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陸妍都往城主府跑,因爲她有光明正大的理由,那便是城主身體确實有問題,精子偏弱,受孕率極低。陸妍将真實情況告訴了尤夫人,得到她同意後,瞞着城主,借治療受損的肝髒爲由,暗暗加入其他藥物。
每次治療完畢後,由小翠送出府,實則繞到禁地給那位前太子治療腿疾。
雖然喝了解毒的藥,可中毒多年,毒素頑固地盤存在腿部的各個地方,陸妍每日輔以針炙。
眨眼間,前太子的雙腿幾個穴位全部布滿了冰魄針,散發出淡淡的霧氣。
陸妍凝神定氣,将真氣運至手心,并像彈奏樂器一樣或拔,或點,或按,或彈,冰魄針發出一陣輕微的翁鳴,仿佛有生命般。
隻見每根冰魄針周圍的皮膚越來越黑,最後集中到一點,慢慢地,皮膚顔色恢複正常,冰魄針由半透明變成黑色。
全數撥盡,拔的同時,迅速将靈霧從下針處輸入。
“金大夫,毒是否已清幹淨?”
前太子忍不住出聲,因爲他注意到今天針的下半截顔色沒變。
“是的,但你的骨骼變形,肌肉萎縮,神經受損,得慢慢來。我開的藥必須按時定量服用。”
陸妍說完不再多話,簡單收拾一下擡腳便走。
“那個,金大夫,雖然冒味,但我想知道爲什麽你要冒險幫我。”
“你不必多想,我也是受人所托。”
“受誰人所托?”
“你妹妹。我欠她一個大恩,答應她一個條件。她堅信你還活着,托我找到你并治療好你的腿。”
陸妍最終還是沒忍住将母親給抛出來。
“我妹妹?”
旁邊的老婦人擡起頭,雙眼放光,随即又暗下去:
“金大夫,我夫君我知道,我隻有一個兒子,他也斷不會再外面和别的女人……”
“你确認沒有再懷一個?你是怎麽被關進冷宮的?”
婦人一想起那段日子,臉上全是悲戚,見陸妍正鼓勵地望着她,猛然一變:
“你是說那個怪物?”
“什麽怪物?不是因爲她命中是大克星,你們将她抛棄的嗎?”
“什麽大克星,那是一隻狸貓,而且已死,我,我………”
“娘……”
陸妍心裏一震,看來離真相很近了,緩緩開口道:
“不知你們聽說過狸貓換太子的故事沒有,就是本來生的是個太子,卻莫名其妙變成了狸貓。夫人你在宮中多年,不會連這個故事都聽不懂。”
雖然被夫君保護得很好,老婦人常年待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馬上想通了其中的陰謀。
“我苦命的女兒!娘對不起你!”
兩眼一白,直挺挺倒下去了。
“你怎麽證明?”
前太子賀浩宇讓女兒小翠扶起倒下去的娘親,便開口向陸妍。小翠輕車熟路地掐着人中,老婦人悠悠醒轉。
陸妍得知母親不是被外公外婆抛棄後,心情大好,此刻聽到舅舅如此質問,不怒反笑,如果太容易相信,以後他的複興之路,将會很艱難。
“我,就是證明。”
正當賀浩宇懷疑地看向陸妍時,陸妍揭開了面紗。
陸妍爲何如此笃定,因爲她在此之前拿到了外祖母年輕時的畫像。和現在的自己有七八分像。
“你,你是謹兒?”
老婦人抱着陸妍嚎啕大哭。
陸妍聽到老婦人肝腸寸斷的哭聲,想起母親這上半生所受的苦,不禁悲從中來,輕拍老婦人的背,哽咽地喚了聲:
“外祖母!”
這一聲叫喚,令老婦人的哭聲嗄然而止:
“什麽?外祖母?”
賀浩宇一直在打量着陸妍,對方和母親年輕時實在太像,一下子也呆住了,見母親停下來,才意識到危險:
“小翠,去看看。”
小翠會意,忙走了出去。剛才那哭聲,斷不能引起相關人注意才好。
其實是小翠及賀浩宇多慮了,這處宅子太偏,再加上大家都繞道走。即使聽到哭聲,隻會躲得更快。誰知是不是那位冤魂不散。
“你叫什麽名字?我妹妹如今在何處?你們是如何得知………”
賀浩宇雖然開心,但比母親冷靜得多,開口問道。
陸妍沒有絲毫隐瞞,将母親被調包,最後展轉到九州國,如今的大緻情況等。并将母親的随身信物,一個木钗子拿了出來。
,老婦人看到這個木钗子,喃喃道:
“錯不了!錯不了!這是皇上給我做的,上面還刻了我的閨名烏麗。生下謹兒後,不知道怎麽不見了,原來是産婆帶走了。”
賀浩宇艱難地挪了挪身子,把陸妍和母親一起攬在懷裏:
“都怪舅舅沒用,好好一個家,如今………你回九州國吧,當從來未見過我們。”
賀浩宇經曆了相認時的欣喜後,卻馬上想到随之将至的危險,狠心開口道。
“不,我知道舅舅什麽意思。我這次來,就是要助舅舅奪回這天下的。”
陸妍說話間,身上的氣勢渾然天成。
“好!想想天下如此之大,竟沒我等一家容身之處,你一介女子,尚且有鴻鹄之志,舅舅總不能比你差了去!”
一時間,賀浩宇豪氣沖天,臉上煥發出别樣的光彩,神彩亦亦。
“舅舅,我會讓你的腿兩個月内全愈,這陣子,你可以想想如何開始。明天晚上我再過來,爲我們的團聚慶祝一下。”
陸妍眨着眼睛,神秘地說道。
回過神來的烏麗,雙手顫抖着捧着陸妍的臉:
“我的乖孩子,都如此大了,外祖母竟然都不知道。苦了你母女倆了。外祖母現如今什麽也沒有了。孩子,外祖母對不起你們。”
見外祖母大有一發不可收拾的架勢,忙轉移話題:
“外祖母,我最厲害的不是醫術,而是廚藝。我今天有些累了,明天過來,給你們露一手。”
“你這醫術還不是最厲害的,你這孩子,就哄你外祖母吧。”
賀浩宇輕輕彈了一下陸妍,眼裏全是寵愛。
陸妍難得露出女人嬌态,嗔怪道:
“舅舅,痛!”
“你這臭小子,你敢!”
外祖母說完對着舅舅額頭上嗑了一記。
“娘—”
賀浩宇哀怨地看向自家娘,這是有了外?女不待見兒子的節奏。
陸妍享受着這親情時光,最終爲避免帶來其他麻煩,不厭其煩交待了一聲方離去。
“你們明天中午别吃太多,空着肚子晚上吃大餐。”
“你這孩子,也不知随了誰,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
陸妍不作回答,如前幾日一樣從後門出了城主府。因母親當年的事釋懷,一顆心雀躍不已,對明天,愈發期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