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來,天已大亮,難得在床上多賴了會。
前世是勞碌命,這一世也不清閑。但相對前世,陸妍更喜歡現在的生活。
雖然有那麽一兩個八字不合的人讓自己鬧心,但周圍的人大多純樸善良。
生活簡單充實,自給自足。
雖然還有諸多不便,但陸妍相信,通過自己的努力,一定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早飯戚氏早早就做好了,在陸妍土豆餅的啓發下,貼了幾個南瓜餅。
今天去鎮上,仍舊找的鄭屠夫,大骨照例2文,豬下水陸妍主動提出按一文一攏算。
“本來今天也想扔的,但想着你或許會來,便留着。”
鄭屠夫想不到陸妍會出錢買,邊笑着說邊麻利地打結。
陸妍在鄭屠夫的介紹下,找了另一位檔主買了六七斤大骨及一攏來不及扔掉的豬下水。
“大叔,以後這大骨和豬下水都幫我留着,不過,份量要現在的雙倍,如有變數,提前一天通知您。”
陸妍邊說邊遞上三文錢,
“這是明天的定金,同一時辰來取。另我買豬大腸的事,不想别人知道。”
鄭屠夫一聽,感情這還是長久的買賣,雖然不多,但重在這玩意本就不值錢,平空多了一份收入,自是滿口答應。
東西暫時不提走,存放在攤檔上。
轉身朝李氏米粉鋪走去。
一是打聽一下客人的反應,二是想把供應時間改到午飯前半個時辰左右。
主要考慮到大骨買回去便熬制,味道比放了一天後煲出來的更鮮美。
從店主那了解到,昨天客人對新品評價很高,還有很多人沒吃到,聽說限量,想提前交錢預定,可店主想起陸妍的話,要現場排隊,便忍痛拒絕。
對于陸妍提出改送貨時間的提議,店主一臉爲難:
“昨天沒說這個,客人明天準一大早來排隊。”
陸妍趕緊補充:
“明日的照舊,後日開始。”
店主自是同意。
回豬肉攤檔拿回大骨和豬下水,悠哉悠哉走回家去。
回到家,陸妍告訴了母親處理豬大腸的辦法,并在旁全程看了一遍,确認沒有問題後,便全權交由母親處理,自己則搗鼓起另一樣東西來。
桂皮搗碎,加入上次楊拙分的一點蜂蜜,不停地攪拌,直到變成糊狀。
這就是自制牙膏了,前世孤兒院院長,喜歡手工制作各種東西,陸妍從小耳濡目染,别說學到十分,七八分總是有的。
這種牙膏有清潔美白的功效。
天天用柳條清潔,效果實在太差強人意。
牙膏做出來了,可新的問題來了,沒有牙刷。
陸妍回憶着前世牙刷的結構。用竹片削了一個牙刷形狀的竹片。可牙刷頭上的孔陸妍卻是鑿不出來。
正當陸妍一籌莫展時,四叔來了。
陸妍也不迎上去,整個人無精打采的,看了四叔一眼,然後繼續歪着腦袋,盯着竹片出神。
四柱感覺到陸妍的沮喪,像平時一樣悶不吭聲地湊上來。
“這是?”
四柱在旁邊待了半天,看陸妍仍皺着眉,便指着那片竹片,開口問道。
“怎麽在這上面鑿洞呢?”
陸妍答非所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四柱從陸妍手中拿過竹片,詳情問了陸妍的需求後,随手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刀,動起手來。
在陸妍崇拜的目光下,四柱不過花了半刻鍾,便鑿了八個孔,按陸妍的要求并列兩排。
“四叔,你這刀工真是絕了,刀你還随身帶着呀。”
“蛐蛐籠子,給福兒。”
四柱被侄女一誇,臉紅了一下。
牙刷柄搞定!陸研心情大好。
至于牙刷毛,陸妍決定用豬髦毛,比較長且軟硬剛好。将之從兩個孔中間穿過,兩頭合成一股,一綁就成了。等明天去同鄭屠夫吱一聲即可。
“四叔,今兒個你在這吃飯,我給你做好吃的,你可幫了我大忙了。”
陸妍忘形地沖上去給了四叔一個大大的擁抱。
四柱可不習慣這麽直接親昵的方式,臉上表情好糾結,但内心卻十分歡喜。
話一說完,陸妍就後悔了:好像家裏沒什麽好招待的。
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了楊拙送的三層蜂巢,當時将它随手挂在壁上,居然把它們遺忘了。
陸妍趕緊跑到檐下一看,蜂巢還在。仔細一瞧,竟發現了十幾隻蜜蜂。
陸妍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養蜜蜂。蜂蜜可是個好東西,美容養顔必備神器之一,也是自制牙膏的必備材料。
不過,也隻是想想,等蜜蜂成了規模後再做打算。
上好的食材不能用,陸妍決定去後山碰碰運氣。
相對于老虎山,後山規模小很多,但也有好幾個山頭。
離磨坊最近的山頭,都被陸妍摸遍了,沒什麽遺漏的,這次她決定走得更遠些。
找到一些竹筍,還有蕨菜。陸妍正準備離開這,想再深入一點,看能否找到鳥蛋。
想起鳥蛋的味道,陸妍像喝了雞血一樣,準備換一個地後,展開地毯式搜索。
就在這時,很突兀的一聲響,在這寂靜的山林中,顯得尤爲清晰。
陸妍心裏咯噔一聲響,憑經驗,如果是動物,至少也有野豬級别大小。
陸妍低頭瞧了瞧自己的細胳膊細腿,懊惱地歎了口氣,便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準備伺機離開。
突然,一聲悶哼聲傳入陸妍耳中。
有人!似乎聲音不對!
