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得發狂



安雅音臉上帶着濃濃的委屈,言語中盡是斥責:“你的眼中還有沒有我的爺爺,有沒有父皇,有沒有皇祖母?”

夜非卿不由的用手捂住額頭,額角一陣陣抽痛,頭痛的厲害。

安雅音的聲聲質問,處處占了上風,他恨,恨極了她的無理取鬧,簡直是不可理喻!

他更恨自己爲什麽鬼迷心竅答應了這門婚事!

夜非卿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手指指着安雅音的方向,指尖不住地發顫,他口中道:“賤婦,休要胡說,這與武甯侯有何幹系,與父皇、皇祖母有何關系?這一切都是你這個毒婦造成的!”

安雅音擡起手臂掩嘴哭泣,衣袖被鮮血沾染。她看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着實令人心疼不已。

不知道的人定會覺得夜非卿着實過分了,居然如此逼迫一個女子。

歐陽舞望着夜非卿額上暴跳的青筋,心知他是氣極。

在這件事上,歐陽舞倒是相信夜非卿的,他是個十分内斂而有心計的人,若不是真的被人逼得狠了,是絕對不會露出這樣的情緒來。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位安小姐可真是了不得,竟然如此兇悍。

夜非卿這門婚事真是極好,她瞥了夜重華一眼,他也正在看她,冷峻的眼中滑過一抹極淡的笑意。

安雅音隻不辨不嚷,無聲哭泣,眼淚順着她的臉頰滑落下來,如同瑪瑙一般眼睛濕漉漉的,看起來好不可憐。

太後本就身子不适,方才因爲被歐陽舞針灸一般,才稍稍舒服一些。此刻被安雅音和夜非卿這般一鬧,又覺得有些昏昏沉沉起來,便禁不住伸手撐住額頭,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事情他們各執一詞,她又要如何裁斷?

太後強撐着擡起頭,揮了揮手,似是一臉的無奈,歎了口氣道:“好了好了,你們兩人一人都少說一句吧。”

見太後一眼疲憊畢現,安雅音低垂着頭,竭力壓抑着自己的哭聲。

歐陽舞貼心地上前站在太後的身後幫她揉着太陽穴,好減輕她的疼痛。

卻不想夜非卿卻一反常态,一張臉已經氣得通紅了。他上前一步,朝着太後跪了下來,滿臉地決絕:“皇祖母,非卿要退婚。我不能和這個毒婦呆在一起,一刻鍾都不行!”

太後面上一驚,夜非卿自小到大都是個孝順懂事的孩子,從未露出這樣的神色,她脫口而出:“非卿,你……”

“非卿甯願一生不娶,也不要和這等蛇蠍心腸的女人共度一生!”夜非卿臉上帶着狠絕,再度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安雅音本已是見好就收的,可在聽到夜非卿這話時不由的怒從心頭起。隐在寬大衣袖中的手指緊緊握起,尖尖的指甲幾乎刺破了掌心。

她面露出凄婉,聲音顫抖又帶着幾分尖銳:“你要不喜歡我爲什麽不早說?爲何要過了門才說說退婚?你分明是在羞辱我!雅音丢不起這人,武甯侯府丢不起這個人,好,你要退婚,那,我就死給你看!”

安雅音話音一落,整個人便沖了出去。

“雅音!”太後一驚,作勢欲攔,卻隻覺頭暈的厲害,一下子又跌坐在椅上。

歐陽舞面上驚訝,眼中卻是一片了然,安雅音這樣的女子,怎會這般自殘?

隻怕是做戲的成分居多。

她眼見着太後跌坐在椅子上,忙上前撫了撫太後的背。

安雅音提着裙直直的沖了出去,卻是直直地朝着夜非卿沖了過去。

她眼中的狠毒畢現,她就算要死,也要讓眼前這個男人不得好死,他言語間作踐了她,要下地獄,那便一起吧!

夜非卿在安雅音說話時便已從地上起了身,本以爲她要去撞牆,可見她竟是直直的沖着自己撞了過來,淩厲眸中的狠毒隻有他能看得見。

她仿佛在說,要一起拉着他下地獄。

夜非卿心下一顫,反應過來時已被撞了個正着,安雅音這一撞拼盡了全身的力氣,直撞的夜非卿整個人不住的往後退,直直地往後跌倒了下去。

卻在倒下的時候聽到歐陽舞的尖叫:“小心!”

