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就這麽被石破天打發走了，他躊躇滿志興高采烈的來，最後夾着尾巴灰頭苦臉的走。
打電話的那位不單單是金剛的父親，也是他的上級，這也是軍區的命令，金剛就是有天大的命令，也不敢公然違抗命令，非得帶走周磊。
再說了，他也沒那個實力啊！本來他之所以自信滿滿，是因爲他的手裏還有那根可以當做令箭的雞毛，可是現在，連那根雞毛都沒有了，他還有什麽底氣站在周磊和石破天的面前嘚瑟啊？
等金剛開着車離開之後，周磊轉過臉看着石破天，滿心感激：“天哥……謝謝你！”
石破天笑了笑，沖着周磊的屁股側踢了一腳：“行了，扭扭捏捏，像個娘們，還謝謝我，要是真得說謝謝，咱們到底是誰謝謝誰啊？你都說了，我們是兄弟，那還有必要說謝謝？”
周磊揉了揉鼻子讪笑着不說話了。
“耽誤你們休息了，先帶着你的人回去吧，我去看看周雅怎麽樣了。”石破天說道。
“恩……成！”本來周磊還打算讓石破天以及周雅坐着他們的車一起回去，但是轉念一想，萬一人家孤男寡女的其實是想趁着夜色發生些什麽呢？所以，周磊還是放棄了原本的想法，免得好心辦壞事，毀了自己天哥的好事！
如果讓石破天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一定會大罵他龌龊——老子口袋裏的零錢不夠開房，還沒帶銀行卡好不好？
當然了，這也隻是開玩笑，即便石破天的口袋裏帶了錢，也不會帶着周雅去開房的……
周磊等人走了之後，周雅也被何雨欣帶了出來。
“都解決了？”何雨欣小聲問道。
她看着石破天的眼神有些複雜，她是越來越看不透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了。
以前，何雨欣憑借着自己手上調查到的資料，發現石破天也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可是現在，何雨欣發現自己以前對石破天的了解還是太少，這個男人簡直就是一個謎，随着對他的了解變深，何雨欣也就越發的覺得石破天是個看不透的人。
石破天點了點頭：“都解決了，謝謝你了。”
他看了眼周雅，更是滿心愧疚，這個女孩現在還是臉色蒼白的模樣，雙眼無神，明顯還沒有從先前的事情裏走出來。
“周雅學姐，你沒事吧？”石破天小聲說道。
“啊？”周雅回過神，下意識搖了搖頭，“我沒事……”
看她臉上的表情，就知道她這個時候有些口不對心了。
“我們就先回去了，何雨欣，今天的事情還是要謝謝你。”石破天認真說道。
“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别謝我，大男人還磨磨唧唧的，行了，你們趕緊回學校吧，記得安慰安慰這姑娘。”何雨欣說道。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還撇了撇嘴，看上去似乎有些言不由衷。
等何雨欣走了之後，石破天才繼續開口。
“我們回去吧。”石破天小聲說道。
周雅點了點頭，跟着石破天，并肩走着。
這裏離學校并不是很遠，石破天也沒有打車，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和周雅說說話，安撫好她的情緒。
月光很輕柔，就像一杯溫酒。
它烈的燒喉，又像母親的手。
沿着護城河，石破天和周雅肩并肩，走在幽靜小路上，耳邊還會有小蟲兒的鳴叫聲，仿佛是在深夜中掙紮。
石破天沒有說話。周雅也保持了安靜。或者說，他們現在都不知道該和對方說些什麽。
即便沒有觸碰到周雅，石破天也能感覺到她的心神不甯。
終于，周雅耐不住性子先開口了。
“你真的殺了人嗎？”
聽到這句話，石破天長舒了口氣，他終于知道周雅害怕的是什麽了，他有些高興，當一個人敢于正視自己害怕的問題之後，就會輕松很多了。
心裏的那扇門，除了自己能打開，旁人即便施加再大的外力，都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我告訴你，是，你會害怕嗎？”石破天問道。
周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這已經是一種默認态度了。
“他想殺了我，他是一個殺手。”石破天想了想之後說道。
“殺手？”周雅有些詫異，“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殺手嗎？”
“有。”石破天笑了笑，“錢有很大的魅力，它能驅動人心，也能讓别人爲了它去賣命。因爲這個市場有需求，所以殺手就會存在。”
周雅點了點頭，眼神稍微平靜了一些。
“我不想殺他，但是我不能不殺他。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事與願違的，就像我明明想要仁慈，可是卻又不得不去殺戮。”石破天長舒了口氣，擡起腦袋仰望着星空。
周雅似乎也感覺到了石破天心裏的不平靜。
她伸出手，拍了拍石破天的胳膊。
石破天看着她，她指着一顆樹冠茂盛的羅漢松。
“你看到了嗎？它的枝頭在飄搖。”周雅柔聲細語。
石破天一愣，點了點頭。
“它想要平靜下來，可是風卻還在吹——樹欲靜而風不止，就是你說的事與願違。”周雅笑着說。
石破天點了點頭，胸前豁然開朗，又有些哭笑不得。
“不是我安慰你嗎？怎麽變成你安慰我了？”石破天摸了摸鼻子，哭笑不得。
“雖然我進了警局，但是我并不會害怕，我害怕的是你會不會是個壞人。”周雅輕松說道，“你說，那個人是個殺手，我就不害怕了，他是個壞人，你即便真的殺了他，你也是好人。”
石破天冁然而笑：“我說了你就信嗎？你不怕我騙你？”
周雅沉默片刻，背着手，走在前面，悠揚聲音傳來。
“恩，你說，我就信！”她說話的時候眸子平靜，倒映着點滴月光，猶若清風飄揚。
看着走在前面的周雅，石破天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她的腳步輕快了，說話的語氣輕松了，就像周雅說的，她真的不會害怕了。
更讓石破天感到暖心的是那句：你說，我就信！
恩……能被人相信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