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的地方夾着幾張照片。
出于本能的反應,我就将照片先拿了起來。
這些都是七寸規格的照片,應該是用像素比較高的相機照的,沖洗的效果相當不錯。
第一張是一副岩畫,看光線效果,好像是在什麽岩洞裏照的。
岩畫都是些非常簡單的白色線條,應該是比較原始的一種岩畫,隻能看出個大概的意思。畫上有兩個人,一人站立,一人跪着。
站着的那個人頭部多出了一個東西,很像是一個裝飾物,看比例不是很大。隻見,他左手豎立在胸前的位置,右手持一根類似棍子一樣的細長之物,身體部分畫了好些類似羽毛一樣的東西,很像一個正在做法的巫師,此刻看來他像是在冥想念咒之類的感覺。
另一人是雙膝跪地,頭低垂,雙手高舉着一個類似于橢圓形的長條狀的物體。
而自站着那人頭頂的裝飾物上到跪着那人手上那個物體之間斜畫了一條直線,這條直線往站立那人的後上方一直延伸,直線的終端是一個圓圈。
我看了半天,是一頭的霧水,根本就是不知所雲。
隻好再看第二張照片。
本來還是漫不經心地,等我看到這第二張照片時,不由就倒吸了一口涼氣:照片裏的東西分明就是于友光藏在花盆裏的那塊‘伏羲之爻’!
從照片上看,還是剛剛被發掘出來的那一刻,爻片是在一個盒子裏,看盒子的外側面還粘着一些泥土,爻片是用一塊紅色的類似于錦的東西包裹住的,估計拍照的時候才打開了。
看樣子,這東西很可能是從墓裏頭出來的,也有可能是别人家裏埋着的。我皺了皺眉,作爲一個編外人員,怎麽可能會拍到這些東西,最後還得到了它?!
想了一會,我又拿起了第三張照片。
這一張讓我有些意外,竟然是一張風景照!照片的背景是一座小山,占了照片大約四分之三的幅面。山的背景是一片灰白,想來那天應該是多雲的天氣。
山很普通,應該也不是很高,除了中部山腰的部分能看到一些枯黃的一叢一叢的野草外,基本沒什麽植被,隻有左下角的位置有一些還是綠色的樹木,看視角應該是山腳部分了。整個山體呈紅褐色,稍微有一點顯眼的就是山頂有一塊大石頭,其餘再也看不出任何特别之處了!
我有些疑慮,這麽一張很普通的一張風景照夾在這裏做什麽?
但很快我就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因爲我看到了第四張照片。
這是剛才照片裏那塊大石頭的近照!這是一塊很普通的石頭,從外表看,除了能看出它是玄武岩之外,實在看不出什麽多餘的東西了。它就立在山頂上,而且看着還不是很穩當,表面的風化已經相當厲害了,狹縫裏還有很多枯草一類的植物,因爲沒有參照物,看不出它的具體大小。看老半天,也沒能看出個所以然來!
照片已經沒有了,隻好先放一邊了,我又拿起了那個筆記本。
在夾照片的地方,我很快就看到了這麽一段記載:
9月22日,晴。
地點:赤峰紅山火狐洞不明家族遺址
發現者:于友光
發現物:不明石盤
描述:石盤直徑9.78公分,厚0.23公分,内孔孔徑3.2公分,重0.038千克,黃褐色,質地不明,加工精度極高,不似古代工藝品,見照片。
發現經過:另附。
後面又是一堆其他亂七八糟我看不明白的描述,大部分都是專業詞語,我也懶得再看,用手機拍下了這部分内容。
又翻了幾頁,便看到了另一個我想看到的内容:
10月3日,多雲。
地點:赤峰紅山賀家溝
發現者:于友光
發現物:女娲補天之石
描述:無合适測量工具,見照片
發現經過:另附
很明顯,他這裏說的就是我剛才看過的那兩張照片裏的東西了。不過,那麽一塊破石頭就叫女娲補天之石,就有些無厘頭了!
我有些好笑,怎麽這個于友光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研究啊!出于謹慎,我還是把這部分也拍了一下。
但直到我将整個筆記本翻完了,卻再沒發現我感興趣的内容了。除了那張‘伏羲之爻’的照片外,我幾乎沒有任何發現,心裏不由就有些失落!
現在,就隻剩下了旁邊那一摞稿紙了!歎了口氣,隻得拿起了它。
這些稿紙都是書城裏常見的那種學生練字用的方格紙,其實就是一種信箋紙,大約有好幾十張。
第一張的擡頭寫着:《關于人類起源的新看法》,估計這就是于友光他父親所說的論文了!
