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一個多時辰,站在雙桅帆船上的雲嘯等人就看見仇天正和吳倩從碼頭那邊走回來了,隻是這回,兩個人是手牽着手回來的,仿佛兄妹一般,引得碼頭上的挑夫紛紛恻目不已。
待得上得船來,仇天正意氣風發,道:“你們猜,我給吳倩贖身用了多少錢?”雲嘯幾人一齊搖頭,猜不到。仇天正伸出五個手指頭,道:“隻用了五百兩,隻有阿嘯給的錢的一成。”
孫鵬舉眼光老道,道:“觀這吳倩姑娘若稍加時ri,必是一朵名花,這青樓又是培養,又是教養,也花了不少錢,如何肯如此價格就給吳倩姑娘贖身呢?按理說,他們沒有這麽好說話?”
仇天正“嗨”了一聲,道:“還是老孫眼睛獨到,的确,先開始那青樓不肯給小倩贖身,奈何我說小倩是我被拐走的親妹妹,要找他們理論,那些龜.奴,老.鸨如何肯就範,我大拳頭一揚,六七個打手就躺哪了,然後我又提起‘燕子門’呼延灼老英雄,還有‘威福镖局’的古風總镖頭,以及什麽幽州城防兵馬司的巡檢,山海關的總兵。”
“這些人當時就慫了,看來他們的後台不硬,立時答應給小倩贖身,不過開價兩千兩,我當時就怒了,說要告官,說他們‘chun喜樓’窩藏拐賣民女,要求他們包賠損失一萬兩,青樓的人沒轍了,最後在我再三的威脅下,才答應以五百兩的價格給小倩贖身的。”
雲嘯,汪東喜,雲平,孫鵬舉一齊大笑,道:“想不到一貫魯莽的仇老大也會動心眼了。”仇天正得意地挺挺肚子,看了吳倩一眼,吳倩的俏臉上沒來由的蒙上了一層紅暈。
雲嘯道:“我看這樣,小倩和我們這幾個大男人在一起也不甚方便,我便領她去見歐陽明月姑娘,讓她們做個伴兒,如何?”
衆人一起叫好,雲嘯領着吳倩下了樓梯口,來到第二層底艙,來到歐陽明月的艙外,敲門道:“歐陽姑娘,我方便進來嗎?”裏面傳來歐陽明月那一貫清冷的聲音:“進來。”雲嘯推開艙門,就見歐陽明月正百無聊賴的坐在床沿兒,她一眼就看見了雲嘯身後的吳倩,喜道:“這位妹妹是……”
雲嘯一閃身,讓出身後的吳倩,道:“這位吳倩姑娘是船上的新人,是剛從青樓贖出來的,我想讓你們做個伴兒,如何?”
歐陽明月一聲歡呼,跳起來,一把拉住吳倩的手,道:“妹妹的手真滑,快告訴姐姐用的是什麽胭脂水粉,你看,姐姐的手就要粗糙多了。”兩個小姐妹雖然是初次見面,卻都是孤獨人,一下子就融到了一塊。叽叽喳喳的說着女孩子的話題,雲嘯暗道:“是啊,這歐陽姑娘的手果然有些粗糙,和他身上的皮膚截然相反。”
想到這裏,想起自己和歐陽明月共騎一匹馬發生的暧昧,不由得苦笑一下,退出來了。
一連幾ri,幾個人都守在船上,歐陽明月和吳倩形影不離,也時常上甲闆來看看景兒,透透氣,看雲嘯他們都是從飯館買飯吃,歐陽明月和吳倩便說他們要給衆人做飯吃。于是,孫鵬舉去買菜,肉,仇天正去抗糧食。
他們這艘船不大也不小,雲嘯,雲平,汪東喜,仇天正,孫鵬舉,歐陽明月,吳倩,五男兩女,一共七個人。
這艘雙桅杆的帆船,共有四層,上面是甲闆,甲闆下是大廳,大廳下是十幾個艙室,底艙是放貨的地方。
除了甲闆上的兩個風帆外,還有後舵,用于改變船行的方向。
在船艙裏囤積了一些菜肉,糧食後,這雙桅帆船無怪乎水寇江海天要把他當成自己的座駕,生活起來很方便,船裏儲存有木炭,還有專門做飯的廚房和儲存糧食,菜肉的儲藏室。
歐陽明月和吳倩在這船上給大夥整了一頓飯食。主食是米飯,餡餅,菜有肉末橄榄炒豆角,紅燒肉,糖醋排骨,荷香糯米蓮蓬扣肉,酸辣粉,都是擱小瓷盆裏的,管夠。
往常在街上的飯館買飯吃,一頓就得幾兩銀子,現在在船上自己做,一頓豐盛的飯菜也就是七八錢銀子。
這頓飯菜吃的衆人滿嘴流油,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指頭都咬下來。也一舉奠定了歐陽明月,吳倩船上首席廚師的地位。
該來的總會來的,又過了兩天,正當船上各人高興的時候,曹汲田來送信,平盧軍節度使李嗣弼的公子李嘉源要見雲嘯,時間就定在今晚酉時,地點在節度使官邸。
衆人是又驚又喜,做了這麽多事,等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吳倩臉se蒼白,替歐陽明月擔憂,而歐陽明月卻顯出一副興奮的樣子,莫非她真的是喜歡榮華富貴的生活,喜歡沉醉于風流倜傥的公子的懷抱裏的嗎?