下一刻,隻聽見砰地一聲,夜非卿重重地仰倒在地上,後腦勺着地,疼得不行。

夜非卿還未從疼痛中回過神來,便覺一股滾燙的熱流撲向他的胸口,随即便黏在了胸口,如火燒一般,燙得他的胸口一片火辣辣的疼。

“啊!”夜非卿忍不住尖叫出來。

楊嬷嬷瞪大了眼睛站在一旁,雙手還維持托着托盤的動作,直看得地上狼狽的夜非卿回不過神來。

她不過是想着太後還未用早膳,又想着歐陽舞和甯王殿下這麽早進宮,想來也是沒用早膳,便炖了一鍋熱熱的燕窩粥過來讓他們暖暖身。

卻不想托着熱乎乎的燕窩粥才剛跨進芳華殿内,便覺眼前一個人背對着自己直直的摔了過來,下意識的一退,那人的手卻還是打到了她的托盤。

眼見她手中的燕窩粥便這般直直地倒了下來,全部倒在了他的身上,那冒着熱氣的滾燙的粥緊貼着他的胸口,令人看着便覺得頭皮發麻,想必是極疼的。

夜非卿此刻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剛想掙紮着站起來,身形卻是生生地頓住。面前的安雅音将他撞在地後,亦是踉跄了幾步,本已穩住的身形,卻因滿地的燕窩粥,一個不慎,腳下一滑,便直直的沖着自己撲了過來。

夜非卿眼露驚慌,卻是閃躲不及,眼睜睜的看着安雅音撲到在了自己的身上,力道極大,如石頭般砸到自己的身上。

悶哼一聲,夜非卿隻覺眼前發黑,幾欲昏迷過去。

安雅音一臉地驚慌,回過神來,便掙紮着起身,可才起到一半,腳下又是一滑,便不由的屁股朝下,猛的跌了下去。

她居然重重的坐在了夜非卿的……子孫根上!

“痛!”夜非卿的聲音響徹芳華殿,他瞬間臉色慘白,唇上的血色消失全無,隻覺得全身都痙攣起來。

殿内的所有人俱是一怔,這一切都不過發生在一瞬間,此刻兩個人跌坐在滿地的燕窩粥上,毫不狼狽。

太後張大着嘴看向夜非卿,眼前這一幕令她都快要暈過去了。

歐陽舞看着前面這麽戲劇性的一幕,忍不住要噴出來了,但是她隻能用力地忍住,還要裝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而夜非卿,亦是有些同情,不過稍縱即逝。

安雅音被這一聲叫聲驚醒,意識到自己坐的部位,一下子臉色绯紅,猛的站了起來。

身上的重壓消失,夜非卿卻絲毫未覺輕松,下意識的将身子縮緊,整張臉扭曲的不行。

若不是憑着他超強的克制力,隻怕此時已在地上打滾了。

夜重華最先回過神來,上前兩步,道:“五弟,你……沒事吧?”

夜非卿隻覺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憋着疼痛艱難的搖了搖頭,硬生生地将想要捂在裆部的手拿開,他必須要維護一個男人的尊嚴,至少在夜重華面前。

太後經此一驚一吓,如今回過神來隻覺頭痛欲裂,聽在耳邊的聲音均是嘈雜。

方才歐陽舞差點被刺已是一驚,被夜非卿又是這般。太後隻覺得自己吓了一身虛汗,身子實在是乏極了,縱然夜非卿一直讨她歡心,她今日也不想插手他們夫妻的這件事。

她見夜非卿搖頭,就疲憊的擺了擺手,道:“雅音,你和非卿……”

太後本想令他們先行回去,卻見殿外出現一抹明黃色的身影。

皇上下朝後便有人禀告,說是太後身子不适,便急急趕來,卻不想一進門便看到這幅情景。

夜非卿此刻正狼狽的直起身子,坐在地上,整個身子弓成一團,似乎是受了重創,眉頭緊緊地皺起,他的身上脖頸都是粘稠的燕窩,露在外邊的皮膚被燙得通紅。

安雅音正紅着眼站在一側,歐陽舞扶着太後輕聲安慰,夜重華皺着雙眉立在一側,似想要拉夜非卿一把。

皇上的臉沉了下來,冷聲道:“這是怎麽回事?”

他看了一眼慘兮兮的夜非卿,不由地皺起眉頭,沉聲道:“非卿,你這是在幹什麽?怎麽将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一旁的楊嬷嬷早就吓傻了,整個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她怎麽也想不出來五皇子會自動撞上來啊!可似乎此刻沒有人追求她!

夜非卿臉上都是冷汗,他痛得厲害,見是皇上來了,才勉強直起身子,身下卻是痛極了,雙腿也使不出勁。他張了張口,卻是發不出一點聲音。

皇上的臉色愈發的沉了,這是他現如今一力扶持的皇子,卻在大婚第二日以這副模樣出現在他的面前,成何體統。

安雅音自是抓住機會不放,本已幹枯的淚水又湧了上來,朝皇上便跪了下來,聲音委屈至極,好不可憐:“父皇,非卿他……他要退婚,他一心想殺了雅音,雅音,不如死了算了……”

邊說邊哭,直看得皇上皺起雙眉,狠狠的瞪了夜非卿一眼,武甯侯的家族勢力強大,這是他給夜非卿找的依仗,他竟是這般的不識擡舉?

緩了緩臉色,皇上看着安雅音安撫道:“雅音慢慢說,若是非卿做的不對,父皇替你做主。”

安雅音眸中一閃,拿起帕子拭了拭淚,便大緻将告訴太後的那番說辭又說了一番,越說越傷心,到了最後,似是抽泣的上氣不接下氣。

夜非卿本就疼痛異常,聽見安雅音又在颠倒是非,氣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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