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珝咬了咬唇,她很希望李治隻是從她身邊一走而過。
對于她這個女人,李治已經忘了,不是麽?
可是當她回頭想一探究竟的時候,隻見,李治就站在她的身後。
是的,不知何時,李治已經悄然的走到武珝身後,離她隻有幾厘米的距離。這瞬間放大的男性的臉讓武珝心裏一驚。
“皇,皇上……”
武珝的聲音有些顫抖,在李治看來似乎是見到自己的激動神情。這樣的神情是理所當然的,一個被遺忘了的女人再次見到了自己的男人,再次見到了這個擁有至高無上權力的男人的時候,顫抖是正常的反應。
武珝作勢要跪,李治微微一笑,上前攙住她的胳膊,柔聲道,“媚娘莫要行此大禮,你我之間怎還在乎這個啊。”說着李治已經把手輕撫上了武珝的臉。
這一幕簡直刺瞎了王皇後的眼睛,她高揚着頭,冷冷的看着,武珝和皇上的久别重逢,一種不祥的預感萦繞在心頭。皇上有很多很多個女人,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可是真的鮮少看見李治對于一個女人是如此的表情,貪婪,愛惜,甚至還有尊敬。
“媚娘受苦了,朕的難處,你應該會懂。”李治淡然道。
此時,武珝已經恢複了平靜,既來之則安之,即使是假肚子讓她緊張,她也不會表露在自己的臉上。越是假的也要把它演成真的,才行。
武珝挺着肚子,臉上有一種慈母樣的光輝。她微微一笑,并沒有就着李治的話而說,隻道,“媚娘懷了孩子以後,在感業寺的每個日日夜夜都心心念着皇上,但是媚娘并不覺得清苦,因爲在感業寺可以整日的爲皇上祈福,沒想到皇上竟然還能夠憶起媚娘,特讓王皇後來接媚娘回宮生産,媚娘已經感激涕零了,再不敢有更多奢望,媚娘隻是想讓這龍子回歸,至于媚娘的去處,聽候皇上發落,媚娘深知自己身賤命卑,本沒有什麽理由再進這後宮服侍皇上的,但是如今真的能夠再見皇上,媚娘隻覺得……”話沒說出口,武珝已經淚流滿面,她爲自己今天的表演打100分,她知道自己必須得流兩滴眼淚,來博取皇上的同情,但她流淚的時候,隻是想的自己在感業寺裏受的一切辛苦,否則,如果真的想着李治的話,那麽它是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的。
李治動容的道,“媚娘莫哭,一切都是朕的錯,朕早就該把你接回來的,讓你受了那麽些的苦,放心吧,這次回宮,朕說什麽也不會讓你再離開了,其實在朕的心裏,一直都有你的影子。”說着李治看了看武珝的肚子,然後手輕輕的摸了上去。這個動作哦,足足把武珝吓得不輕,因爲李治已經有了幾個孩子,他定是摸了不少孕肚,如果摸上去軟軟綿綿的和其她女人的肚子不一樣,那就壞了。不過李治摸了半天,卻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來,武珝想起來了,今天早上霍嫣然給她綁肚子的時候,用的可是幾層的棉布料,綁得緊緊實實,霍嫣然一邊綁一邊還說着,“懷孕女人的肚子可硬,多綁幾層結實一點兒才能蒙混過關呢。”
兩個人聊了很久,李治臨走的時候對武珝說,“媚娘,你好生照顧自己,還有我們的孩子。”李治扶着武珝的肩道:“吃胖些,看看現在瘦的,快和王皇後一個樣子了。”
淚水已經淹沒了魏曉箐的臉龐,半個月過去了,她根本無法從箫竹影當夜的行爲中清醒過來,她蹲坐在地上,秋日的花海一片慘敗的景象,滿目瘡痍的花更映襯了魏曉箐的心境,她的心也在搖搖晃晃的,像是随時都有可能随風凋落的花瓣一般。因爲,心裏這麽多年的支撐轟然倒塌,信念沒了,就像沒有了靈魂。她也真的是徹底的清醒了,她騙自己騙了這麽久,被箫竹影當成工具當了這麽久。她自己其實清楚箫竹影娶她來幹嘛,但是她就是不願意相信這殘酷的現實。
不過現在,她清醒了,真的。
一直以來,她之所以不願意相信這場騙局,是因爲她真的愛箫竹影,真的太愛了,哪怕不能得到箫竹影的心,但是偶爾可以看見她清冷的容貌,看見她吃飯睡覺都是好的。
痛定思痛,魏曉箐知道,自己有些話必須要說。
“最近訓練的那批武士怎麽樣了?他們當中的很多都是有武功底子的,隻是來的時候出身各不相同,好好灌輸使命感才是最最重要。”箫竹影一臉的冷然,對着手下的人交代着。雖然自己的傷好了大半,但是卻不能長期活動,需要加強休息。原本她的傷應該很快可好的,但就是因爲那天晚上和止夕瑤的意外狀況使得傷情複發,所以才遷延這麽許久。
丫鬟遞上一杯清茶,箫竹影接過,鼻尖微微一嗅,冷然道:“這茶水取的什麽水,聞起來味道都不一樣,你是新來的嗎?難道不知道我喜歡喝清晨露水泡的新茶。”箫竹影雖然這麽說着,但是目光卻一刻都沒有放到丫鬟的臉上,之後将茶水一飲而盡,吩咐道,“下去吧。”意思很明了,也就是說這一次不計較了,下一次必須要改正才行。
門口的人越走越近,已經走到了箫竹影的視力範圍,但是箫竹影卻佯裝沒有看見,依舊低頭看着手裏的東西,聽着自己的手下向她彙報最近的練兵情況。
來的不是别人,正是魏曉箐,魏曉箐帶着冷然的笑,這種笑帶着一種近乎死亡的氣息。
不需要等待什麽,魏曉箐開口,“箫竹影,我問你,你是不是根本都沒有愛過我。”
此言一出,箫竹影慢慢地擡起頭來,陰翳的一雙眼睛緊緊的盯着魏小青那張臉。很多時候箫竹影都給人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甚至讓人覺得害怕。
“你覺得這個時間說這樣的話合适嗎?”
