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冰氣化時容易産生白霧,所以那個送紅酒的服務生就看到了冰桶上冒出的白霧,而一般的冰是不會冒那麽濃的白霧的。
兇手在準備好後就等着服務生來取走,因爲他要确保這東西能在最短的時間内送到他想要送到的地方。
除此之外,幹冰氣化需要吸收大量的熱量,拎着冰桶的人手指肯定受不了,絕對會盡快将東西送走!這也爲兇手争取了更多的時間!——也就是說,幹冰越早送到目的地,就會在目的地釋放出更多的二氧化碳!!
所以,那個送酒服務生當時在服務間裏所看到的那個人就是兇手!!
而兇器就是幹冰。
幹冰,就是二氧化碳的固體形态,它在常溫下很容易氣化,不易溶于水,當然它還是可以與水發生反應形成碳酸,但這個反應還是比較弱的。
一般來說,水和酒精都能加快幹冰的氣化速度。因爲幹冰氣化時會吸熱,如果采用水,它雖然能氣化更快,但也容易使水結冰,如果水結成的冰包圍了幹冰的話,那效果就是适得其反!
兇手就采用了酒精。
因爲酒精的凝固點很低,在零下一百多度,基本不會使酒精結成固體狀,所以,用它來加速幹冰的氣化速度才是最佳的選擇!
這也是桶裏爲什麽會有強烈的酒精味道的根本原因!
二氧化碳無色無味,一般情況下人是感覺不到的,但隻要它的濃度超過6%就能使人窒息死亡。而且二氧化碳比空氣重,越靠近地面濃度就越高。
随着幹冰的徹底氣化,房間裏的濃度也越來越高,而在空氣本來就渾濁的包廂内,人們就更沒法去覺察了,所以在不知不覺中所有人都因爲缺氧而昏迷,最後會因窒息而死亡。
這個KTV包廂裏面積也就十幾平米,三大桶的幹冰足可讓整個空間充滿了二氧化碳,其濃度遠不止6%了。
包廂裏雖然也有排氣扇,但爲了不使空調太浪費電,所以這種排氣扇都很小,更何況二氧化碳比空氣重,都沉積在靠近地面的空間,頂部的排氣扇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
雖然包廂的窗戶也是開着的,但那個縫隙很小,而且窗台還很高,等二氧化碳積滿到窗戶的高度,房間裏的人早就窒息身亡了。
最要命的是,除了喜歡站着唱歌的人,在包廂裏娛樂的人們通常更喜歡坐在沙發上!
我推測,當時包廂内的情況應是這樣的:
一位陪唱女正站在前面唱歌,其餘五個人都坐在沙發上玩,最裏邊的那兩位估計正在調情,仰面躺在沙發的那位應該是喝多了,正在迷糊中休息,趴在沙發和茶幾中間地闆上的那個應該是去撿掉在地上的色子,當時他剛點了一支煙,準備和那第二位陪唱女玩猜色子。
後來因一顆色子掉地上了,于是他便将煙卡在煙灰缸内,再趴下去找色子。
這時,六個人誰也沒留意包廂内放在茶幾上的三個冰桶。
在酒精的作用下,幹冰在極短的時間内就已經氣化完了,到它充滿整個房間的下半部估計不會超過五分鍾。
從冰桶的容積來看,放進裏面的幹冰一定很可觀。
兩個調情的在不知不覺中就昏迷了,而那個喝醉的更不會知道自己在一步一步走向了死亡。他旁邊的一位陪唱女也以爲自己喝多了,躺在那裏不想動,撿色子的那位估計是在低下身子時就開始迷糊,然後就一頭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了。
隻有那個站着唱歌的女子,在唱完後發現大家都不出聲了,這才回頭去看,因爲她是站着的,所以她是最後一個倒下的。
她發現不對時,應該也吸入了不少二氧化碳,已經開始有些迷糊了,等她發現旁邊的女孩沒反應,想去拉的時候,由于她的同伴已經昏迷,身子很重,她一下根本就拉不起,呼吸自然急促不少,再加上一彎腰,就吸入了更多的二氧化碳,接着自己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手裏的麥克風也滾到了沙發上!
卡在煙灰缸裏的那支煙也因爲缺氧而慢慢熄滅了,所以我到現場時才發現了那支隻燃了五分之一的香煙!
若非缺氧,那頭朝下放置的香煙至少會燒到煙灰缸那個用來卡煙的凹槽處,而實際情況并不是這樣,所以當時我就覺得房間裏是缺氧了!
二氧化碳比空氣重,通常會沉積在空間的底部,散發很慢,雖然室内有空調和排氣扇,但在如此狹小的空間内,又相對封閉,短時間是無法散發出去的。
而兇手應該是早就計算過的,多大的空間,多大的排氣量,多長時間緻死,他應該早就有準備了。所以他準備的冰桶比普通的要大一些。
發現死者的那名服務生當時進去時,裏面的二氧化碳還是很濃,所以他當時就有些呼吸困難,眼睛發黑,不過幸好他跑得快,否則又會多一個冤死者!
他跑了以後就沒再關門,等喬一凡他們趕到幾乎已經過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而這段時間内沒人敢再進去,加上排氣扇和空調的作用,裏面的二氧化碳基本已經散盡,所以,無論喬一凡他們怎麽查都沒有任何發現。
由于冰桶裏的幹冰已經完全氣化,隻剩少量的冰塊,所以融化的水也沒多少,再加上混在裏面的酒精,就形成了我看到的情形。
因爲幹冰氣化要吸收很多的熱量,導緻冰桶的環境溫度非常低,所以,桶裏的冰塊融化很慢,以至于在我到現場後還沒完全融化,這就是我爲何在八九個小時後發現裏面還存有冰塊的原因。
這個布局雖然巧妙,但在我看來還是破綻百出。兇手不但讓警察找不到兇器,而且完美地制造了一個自己不在現場的情形。
其實,我倒不在意這場命案的破案線索,我最在意的是兇手的動機,而且還要搭上三條無辜的生命。想到這些我就有些憤怒。
于是,在說完這些後,我就對喬一凡道:“現在你知道該做些什麽了吧?”
“這王八蛋太狠毒了,即便那三個男人該死,但也沒必要搭上三個年輕的女孩子的性命啊!”喬一凡咬了咬牙,太陽穴青經暴跳,手也握成了拳頭。
“我們先走了,本來心情很好,想去爬山的,現在連這點心思都被你整沒了!”我白了喬一凡一眼。
“老祁,你幫我大忙了,至少吃完飯再走啊!”喬一凡一臉懇切。
“您覺得我還吃得下飯?”我冷笑道。
喬一凡搓搓手,很不好意思:“總得讓我表示一下心意吧?!”
“以後還怕沒機會一起吃飯?”我伸了個懶腰,“再說,我也不想吃你這頓飯,想表示心意?”我不懷好意地盯了他一眼,繼續道:“那就調查出死者和兇手的身份和社會背景及動機等等,然後将所有詳細的情況在結案後告訴我就成了!”
喬一凡很是意外,不知道我葫蘆裏賣的什麽,但又不好拒絕,隻好疑惑地點點頭。
我沒再搭理他,招呼溫菁和洪開元自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