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藍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已經空蕩一片了。
這樣的場景她并不意外,那個男人本就和她沒有什麽羁絆,也根本犯不着因爲她溜了冰,就留下來。
或者說,他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
丁藍眼神有些空洞,雖然睡着了,可是醒來之後,身體和心靈還是異常空虛。
此刻,看着牆上自己的那副畫像,丁藍心想,或許,是到了再次搬家的時候了。
想着想着,丁藍莫名覺得有些口渴,索性走下床,打算去客廳給自己倒杯水。
可是,當她走進客廳的時候,卻不可置信的頓下了腳步,站在了原地。
開放式廚房裏,小刀隻穿着褲子,光裸着上身的,正在竈台前煮着什麽東西。
他……沒走?
丁藍安靜的站在原地,忘記了口渴,就那麽一瞬不瞬的盯着小刀略微忙碌的脊背,他脊背肌肉的線條,脈絡清晰,透着滿滿的生命力。
而上面那些大大小小的槍傷、刀傷,卻并沒有讓丁藍覺得厭惡,隻是感到莫名的性感。
他爲什麽沒走?
爲什麽?
丁藍發現,自己堅硬冰冷的心,似乎在被這個男人用着最直接的方式,一點一點的打開。
這不是個好現象!
可是有什麽關系呢?
她不念過去,不懼将來,隻看現在。
此刻,她莫名的想要擁抱那個男人,在他背後的那些傷疤上,落下自己的吻。
心裏這麽想着,事實上,丁藍也确實這麽做了,她就是這樣的人,從不壓抑自己的情感。
當自己的身體被兩隻水蛇一般纖細白皙的手臂環住的時候,小刀有那麽一兩秒鍾的怔楞,但是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擡起一隻手,覆上丁藍的:
“醒了?”
“爲什麽沒走?”
丁藍将臉緊緊的貼在小刀的脊背之上,感受着那些贲張的肌肉帶給自己的力量,用低沉而又性感的聲音詢問了一句。
走?
小刀笑了笑,随即關掉火,轉過身,看向了丁藍:
“爲什麽要走?”
丁藍一愣!
爲什麽?這種時候,他走,不才是應該的麽?
見丁藍沒有回答,小刀倒也不惱,而是擡起手,帶有某種暗示意味的,輕輕撩了一下丁藍柔軟而又濕潤的唇瓣:
“怎麽,希望我離開?”
希望麽?
丁藍不知道,她睜開眼的那一刻,心裏和身體都是空虛的。可她并沒有期待那個男人下一秒鍾會出現。
因爲她從來,都不會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一個人身上。
或者幹脆說,她早就,放棄了任何希望!
丁藍還是沒有回答,小刀也不再問,隻是深邃如夜狼一般漆黑的眼眸中,幾不可見的一閃而過一抹精光,随即推了推丁藍:
“我知道碰了那個東西可能會沒食欲,但是好歹吃一點,給點面子,我第一次煮粥,也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說着,丁藍便被小刀推到了沙發旁,按着坐了下去,自己則轉身去廚房盛了一碗粥出來,放在了丁藍面前。
丁藍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麽過多的表情,她看着那碗軟軟膩膩的粥,好半晌,才端起來。
小刀坐在丁藍跟前,就那麽看着她,這是他第二次看見丁藍吃東西的樣子。她吃東西就和她平時給人的感覺一樣,不緊不慢、不慌不忙,就像是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一般。
正思忖着,丁藍忽然間毫無征兆的開口:
“莫氏的合作内容……是關于什麽的?”
小刀聞聲不由得一愣,這才猛然間想起來,自己昨天來找丁藍的時候,說過的話。
合作?
呵呵!
小刀微微一笑:
“随便什麽内容,不接了!”
“……”
這一次倒換做丁藍有些不解了,昨天這個男人不就是因爲這件事來找她的麽?怎麽現在反而表現的這麽不在意了?
小刀嘴角斜斜的勾着,眼神中卻并沒有一絲揶揄狡黠,他是說真的。
丁藍這樣的女人,不适合商業合作!
林蔓如果知道他真正的想法和他此時說的話,估計會殺了他吧!
想到林蔓那張能夠黑到底的臉,小刀就莫名的覺得好笑。那個女人,終于有一次是栽在自己手上的了!
丁藍一直看着小刀,所以他眼中的變幻,自然被她清晰的收在了眼底。
她敏銳、犀利,所以她看得出來,此刻小刀的笑容,不是因爲她,而是因爲另外一個人,一個女人!