一旁,箫竹影的手下尴尬的噤聲,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起身離開。
魏曉箐卻沒有想要住嘴,冷冷的道,“有些事情必須要談一談了,所以無所謂在什麽場合,反正你一直以來對我的蔑視和無視那麽多,那麽我爲什麽不能還給你?爲什麽不能把這種尴尬也還給你一些?讓你嘗試嘗試不被人重視的感覺。平時我說什麽話做什麽事情首先都要考慮到你,可是你什麽時候考慮過我?”魏曉箐調整了一個姿勢,道,“怎麽?你手下在此我就不能說這句話了嗎?反正我要的隻是一紙休書,早晚都會被别人知道進而恥笑,那麽現在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知道有什麽關系?”
“哐當”一聲,箫竹影扔掉青瓷茶盞:“胡說什麽?誰說要休了你了,趕緊給我滾下去。”
“我是不會滾下去了,成親這麽多年,你說過我多少次滾下去這樣的話,我現在不準備再聽你的。再說你在我面前有什麽好耀武揚威的,我告訴你箫竹影,我可是知道你很多很多秘密,你讓我在現在說出來嗎。”魏曉箐清清冷冷的道。
箫竹影失笑,聲音有所緩和,她也看出來今天的魏曉箐已經不是以前的魏曉箐了,莫非她的精神受到了什麽刺激?從前的魏曉箐何時對她這樣說話?隻不過箫竹影想不明白,什麽事情讓魏曉箐如此失态。
“魏曉箐,有什麽事情我們私下說,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家務事。你這樣做讓大家都看笑話,我們兩個也很難看。你是我的妻子,我怎麽會休了你呢?”很難得的,箫竹影說了妻子兩個字。
這是箫竹影的緩兵之計,如果這還看不出來的話,那她魏曉箐也隻能有一個蠢字來形容了。
她現在已經逼迫自己死心了,所以不管箫竹影再說出什麽,魏曉箐也不準備在回心轉意。也就是說今天魏曉箐來就是來找箫竹影攤牌的。
魏曉箐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現在也可以這麽說,不是你休我,而是我休你。休書嘛,自古以來都是男人寫的,可是如果不是男人呢,寫的那是不是也不叫休書了?”
箫竹影的眉毛已經糾結成了一團,她給了手下一個手勢,手下識相的立即離開,房間裏隻剩下她和魏曉箐,箫竹影站起身來,走到魏曉青的身邊,居高臨下的看着坐在桌旁的魏曉箐,然後用手一下子握住了魏曉箐的下颚,逼着她擡頭看着自己,陰冷的道:“怎麽,現在覺得委屈了?我還以爲你能夠忍着一輩子。愛我的時候說的天花亂墜,以爲可以爲我死的樣子,現在開始恨我了,就想把我逼到死路,想說什麽都開始說了是嗎?比如我是女人這樣要命的話題,你也敢在今天這樣的場合說!我告訴你,魏曉箐,我可以讓你生,我可以讓你死,我弄死你,隻是分分鍾的事情,隻是我還不願意這樣去做。是,我不喜歡你,我也不愛你,現在不愛,以後還不會愛,這個,我早就跟你說過了,我難道騙過你嗎?你跟我成親的時候,我對你沒有一切隐瞞,所以現在我也不會覺得這麽多年如此對你有愧于你,是你要死要活的非得要做我老婆,和我結婚等于守活寡。可是我逼你這樣做了嗎?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擇的路,現在你在怪我?”每說一句話,箫竹影就會加重自己的手勁兒,等她把這一連串的話說完之後,隻見魏小傾的下颚已經被捏出了一道紫青來。一道淚從箫竹影的眼角輕輕的滑落,她知道箫竹影絕情,卻沒有想到箫竹影比自己想象的更加絕情百倍。
魏曉箐笑了,說,“我本來不願意這樣對你的,是你逼我的。你用我來掩蓋你是女人的事實,我覺得我對你怎麽也算是有恩,就算不是愛情,即使是親情的話,你也不應該這樣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