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接過沈越遞來的令牌仔細查看,這個令牌并非調兵所用的軍符,而是一塊并不名貴的玉牌,如果真是沈越作亂抓住燕王朱棣,前來詐騙的話,肯定會從朱棣身上搜來軍符等貴重之物爲證,而這塊不起眼的玉牌則是自己當年送給朱棣的,沈越能拿出這個東西肯定是受到朱棣授意。
“把這個太監抓起來等候發落,馬上全軍上山護駕。”沐英大手一揮,對諸将下令,轉身有對沈越安慰道:“蘭兒和你姐姐送飯之後已經回山上去了,你放心,本帥一定将她二人救出來。”
沈越一聽這兩女身在險地,生死難測,也顧不得身上的傷勢,甩脫手杖急切說道:“我随将軍一起上山吧,這山道上恐怕已經有敵人埋伏,路這麽窄也不好沖過去,可先派些精銳穿林爬坡上去,咱們前後夾擊,盡快通過。”
沐英也不啰嗦,情勢危急,馬上下令派出五百人的精銳帶着撓鈎繩索潛伏上山,自己則領着大隊人馬沿山路沖了上去。兩裏地的距離雖短,但山路狹長難走,而且是夜裏行軍,蜿蜒的火龍長隊慢慢向上爬行,速度難以加快。
越往上走,路上出現許多散落的石塊擋路,十幾個強壯的兵士在前開路,将石塊推到一旁,忽然密集的嗖嗖箭鳴響起,山路上無處可躲,前面探路的兵士應聲倒地,捂着傷口凄厲的叫喊起來,前方昏暗不明,如嗜人的猛獸張開無底巨口等着獵物上前送死。
兩隊士兵并列沖出,舉起盾牌護住身體,堅定的向前邁進,無數箭矢撞擊在盾牌上,叮叮當當不絕于耳,後面的士兵也搭箭回擊射向高處的樹叢,可惜敵暗我明,沒有什麽效果,不過這次重點是盡快上山,也沒時間與暗處的敵人糾纏。
然而敵人一計不成又生毒計,沒走出幾十步,箭矢止住,卻又有十幾個火罐抛出來,砸碎在山道上,大火騰地着起來,火龍長隊逡巡不前。
沈越焦急的想着辦法,另一路派出的将士還沒包抄過去,自己下山速度快,他們要爬上去肯定艱難。明知道敵人在此埋伏,但無論如何也要沖過去,雖然可以用火炮将暗中的敵人炸出來,可是火炮威力難控,萬一炸塌山坡反倒阻隔了道路,眼前的危機就有如當年紅軍飛奪泸定橋的情景,非得要用人命去填不可。
“将士們,那些賊人要來毀了咱們的祥瑞糧食,咱們征戰這麽多年,不就是爲了父母妻兒能吃頓飽飯,大明百姓的希望都寄托在咱們身上了,兄弟們都随我殺過去。”這時沐英大聲吼道,從親衛手中接過盾牌,打馬就沖了出去,十幾個親衛護在左右,躍馬前沖。
看到将軍身先士卒沖過來,衆将士群情振奮,個個雙眼通紅,也顧不得熾熱的火焰,吼叫着沖了過去。
沈越被眼前慨然赴死的将士激得熱血澎湃,在馬上高喊一聲:“狹路相逢勇者勝,沖啊!”,随衆将士一起蜂擁而上。
火勢雖大,但經受這麽多人的踐踏逐漸熄滅,遠處也響起刀劍交鳴聲,之前穿插過去的将士終于和暗中的敵人對戰上,敵人無法再分心添亂,大隊人馬得以喘息,來不及治療傷損,一鼓作氣向山上沖去。
常茂此時大口喘着粗氣,扶刀站立在一處軍帳前,自己已數不清殺了多少人,身前已躺橫七豎八的滿屍體,這些人像是吃了仙藥一般,悍不畏死的前赴後繼沖過來,不過自己無敵大将的名頭可不是憑父親的餘蔭白得的,身後的帳中就是今天收獲的糧食,甯死也不能讓他們得逞。