我對考古學一直不感興趣,而且在這方面是幾乎文盲,所以看了幾行以後就沒心思再往下看了,繼續無聊地往後一張一張翻。
這篇論文很長,我差不多翻了二十多頁才算翻完,之後應該是另一部分資料了。
一看扉頁的擡頭,就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不明石盤發掘經過。
往下仔細看的時候,才慢慢弄了個明白。
這事發生在去年九月份,于友光因爲得到行内朋友的邀請,去參觀一個新發現的玉豬龍,那東西其實也很平常了,在紅山文化中屬于出土比較多的東西。
于友光去了以後,沒幾下就沒了興緻,因爲無聊就獨自一人跑到鄉下去瞎轉悠。他有個與衆不同的習慣,隻要有機會,他總喜歡在鄉下跟老鄉們東打聽西打聽,按照他的說法就是,考古就是要學會自己發現!
其實,這麽多年來,他這種做法也并未真正發現過什麽東西,那次也不例外。
這天,于友光到了一個叫火狐洞的地方,那個地方人很少,村子裏也沒剩下幾戶人家了,大部分還是老人。
中午時分,他經過一處山腳,忽然内急,看左右沒人,就跑到一處堆着石頭的地方去方便。
待他方便完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忽然發現那堆石頭中,有些石頭上有字。而且,那些帶字的石頭還不少。于友光是個酷愛工作的人,見有意外的收獲當然不肯就此罷休了。
他将那些帶字的石頭都收到了一起,并開始拼湊,最後終于給他拼出了一塊看似家族訓誡的石刻,但已經不完整了,隻剩下不到一半的内容,還是東一點西一點的。從内容上勉強能看出來,這是一個姬姓家族,家訓的内容也很奇怪,好像有個什麽爻,又有傳承、保護等字樣。他看了很久,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隻得作罷。爲了便于日後的研究,他将那殘碑拍了些照片。
由于沒看出什麽内容,于友光有些失望之餘,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他開始在那個地方四處搜索。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在距離那石堆不到四十米的一條山溝裏發現了異常。
這是一條很不起眼的小溝,斜靠着山體,裏面到處都是荊棘和一些小灌木叢,以前應該是用來引水用的溝渠,但不知是什麽原因給荒廢了。于友光本來還沒發現什麽,他是被溝裏的一塊青磚給吸引了注意力。因爲他一眼就看出了那青磚不是近代的産物,而是宋代常見的那種青石磚。
這個發現立刻引起了他的興趣。他費了很大的功夫,在那段溝渠裏清理出一小塊空間,并開始清理青石磚周圍的泥土。這青石磚很大,比普通的大了一倍有餘,這讓于友光有些奇怪,因爲這種規格的青石磚他從來就沒見過。
于是,他加大了清理速度,很快,青石磚周圍就被清理幹淨了,但同時,他發現了更多的青石磚的邊角。這讓于友光非常興奮,他幹得更加起勁兒了。因爲這裏離村子較遠,再加上村裏本來就沒幾個人,所以他在這裏忙活根本就沒人會關心。
兩個小時後,于友光終于清理出了一大片的區域,足有四五個平方,同時,周邊好像也沒了那種青石磚。他知道,這裏應該是一個類似于窖藏的儲物地穴!中國古人曆來就有窖藏的習慣,通常以錢物和金銀器、瓷器等貴重珍藏物品居多。看樣子,他今天應該會有很大的收獲。
由于手裏沒有工具,他從旁邊削了幾根樹枝來當撬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開了一塊,之後就簡單多了。
等全部打開後,他卻愣住了:裏面除了了一個小的檀木盒子,什麽也沒有!
這地窖的位置選得很好,不易積水,而且,窖頂及整個内腔都是采用了石灰糯米漿混合了三合土構築而成,密封性相當高,因此,他看到那個紫檀盒子時,那東西居然還沒完全腐朽。
一個長約十五公分,寬十二公分,高約十公分的盒子被放在地穴中央一個青石磚堆成的小台上,估計也是爲了防止浸水。于友光跳下去,将那個盒子小心地捧了起來,這才發現,這東西保存得相當好,不但沒有腐朽,好像還很堅固,看樣子,這盒子的包漿方法比較特殊。
他又看了看盒子的蓋子部分,發現盒身與蓋子的結合處還被封了一層火漆,隻不過,盒子上搭扣已經完全鏽蝕了,幾乎看不出它原來的材質。
這裏面應該裝了一件極爲貴重的物件!
于友光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盒子,慢慢地爬了上來,就在他剛剛爬到地面,還沒站穩,草叢裏忽然竄出一隻山鼠,這忽如其來的動靜将于友光吓了一大跳,一個不留神,手裏的盒子直接就摔地上了!
‘啪啦’一聲,于友光吓了個魂飛魄散。要知道,他對所有考古中發現的東西都愛如生命,這麽一摔,幾乎就将他的魂魄全給摔掉了。
他慌忙蹲下檢查,發現這盒子還真是很結實,居然沒被損壞,隻是,那道密封用的火漆上裂開了一道縫隙,盒身和蓋子已經分開了。于友光不敢有太誇張的動作,他雙手捧住,慢慢地轉了過來:盒子已經可以打開了!
于友光心裏念了句‘罪過’,就将盒子小心地放在地上,再輕輕地揭開了盒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