大院,此時管家正向黃家家主黃伯堅彙報早上對付烽火商号的情況,聽得有高手護衛,黃伯堅一臉不屑,
“一群飯桶,連個初出茅廬的小子搞不定,有高手算什麽,咱家姑娘可是丞相胡大人的小妾,待我書信一封請他派些手下過來,先叫那群鄉巴佬蹦跶幾天。”
經過三天休養,沈越帶回的三位老人身體稍有好轉,自得知三人與明教的關系,卻是不敢再用聖火令給他們治傷,所以三人還隻能卧床養傷。三位長老都年約五十,大長老叫柳雲,二長老柳風,三長老柳山。
沈越對全真七子提及的舊明教和聖火令心中十分好奇,三人見沈越提起,倒沒什麽顧忌,隻在房中留下沈越和柳若水一起聽大長老柳雲講起其中故事。
“我知道的那些事都是些細枝末節的傳聞,真實的情況早已随着衆位先人離世不得而知了。所以不是什麽機密,隻是那全真七子咄咄逼人,我擔心一說出來他們不信,隻能拒不開口保留性命。”
“所謂舊明教是百年前由波斯明教進入中土的教衆組織,因爲漢人信教後卻自立明教,将波斯來的傳教人排除在外,這些最初的波斯傳教組織便被稱爲舊明教。經過長期與漢人通婚雜居,已沒有了波斯人的特征,對那些教義也逐漸抛棄,隻是作爲同族人聚集在一起。而我們便是這些人的後人。朱元璋後來奪了明教教主之位,建立明朝後對教衆私下處決了很多人,而我們這些所謂舊明教也無辜受到牽連,慘遭毒手,隻能四處流亡。而若水是我們我族現今的聖女。”
沈越聽此對柳若水的身份有些吃驚,提及族人的悲慘遭遇,她已是淚流滿面,難得她年紀輕輕便要擔起護佑族人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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