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睡聖散



“毛員外,我奉勸你一句,畏疾忌醫是要延誤病情的,我觀三夫人的病,不出十ri,必有xing命攸關的一刻。好了,我言盡于此,既然毛員外,三夫人都無法相信我,那我還留在這幹什麽呢?在下告辭了。”

“等等,”毛員外叫住就要起身的雲嘯,道:“先前,我有言在先,無論治好治不好,我都奉送五十兩白銀,現在,我這個承諾也不會變,小玉,領雲先生到賬房領錢。”

雲嘯淡然道:“毛員外雖然一番好意,但我卻有自己的原則,我不是個爲了錢财,抛棄自己做人底線的人,這一點,還希望毛員外明察,在下空有一番本領,奈何啊!奈何。”

雲嘯起身下了樓,他雖然戴着眼罩,卻因爲先前已走過一遍,所以,熟門熟路地下了樓。一出小樓,便摘下眼罩,遞給小玉,沿着來時的卵石小徑,往原路走去。

小樓内,毛員外與冉鈴兒沉默地四目相對,冉鈴兒緩緩地哼了哼,道:“老爺,看這雲先生倒不像騙錢騙吃的江湖野郎中,倒似有幾分真本領的樣子,我們可能誤解他了吧?”

“無論如何,我也不能讓他對你行兇,”毛撼北果斷地道。

“這雲先生的治病之法剛聽似乎有些标新立異,但仔細琢磨,也有他的幾分道理。”

“不過,老爺,鈴兒一切都聽你的,就是鈴兒這條命也是老爺的。那雲先生不是說了嗎,我還有十ri可活,這十ri,我便多陪陪老爺,老爺也不要離開鈴兒。”

毛撼北憐惜地坐在冉鈴兒的身邊,輕柔地撫摸她的脊背,柔聲道:“你不要相信那人的鬼話,他不過是意圖逼咱們就範罷了。”

冉鈴兒道:“那他的目的又何在呢?他可是拒絕了老爺的好意的。”

“這個……”毛員外不由有些語結,爲了給自己找回些面子,梗着脖子道:“他可能是想要更多的錢,他這是以退爲進罷了。”

話雖這麽說,但毛撼北心中也是疑惑,但一想,果然如那郎中所說,鈴兒還有十ri可活,不由得一陣後怕,但讓他落下面子去求這郎中,他是做不到的。

再說,他那治病的法子,也未免有些驚世駭俗,想想就膽戰心驚。

卻正在這時,冉鈴兒一捂胸口,厲聲道:“啊,好痛!”說着,便倒在床上,雙手抱緊枕頭,疼得冷汗直冒,臉se煞白,牙齒将嘴唇咬出血來。

毛撼北大驚失se,急得團團亂轉,大聲對冉鈴兒道:“鈴兒,莫慌,爲夫……爲夫……”卻想不出辦法來。

冉鈴兒此時已痛得處于半昏迷狀态,隻是喃喃道:“老爺,鈴兒不願離開老爺。”

毛撼北淚流滿面,轉身對小玉喊道:“還不速速把雲先生請回來!”

﹡﹡﹡

戴了眼罩的雲嘯,坐在小樓上的冉鈴兒的香閨内,毛撼北,小玉主仆相陪。聽着冉鈴兒奄奄一息的呻.吟聲,雲嘯知道,當務之急是止痛,他吩咐小玉立刻去準備花椒,紅棗,柏子仁,煎煮“花椒紅棗湯”。

但這“花椒紅棗湯”隻是一種能止痛安神的藥膳罷了,藥食同源嘛。

雲嘯還是将那三尺長的金絲線的一端,讓毛員外拴在冉鈴兒的手腕上,另一端自己握在手中。立刻,調動一絲惡靈玉璧的靈力,度給冉鈴兒。

在她的經脈裏巡行,等到了“ru.岩”所在的胸口部位,靈力就不走了,而是把“ru.岩”用靈力包裹起來。

他暗起一訣,水字訣“寒冰咒”,頓時,冉鈴兒胸中的那塊“ru岩”便被寒冰麻醉了,那股陣陣向身體四周發散疼痛的感覺就消失了。

冉鈴兒的小嘴兒輕輕呼出一口濁氣,長長的睫毛動了動,眼睛微微睜開,倒有幾分慵懶。她依舊躺在床上,輕輕道:“老爺,鈴兒可還活着?”