想到這裏,丁藍不由得垂了垂眼眸,重新低頭喝粥。
他想誰,都與她無關。
男人,總是這樣,上一秒可以對你說着各種動人心弦的山盟海誓,下一秒就可以在另外一個女人的床上,翻雲覆雨。
她心底冷冷的笑了笑,但卻并沒有任何吃醋或者嫉妒的成分。
都是成年人,大家出來玩,何必當真?
“你在想女人!”
丁藍雲淡風輕的開口,聲音和語氣就和她心裏的想法一樣,沒有任何一丁點的嫉妒和吃醋。
小刀聞聲卻不由得一怔。
他聽得出來丁藍的語氣,但是卻故意忽略,而是順勢眯起了狹長的眸子:
“一個朋友而已!”
丁藍無所謂:
“你沒有義務、也沒有必要向我解釋任何事!
我隻是随便問問,你不必在意!”
天地良心,她真的隻是随便問問。
面對丁藍如此明顯的劃分界限,小刀卻根本不爲所動,而是更加變本加厲的挪動了一下身子,湊到了丁藍跟前:
“我自己想解釋而已,你也不必在意!”
小刀說着,丁藍握着勺子的手不由得一僵,這個男人……
這是打算,換套路了?
呵呵!
丁藍依舊隻是淡淡的笑,随即放下碗和勺子,轉眸,目光冷靜而又平靜的看向了小刀:
“既然是你的朋友,爲什麽不讓我接了?”
小刀聞聲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因爲你不适合,而且,你也不喜歡!”
“呵呵!”
丁藍笑出了聲,這個男人,什麽時候開始,竟然開始自以爲是的揣測她的心思了?
可惜,她這個人天生就有個毛病——
祚!
所以——
“誰說我不喜歡了?而且合适不合适,好像,也不是你說了算!”
聽聞了丁藍的話,小刀一雙飛揚入鬓的劍眉不禁微微凜了凜,他怎麽會看不出來,丁藍是在故意跟她對着幹!
不過……
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不是麽?
……
林蔓是在三天後接到的消息,說丁藍已經同意和她們面對面談談。
其實說實話,林蔓根本就沒有覺得小刀真的能把丁藍說服。本來,小刀主動說要去找丁藍的時候,她就已經看出來他的目的不純了。
可是想來想去,林蔓覺得,這是小刀自己的事,就算她不給他創造機會,也并不能改變什麽。
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有些事,早已是冥冥中注定好了的,絕對不會因爲此刻暫時的困難,就會改變結果。
所以,她不過是順水推舟。
而且,林蔓後來想了想,也已經有了放棄丁藍的想法。
畢竟,工作的事情,一旦摻雜進去感情,就會變得不那麽純粹。
小刀是她唯一當做朋友的人,所以,爲了這個朋友,她願意放棄丁藍。
而且,即便不是丁藍,對她的生意,也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
可是,林蔓沒想到,小刀居然勸說動丁藍了。
聽了艾雅欣的彙報,林蔓不由得笑了笑:
“你們先和對方商量一下見面的時間,然後具體的細節,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好的,女神,那我先出去了!”
艾雅欣離開,林蔓随即便拿起手機,撥通了小刀的電話。
小刀這三天來一直呆在丁藍家,他們兩個什麽都不做,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瘋狂的做、愛。
丁藍之前對小刀說,他讓她上瘾了,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一次一次,小刀在床上帶給她的感覺都不一樣,而且漸漸的,她似乎已經習慣了躺在小刀的身下,将自己的靈魂和身體都交給他,任由他掌控。
從前那些她在上面,居高臨下的在男人身體上馳騁的畫面,這三天來,都沒有出現過。
丁藍從來、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這樣輕而易舉的就改變你一個習慣。
三天過去,丁藍體内的冰毒已經稀釋排解的差不多了,藥性過去,她的理智漸漸恢複清晰,卻依舊不去想她和小刀之間的事。
她不要求任何事、也不問任何事,這個男人在她這裏是自由的。
他想要暫時留下,她可以不趕,可若是他下一秒想離開,丁藍也絕不會挽留阻攔。
這就是她,小刀懂!
接到電話的時候,小刀和丁藍正赤裸着身體躺在床上抽煙,電話響起,小刀拿起看了一眼,見是林蔓,想了想,還是接了起來。
“喂……”
“丁藍的事情,你全權負責如何?”
小刀剛一開口,就被林蔓直截了當的打斷,小刀此時還不知道,丁藍已經背着他跟安然聯系過了。所以冷不防這麽一聽,不由得有些怔楞。
“你說什麽?”
面對小刀的訝異和疑問,林蔓眼底不由得閃過一抹精光。
她那麽聰明的人,自然,能夠猜到這當中的事情,或許有些端倪。
想到這裏,林蔓不由得笑了笑:
“沒什麽,當我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