陸妍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争:在見死不救和該出手時就出手之間來回糾結。
最終,抵不過良心和好奇,貓着腰,蹑手蹑腳向發出聲的地方探去。
看到眼前的一幕,陸妍有些傻眼:
楊拙那張人神共憤的臉,此時正對着一條蛇怒目而向,龇牙咧嘴。
蛇吐着蛇信子,無奈七寸被捏,無法發揮。
陸妍不禁悶笑出聲。
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楊拙一瞬間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臉上立即還原成冰封臉。
誰說女人的臉如天氣,說變就變,這男人變臉的速度,比起女人,過猶不及。
蛇随即被楊拙一擰,便軟了。甩在地上時還動了一下,之後就沒了動靜。
楊拙還不解氣,用小刀正準備劈幾下,但注意到陸妍還在一旁看着,更硬生生止住了。
“咬我。”
楊拙指了指蛇,又指了指腿上的傷口。
小腿上兩顆明顯的牙印。
陸妍臉上笑容迅速掩去,蹲下來,将楊拙的小腿放低,提起褲腿便往上卷。
楊拙抗拒地想要将腿縮回。
注意到楊拙的意圖,陸妍擡起頭來,怒目一瞪,讓本來想說什麽的楊拙,迅速恹下來。
陸妍手上的動作絲毫不見停頓,把對方的褲腿撕拉撕下一截,将大腿綁緊,防止毒液往心髒方向擴散。
同時,從上往下推,一下一下,每次方向一緻,一點點把毒液擠出來。
從楊拙手裏拿過小刀,用随身攜帶的水沖洗幹淨,再用火折子點燃一小堆柴禾,刀放火上燒一下,在傷口上劃了個十字,再用剛才的方法推幾次。
在擠毒液的時候,每隔一陣松開一下綁在大腿上的布條,防止肌肉壞死。
做完這些,毒液還是沒清幹淨。
陸妍猶豫了會,從袖口上剪下一塊布料,在臉上比劃了一下,中間剪開個小口子。
布條往嘴鼻處一蒙,繞到後腦勺打了個結。前面開口處剛好露出小嘴。
做完這些,便俯下身……
不到萬不得已,陸妍不會冒這個險。雖然口腔内無傷口,但臉上卻剛結痂。隻能盡量做好保護措施。
小腿上傳來軟軟潤潤的觸感,讓絲毫沒有心理準備的楊拙渾身一僵,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一陣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
心口撲通撲通跳過不停。感覺像要蹦出來。渾身輕飄飄的。
楊拙捂住胸口,感覺自己又生病了,心裏暗想到:自己是不是不能接觸女孩,等回家問問養父。
下意識又想抽回腿,但卻鬼使神差地沒動,心裏居然有隐隐的期待。
陸妍此時專心吸出毒液,不敢分神絲毫。
前世兒時孤兒院的小夥伴,被蛇咬傷後沒有及時處理,還吓得急急跑回來找院長。
激烈的奔跑讓毒液擴散更快,最終搶救無效死亡。
這件事給陸妍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陰影。所以看到楊拙的傷口,什麽都抛之腦後,腦海裏隻剩一個念頭:一定不能讓對方有事。
流出的血液終于是鮮紅的了。
暗暗松了囗氣,陸妍還是不放心,想到一般毒蛇出現的地方,都會有解毒的草藥。便在附近仔細尋找起來,果然找到了。
放進嘴裏嚼爛後,敷在傷口處,再用布條固定住。
陸妍做這一切,如行雲流水,好像在此之前已經做過無數遍。
楊拙沒有錯過陸妍任何一個表情,是那樣的專注,專注到連汗快滴到眼裏都沒留意到。
楊拙下意識伸出手,想要去擦一下那滴汗。
陸妍的手更快一步擦了汗,幾根留海濕答答粘在額頭。
楊拙伸出的手在空中一頓,清醒過來才意識到自己差點做了什麽,急急收回手。
陸妍給楊拙包紮妥當後,将蛇頭砍掉,蛇身扔進籃子裏。
随後伸出手,将楊拙扶起來,準備充當對方的拐杖,盡量避免對方右腳運動。
回過神來的楊拙,注意到陸妍的意圖,想把陸妍的手拿開,但陸妍好像知道他的想法似的,将他的右手拽得緊緊的,從自己後腦勺繞過搭在右肩上。
楊拙稍稍掙紮了一下,但這姿勢感覺像是自己摟着對方,一種微妙的感覺在心底蕩漾開來,再也舍不得推開。
楊拙個很高,陸妍顯得更嬌小。
兩個人就這樣慢慢朝山外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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