毛撼北老淚縱橫,道:“雲先生把鈴兒從閻王爺那拉回來了。”

這時,小玉也将一碗煎好的“花椒紅棗湯”端了上來。花椒,《中土博物志》的本草類裏記載,“溫中,散寒,止痛之良品也,尋常之花椒不入品。”

而紅棗,《醫宗金鑒》上記載“營養豐富,可調動全身髒腑,血液,經脈的生機。”

而這“花椒紅棗湯”卻是一個靈驗的偏方,持久的止痛效果相當不錯,正可以緩解冉鈴兒身上的靈力消耗殆盡後,“ru岩”的後續的陣痛;

再加上柏子仁,則可以讓冉鈴兒安然入眠,在動“傷科”之醫術前,多休息,調養身體的正氣。

“看”着冉鈴兒沉沉入睡,雲嘯讓毛員外準備一點兒點心和茶水,自己休息一會兒。再交代小玉去準備一塊豬肚。

吃過一點兒點心,灌了一肚子的茶水,“看”冉鈴兒又醒了過來,“看”jing神頭可以,就對毛撼北,冉鈴兒道:“二位是否同意我先前說的‘傷科’療法?”

冉鈴兒微微颔首,堅定地道:“我同意!”

毛撼北面露猶豫之se,爲難地沖雲嘯眨眨眼,用手比劃了一個三字。雲嘯又好氣又好笑,想不到他到了這個時候,還忘不了那“三個條件”。

雲嘯不動聲se,對小玉道:“取一個胡蘿蔔來。”小玉疑惑地望着雲嘯,毛撼北道:“還不快去?”小玉這才下樓了。

不多時,小玉拿着一個已經削好皮,洗幹淨的胡蘿蔔上樓來了。雲嘯讓她把胡蘿蔔放在平整光滑地高腳木桌上,自己又讓小玉打開自己的小木箱,依言取出一把小刀,遞給雲嘯。

這把小刀也是雲嘯在鎮上購買到的,隻有一根小手指長短,薄如蟬翼,鋒刃銳利。

緊接着,在毛撼北,冉鈴兒,小玉三人驚訝的目光中,雲嘯手中小刀“唰唰唰”十幾刀,一個胡蘿蔔就被切成了片,每片都是一樣的寬厚。

然後,雲嘯手中的小刀不停,“噌噌噌”,刀法看的讓人眼花缭亂,那十幾片胡蘿蔔片竟然又被切成了上百塊小丁,每個小丁都是幾乎一樣大。

要知道常人,比如有經驗的火夫,廚師,也能切到如此程度。但要是用如此之小的刀,就不一定了,因爲手握菜刀和這小刀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而且,像雲嘯一樣,再蒙上眼,恐怕就沒人能做得這麽好了。

三人已是很震驚了,但還有更讓人震驚的。雲嘯手中小刀泛着銀燦燦的刀光,在一片刀光手影中,那些小蘿蔔丁竟然全被切成了絲,細若縫紉的絲線。

這一切都是在毛撼北等三人的注視下完成的,切完絲,雲嘯并未見疲勞,而是取出火折子,燎了燎小刀,消一下毒。

然後,将那豬肚也在三人驚訝的目光中切成了長而細的肉線,并讓小玉準備了縫合創口的針,也在火上燎一燎,消了毒。

雲嘯便對毛撼北道:“員外,如果沒有異議的話,我便給三夫人治療了,此病不宜久拖,遲恐生變啊!”

﹡﹡﹡

毛撼北連連點頭,“雲先生,果然是神醫啊,有鬼神莫測的本領啊,鈴兒的病交給雲先生,毛某就放心了。”

冉鈴兒也說:“雲先生盡管施爲,不用管我,隻要能治病,再疼我也能忍!”

雲嘯微微一笑:“三夫人,過濾了,我這開皮裂肉的‘傷科’醫術,卻是不疼的。”

“啊?”三個人都瞪大了眼睛,毛撼北顫聲問:“開腸破肚還不疼嗎?”

雲嘯莞爾,“員外,鄭重說一下,不是‘開腸破肚’,而隻是以利刃在三夫人的患處開一個一小拇指長的切口,将‘ru岩’取出。”

“再以獸類的内髒所制的細肉線縫合,這用獸類内髒所制的細肉線随着傷口的将養,将會漸漸與血肉融合在一起,不用拆線。”

“而我這裏有祖傳的麻醉湯劑,喝下後,病人就昏昏入睡了,完全感覺不到實施‘傷科’醫術時傷口的疼痛。等一覺醒來,病患已除,隻剩下清清爽爽的一個健康身子。”

毛撼北,冉鈴兒等三人都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雲嘯複又從小木箱取出個巴掌大小的一個小葫蘆,道:“這便是我祖傳的麻藥,名喚‘睡聖散’。”

這所謂的“睡聖散”是雲嘯在山中采集洋金花,坐忘草,草烏等十幾種草藥混合煎煮再加入少量“燒刀子”烈酒而制成的,隻有這一小葫蘆。

雲嘯讓小玉取一碗水來,往碗裏倒了三一點“睡聖散”,藥面兒在水裏化開,便讓冉鈴兒服下,沒到半盞茶的功夫,冉鈴兒便昏昏沉沉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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