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黑貓堵在了衛生間裏之後,我就準備開始捉貓了。
“陸仁?怎麽了?”這時候趙卿禾的聲音從衛生間的門外傳了進來。
“卿禾啊?我吵到你睡覺了嗎?沒事沒事,我現在在捉貓玩呢。”我拍了拍手,然後就要開始對着黑貓動手。
黑貓這時候縮在衛生間最裏端的牆腳下,它的整個身子都俯身壓低在地面上,尾巴卷了起來,兩隻耳向後壓着,咧開嘴露出了尖牙,然後嘶吼着“喵~嗚!”了一聲。
明明是普通的淩厲貓叫聲,這時候卻仿佛有猛虎的威壓一般。
喲嚯?你大半夜的跑進我家裏來亂翻東西,這時候還敢吼我?
我繼續往衛生間的裏側慢慢的靠近,居高臨下的看着它,同時把雙手的手指骨節摁出咔哒咔哒的聲音。
黑貓這時候突然猛地跳了起來,然後就往我的身上撲了過來。黑貓順着我的腳就一路沿着我的身體飛快的爬了上來,利爪刺進了我的褲子裏,在皮膚上留下了隐隐的痛感。看起來它是想爬到我臉上來撓我的臉。
我趕緊就加快了反應,左手飛快的往黑貓的後頸處一抓,然後左手手臂一伸直,我就抓着它的後頸肉就把它拎在了半空中。
黑貓被抓住了後頸肉之後,立馬就老實了起來。于是就這樣四肢下垂着被我拎着,連耳朵和尾巴都垂了下來。
這是我看動物世界的時候學到的新姿勢。說是貓狗沒有手腳,所以貓狗小時候就隻能被父母叼着走。幾百萬年進化下來之後,小貓小狗就産生了天然的條件反射,隻要用合适的力道拎住貓狗的後頸肉,貓貓狗狗就都會老實下來了。
有些寵物醫院在給不老實的貓咪剪指甲的時候,就會拿個小夾子夾住貓咪的後頸肉,之後再去給貓咪剪指甲的話,反抗就會少很多。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看來這個新姿勢确實好用啊。
我看你還跳不?我伸出右手就用手指去逗弄黑貓的胡須。
“喵~嗚!”
沒想到黑貓這時候怒了,揮着爪子就想要來撓我的手。我剛要用手把黑貓給拎遠一點,這時候,異變突生。
在黑貓的額心位置上,一隻豎直方向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黑貓額心上的第三隻眼睛睜開之後,一股巨大的靈壓突然籠罩在了整個衛生間的範圍之内。靈壓帶起了一陣飓風,以黑貓爲中心猛烈的向四周擴散開來,幾乎就要把我吹得站立不穩,差點整個人就被飓風吹飛開來。
然後我們所在的地方,也從明亮的衛生間内變成了一片昏暗的無邊荒野中。飓風在荒野中猛烈的吹着,然後在飓風的肆虐中,一個骷髅手掌突然從荒野的地面下伸了出來。
随着第一個骷髅手掌從荒野的地面下伸了出來,其後刷啦啦啦的一陣,無數的骷髅手掌都從荒野的地面下伸了出來。然後這些成千上萬的骷髅手掌扶住了地面、拉住了它們所能拉住的任何東西,就這樣尋找着支點,從地面下撐了起來。
随後,無數的骷髅陸陸續續的從地面下冒了出來,有的骷髅拿着兵刃,有的骷髅還穿着铠甲,骷髅們一個個從地面下冒着抖落着身上的泥土,站立了起來。
然後,所有骷髅的腦袋都不約而同的轉向了拎着黑貓的我所在的方向,同時,所有骷髅的頭骨上的眼眶部分,都分别亮起了兩道血色的光芒。遠遠的望過去,這些血色的光點從我身邊的近處開始齊刷刷的亮起,然後一直蔓延到了這無邊荒野的盡頭……
這事看起來就有點大條了……
黑貓你要不要玩得這麽大啊!
我左手拎着黑貓晃了幾下,黑貓這時候看起來似乎像是個仿真的玩偶一樣,隻是呆呆的任由我晃着,同時它頭上的三隻眼睛也木木的直視着前方,一動不動。
但是那漫山遍野的骷髅們卻開始慢慢的向我們所在的方向聚攏而來了,從骷髅們身上散落下來的泥土被無邊荒野上的飓風一吹,刮起了一片沙塵。風沙迷眼,幾乎要讓我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這黑貓不是傻了吧?我用右手從側面輕輕的拍了拍它的腦袋。黑貓依然是一副仿真玩偶一般、一動不動的模樣。
我于是微微加大了力道,又輕拍了它的側臉幾次。
拍着黑貓的側臉它卻一直沒有反應,這時候那漫山遍野的骷髅們組成的包圍圈越縮越小,距離我們最近的那幾個骷髅,幾乎就要走到離我們五米開外的地方了。我一邊環視着周圍的情況,同時手裏輕拍黑貓腦袋的動作也沒停下來。
“叮——”
就在我環視着周圍的時候,右手的距離感沒有把握好,原本往黑貓側臉上輕拍的手卻漸漸的偏離了方向,然後不小心碰到了黑貓脖子上那個已經壞掉的球狀銅鈴铛上,然後響起了微微的輕音。
咦?這銅鈴铛不是壞掉了的嗎?之前我還專門逗過的。
于是我回過頭來,用右手對着黑貓脖子上的那個球狀銅鈴铛又撥弄了一下。
“叮叮。”兩聲清脆的類似風鈴響動的聲音響了起來。
被我輕輕的撥弄之後,銅鈴铛這時候又響了。然後銅鈴铛裏發出的聲音聽得我的汗毛幾乎都要立了起來。
這個聲音!
太耳熟了!
我最近聽到過好多次了啊!
劉大爺死之前的那個晚上,我在病房裏聽到過這個聲音;第一次半夜去調查的時候,我在小韋家裏聽到過這個聲音;第一次跟小鬼降正面交鋒之後,我在小韋家公寓樓的樓梯間裏聽到過這個聲音;那天跟趙卿禾一起半夜到人民一院的門診大樓探險前,我還是聽到過這個聲音。
這黑貓!果然跟小鬼降之間有什麽聯系!
然後在銅鈴铛響起了“叮叮”的清音的同時,黑貓也仿佛回魂了一般,肢體和眼神瞬間就恢複了活力,然後黑貓擺動了幾下身子,它額心上那隻豎直的眼睛就緩緩的閉合了起來。
就在黑貓額心上那隻豎直的眼睛緩緩閉上的同時,這個布滿了漫山遍野的骷髅、看起來像是無邊荒野的世界也随之迅速的收縮了起來。
等到黑貓額心上的那隻豎直眼睛完全閉上的那個瞬間,拎着黑貓的我環視了一下四周突變的環境,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家裏明亮的衛生間中。
這時候黑貓用力的抖動了幾下身子,于是我手一松,就把黑貓給放開了。
黑貓輕輕的落地之後,倒是沒有逃跑,隻是垂下了耳朵跟胡須,然後把尾巴也夾在後腿之間,整個都身體蜷縮了起來,站在我的腳邊,不敢亂動。
然後黑貓這時候仰起了頭,仿佛有點害怕的看着我。
你看我也沒用啊,我現在也沒捋順思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