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至半夜,烽火商号内依然燈火通明,屋内沈越與高升三人還圍坐在桌前喝茶。
“沈兄弟,那黃家果然連夜逃走了,便宜了那個老王八,我還想着偷偷把他家給轟平了呢。”關興一臉懊惱。
“哪有這麽簡單,咱們初來乍到勢單力孤,雖然黃家可恨,但若是明目張膽除去,以後牽連太大。今天在城頭立威,也是給那些人看看,别再打咱們的主意。”高升在一盤勸解道。
“你們三個倒是輕松,虧得本姑娘給你們鞍前馬後這麽辛苦。”一個蒙面女子飄然進屋,沖幾人埋怨,一邊坐下端起茶杯,解下臉上的面紗,露出妩媚的臉龐,來人正是柳若水。
“女俠辛苦,結果怎麽樣了?”沈越沖柳若水笑道。
“黃家出城後就被劫殺了,果然和你說的一樣,我本想讓你的奸計落空的,沒想到那些匪寇自己還是去了。”
聽到此,沈越安下心來,對于柳若水的埋怨也不在意,她雖然說話刁蠻,卻不是謀财害命之人,否則不至于帶一幫族人過得如此落魄。如今烽火商号是她的族人安身之地,方才出手相助,否則這次商号危矣。
黃家既然已被匪寇除掉,這次的危機就能安然度過了。雖然今日在城門震懾了黃伯堅,但沈越自知自己這群人不能靠轟天雷去将黃家一鍋端掉,一者不想親自動手,以免官府追究;二者這個轟天雷也不像看上去那麽厲害,隻是聲勢更大一點,唬人罷了。
沈越後世畢竟隻是個普通人,難以做出更先進的火藥,這次隻是在火藥粉中加入糖霜、酒精,壓實後制成顆粒火藥,提升些威力,這樣的技術并不難,在明朝後期就會出現。
今天幾人對黃伯堅連續暗示,就是爲了将他逼出城去,再由柳若水帶領的匪寇将之截殺,以免自己動手帶來的麻煩。
如今危機解除,幾人熬了半夜都放松下來。沈越正要回屋休息,卻被柳若水攔住。
“我今天又救了你們一命,你就這麽走了?”
沈越見她玉臂輕擡擋住去路,不禁想入非非,這深更半夜的你還要我以身相許不成?沒去劫财反來自己這裏劫色嗎?心中亂想,卻是不敢說出來。
柳若水見高升二人已走,臉色又變得有些紅潤,支吾着說道,
“人家餓了一天,你去廚房給我做些吃的吧。”
一頓飽餐過後,柳若水揉着小肚子大感滿足,絲毫不見什麽聖女範,見沈越在一邊苦笑,不滿的說道,
“我知道,你是因爲想讓我幫你度過危險,才收留我的族人,現在安全了,你對我們有什麽安排?我們身份的問題終究會被查出來。”
“你們先在城中休養一段時間,我計劃有兩條路,一條是由海路南下送你們到一個海島,另一個是繼續北上尋一處安身的地方,過一兩個月我打探清楚,再和你們商量。”
對于舊明教這些族人,沈越見他們和平常漢人氏族一樣,已經看不出什麽宗教特征,柳若水這個聖女也是三位長老在流亡時,爲聚集人心臨時選出的。以後朝廷安定之後,對這些人應該不會再繼續追查下去。
有了這近兩百人,沈越打算組織一次移民,爲自己這些人安排好後路。明朝百姓一般難離故土,但這些逃亡之人,能夠爲自己作用,爲日後開辟一片穩定的根據地。
與柳若水所說的出路,南下,便是去台灣島等附近島嶼,此時朝廷還不太重視那裏;北上,便是東北三省,煤鐵資源豐富,有利于沈越發揮後世的優勢。
沈越心知自己不是腹黑搞政治的材料,光是靠對明朝一些事件的預知,難以應付複雜的局勢,需要有塊能發展自己理工技術優勢的主場。
天亮時分,因解除危機沈越睡得正有些香甜,卻被院中一陣讀書聲吵醒,起床觀看,見平蘭手捧一本書認真的讀着,聲音柔軟動聽,平元與十幾個買來的孩子一起搖頭晃腦,一句一句的跟着讀。
見沈越走過來,平蘭笑着說道:“沈大哥,打擾你了吧。我們白天還要做背包,屋子又都占着,所以才趁早上空閑帶他們在院子裏讀寫書。”
“你怎麽想起當先生了?”
“早先在家時父親曾教過我讀過幾本書,他臨走時囑托平元不要荒廢學業,所以我想先帶着平元讀一些,以後有機會再拜師入學。這些孩子看見了,就也找我來教他們。”
聽到平蘭解釋,沈越面有愧色,自己這幾天隻顧着保命賺錢,有些像連童工都要壓榨的黑心資本家了。
倒是平蘭,雖然年少卻細心對待這些孩子。看着他們怯生生的目光,沈越心感自責,連忙找人收拾出一個房間供他們早上讀書,又買來些筆墨紙硯。
經早上一事,沈越想到教育的重要性。自己一人之力即便帶着幾百年先進知識也難挽狂瀾,隻有将知識傳播出去,才會有更多的人站到自己這一邊。
但眼下也不能建立一個大的學院去推廣,烽火商号還局限在小小的縣城,難以在經濟上支撐,自己穿越的年代也太晚,不能利用唐詩宋詞來刷些聲望,而且古人雲,倉廪足而知禮儀,現在明朝剛剛建立北方還不安定,外界條件也不允許。
不過可以先組織商号内部的人做些培訓,進行文化思想和技術工藝的學習。這樣不光傳播一些後世的知識,也能加強烽火商号的内部團結。
想畢,沈越便安排衆人籌備“商号學習班”。從鐵匠工坊和背包工坊分别挑出幾位經驗豐富的師傅,由他們每日召開現場教學,商号提供教學津貼,另外帶出合格的徒弟來也有獎勵;
沈越又設立高額懸賞,鼓勵衆人做些發明創造,同時也擔當起技術骨幹的講師,将後世的一些技術經驗講給衆人。
舊明教三位長老都讀過詩書,由他們負責文化課程,這些人畢竟是有一些宗教基礎,對教育工作十分适合。
平蘭仍舊負責那些孩子的基礎知識學習,沈越對這些人寄予厚望,之所以沒找師傅來教,是因爲想講授一些數學,物理知識,這些東西過于超前,不好向外來的先生解釋。
平蘭對自己一向信任,對于這些課程也聽得津津有味,接受能力極強,以後就給她私下補課,以後接起上課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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