申時,在人們一分一刻的等待中,便要到了。離酉時還有兩個時辰,曹汲田早早就租了兩輛馬車,來到碼頭。雲嘯見歐陽明月神情堅決,再無轉圜的餘地,知她心意已堅,歎口氣,不再多說什麽,和曹汲田上了一輛馬車,讓歐陽明月上了後面的一輛馬車。
兩輛馬車離開碼頭,向城南駛去。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時間,馬車停住了,雲嘯随曹汲田下了馬車,擡頭一看,一座高大的府邸屹立在眼前。巨大的石頭牌樓,府邸建在半山坡上,由停車的漢白玉的廣場要拾階而上一百多級台階,才能到府門口。
石階兩旁站着兩排士卒,個個盔明甲亮,挎着橫刀,橫眉立目的,頗有威勢。
曹汲田在前面領路,就見曹法興正等候在石牌樓下,那曹法興看見了歐陽明月,不由得“咕咚”大大咽了一口口水,但知道這不是自己所能企及的,心中暗暗嫉妒李嘉源的桃花運。
不禁又懷念前兩ri雲嘯帶來的那個女孩子,味道青澀,秀麗淳樸,别有風味,“嗯,以後定要讓這雲嘯再把那女孩帶來,自己給她開.苞!”
眼見曹汲田引着雲嘯,歐陽明月來到石牌樓下,曹法興道:“來了,快随我來。”曹汲田便要跟着上去,兩名士卒把橫刀在胸前一橫,道了聲:“嗯!”曹法興道:“汲田,今天公子隻見雲嘯和他帶來的同伴,這上面早就傳谕門前的士卒了,你要不先回?”
曹汲田悻悻的,便要轉身回去,雲嘯從懷裏掏出張銀票,塞給他,曹汲田眼睛一掃,“伍仟兩整!”樂得眉開眼笑,道:“雲賢弟,哥哥我等你的好消息。”說完,便哼着小曲兒下去了。
有曹法興領路,雲嘯和歐陽明月自然暢行無阻,就來到半山坡上的府邸正門前,一塊碩大的燙金匾額,“李府”挂在門楣上,兩旁是兩塊長條形的桃木匾,上聯“食君之祿”,下聯“忠君之事”。
一個五十多歲的玄se衣衫的老者正等候在角門處,掃了一眼雲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再看了一眼歐陽明月,心中亦是一動,好靓的妹子!随後滿意的一笑,對曹法興道:“曹長史,這二位是……”
曹法興道:“這位是雲嘯公子,這位是歐陽姑娘,都是今晚公子要見的客。”随後,曹法興對雲嘯道:“賢弟,這位乃是節度使大人府内的三管事的,人稱‘老李’,你們就稱呼一聲李老便可。”
雲嘯躬身施禮,道了聲:“李老。”這李老滿意地點點頭,一招手,過來一個士卒和一個中年仆婦,道:“規矩可懂?凡是要見節度使大人,公子的,都要事先搜身,那就冒犯了。”
那士卒在雲嘯身上從上到下,搜了一遍,對李老管事的點點頭,那中年仆婦也搜了一遍歐陽明月,亦是點頭示意。
李老這才道:“如此便好,你們可知大人和公子一年裏已經三次遇刺了,不得不小心一點啊。”
說罷,領着曹法興,雲嘯,歐陽明月進了角門,一直往裏,經過無數花木,建築,來到一座樓下,樓高六丈,三層,外面是碎花的窗棂,懸挂獸皮門簾的正門,門上一塊匾額“惜花廳”。
李老管事道:“這是‘惜花廳’,是公子平ri裏會客的地方。”說着,當先帶路,進了“惜花廳”,一樓的大廳内,頗爲寬大,鋪有波斯地毯,人的腳步聲在大廳裏有回聲,更顯的幽深空曠。
十幾名勁裝打扮的女婢,懸刀佩劍,如同泥塑木雕般地站在大廳裏。
沿着樓梯,上了二樓,隻見軟榻,火盆,屏風,書架,書架上滿滿堂堂的都是書,看來這李公子也是個讀書人。
李老管事并不停留,又領着曹法興,雲嘯等三人上了三樓,三樓高有二丈,一個個的垂花門,把三樓分隔成幾十間雅間。
曹法興呵呵道:“這三樓的裝修乃出自李公子的奇思妙想,三樓幾十個廳,布置大小都是一模一樣,廳與廳之間還有門相通,外人到了這裏,一準迷路。”
李老管事領着他們三個進了一間雅間,正中.央是一張大圓桌,四周有茶旗凳,圓墩等座椅。
四周圍都是镂空的紫檀隔壁,東南西北各懸挂一副“仕女出浴圖”,“萬馬奔騰圖”,“百花百女圖”,“清明上河圖”。
這些雅間的排列按照九宮八卦的風水方位,卻是難不倒雲嘯,雲嘯還看出,這幾十個廳的牆壁都有機關,可以在不知不覺間移動,旋轉,這樣一來,就産生了死門,生門,休門,傷門,景門,杜門,驚門,開門。
這麽一來,雲嘯對這位李公子便很期待了。
李老管事把他們三個讓進一間雅間後,便退出去了。那曹法興可能是想在歐陽明月面前露露臉,吹噓道:“這李公子慣會化裝改扮,惜花廳内常常會有經李公子的手化裝成的李公子的替身,所以即使是有刺客進來,也會因爲不識陣法,又爲替身所惑,最後落得個身死隕落的結果。”
“二個月前的那次刺殺……”
就在這時,雲嘯心裏生出一股被人偷窺的感覺,也就是這時,他們這垂花門外,一個聲音道:“好你個曹法興,把本公子的秘密都洩露了個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