看了看身邊尚存的十幾個兵士,也都殺得渾身浴血。
“弟兄們,咱們今日就共赴黃泉,絕不能讓他們上前一步。”
“将軍說的是,别看我手在發抖,這可不是害怕,都是砍人累的,咱還有力氣,就是死也要多拉幾個墊背的。”
對峙的敵人此時也精疲力竭,被眼前的幾尊殺神震懾不肯上前,被稱爲右使的中年人心中氣惱,惡狠狠地看着屹立不倒的常茂等人,要不是他們突然沖出,耽誤了這麽多時間,自己早就回去向教主領功了。
“右使,再賜給點聖水吧,兄弟們剛才都力氣用盡了。”手下哆哆嗦嗦的說道。
中年人急火攻心就想一巴掌扇死他,什麽狗屁聖水,不過是些大力丸兌酒唬人罷了,這群窩囊廢真是蠢到家了,不過這樣也好控制,
“這是教主親自賜福的聖水,給他們分了,讓他們再沖一次,若是還拿不下來就統統祭神。”
手下人雙手捧過水壺,貪婪的喝上一口傳于衆人,頓覺渾身又充滿了力量,眼冒狂熱大喊道:“教主護佑,神功附體,刀槍不入,都給我殺呀!”
一衆教徒像是得了瘋病,撕裂了衣服,坦露上身,張牙舞爪的再次發起進攻。
“來吧,讓爺爺的刀給你們驗驗真身。”常茂大吼一聲,揮刀迎了上去。
眼看敵人如螞蟻一般蜂擁而至,忽然無數飛箭襲來,大片的教衆前赴後繼的倒地不起,常茂大喜過望,援軍終于來了。
右使在後面看得真切,不遠處一股火把洪流奔湧上來,跺腳疾呼,可教衆紛亂哪裏聽得到他的命令,仍自簇擁着上前受死,見大勢已去,右使氣的一甩衣袖,顧不上那些手下,轉身逃去。
“沐帥安心,有末将在此,必保祥瑞萬無一失。”常茂拖着沉重的身體向沐英躬身行禮。
聽到祥瑞無恙,沐英的擔心放下一半,
“兩位皇子在哪?他們怎麽沒跟你在一起?”
“燕王殿下命我看守這裏,他和周王殿下帶人去地裏保護還沒收獲的紅薯去了,就在前面不遠。我把大部分将士都派給他了,安全應該無礙。”
“我分些兵馬給你繼續守在這,趙猛帶你的部下清剿餘賊,剩下的人都随我去保護皇子。”沐英連忙下令,這燕王殿下藝高人膽大,可千萬不要出事。
沈越在這裏張望了半天也沒找見平蘭二女的身影,現在敵人四散奔逃,可千萬不要被他們抓走,不過有沈香蘊這個冷靜多謀的陪同,平蘭被抓過一次也有了經驗,應該能躲過去。
随着沐英衆将急跑到山洞附近的地頭,這裏也是屍橫遍地,看來這次襲營對方來了不少人,明軍這邊也損失極大,不少穿着官兵衣服的屍體血流滿地。“站住,你們是什麽人?首領出來。”前方一聲大喝,刀兵相對,将沐英等将士攔住。
“連本帥都不認識了嗎?瞎了你的狗眼!”沐英救人心切,見對方連自己人都認不出來氣急罵道。
“沐帥恕罪,兩位殿下安然無恙,隻是……”對方的将領見沐英站出來這才收起兵器,支吾着回答道。
對面的将士讓開包圍,卻見燕王朱棣跪坐在地上,懷中抱着一人,平蘭也蹲在一旁痛哭不止,沈越大驚,急忙跑上前去。
平蘭見是沈越過來,一把拉住沈越的胳膊哭訴道:“沈大哥,快救救香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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