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開始對哥感興趣了？”他見我那麽認真地問他，反倒笑了起來。

“很好奇，看你整天什麽事都不幹，卻又好像不缺錢花的樣子。你媽媽難道每個月給你零用錢？”我好奇地問道。

他嗤之以鼻地笑了笑，他說：“你看到的隻是表面而已，我每天要做的事情多了。不過，女人沒必要知道這些。我媽從來不給我錢，給我我也給她存着，這樣萬一哪天黃老頭不要她了，她還能有一筆錢養老。”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孝子，”我不禁笑了，又問道，“你到底都做什麽呢？你這種混混怎麽會認識警察？”

他見我這副語氣，頓時十分嫌棄地看了我一眼，他說：“在這個社會上混，身份隻是表面的東西，真到實處了，靠的還是交情。我現在給黃老頭兒和沐爺兩個人辦事，浩哥偶爾有什麽需要我出面的我也幫忙。不過，我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再過兩年等我站穩了腳跟，我就成立我自己的公司，自己單幹，省得仰人鼻息，那樣黃老頭就控制不到我了。目前，還不行。”

他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捏了捏我的臉說：“哥兩年後要是一切能夠如願以償地發展，到時候你就别在鑽石凱悅做了。我想辦法把你弄出來，你跟着許小亞混混也行，跟着我也行，我賞你一口飯吃，省得你天天陪男人。”

“你這是叫做對我好呢？還是可憐我？”我自嘲地笑笑，問道。

“我也說不上來，也許是可憐，也許是對你好。我也沒喜歡過女人，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我不喜歡談情說愛，也不會強求你什麽。”他點了根煙，打開了車門，不知道爲何又生氣地揣了車門一腳，“其實我特别讨厭這種裝逼的車，我還是懷念在平陽開拖拉機的時光。那時候我和羽琛什麽都不想，每天嘻嘻哈哈的，也沒這麽多煩惱。媽的杭城這破地方，我就不應該來。”

“幾百萬的車在你眼裏不如一輛拖拉機？我怎麽那麽不信呢。”我哭笑不得地搖搖頭。

“這車也不是我的名字，是黃老頭他兒子的車，他兒子不要了，才輪得到我開車裝裝逼。我不想要，但是沒辦法，人出面在外要撐臉面，哪怕是打腫臉充胖子，那也得先充起來再說。不然這個圈子，你壓根就混不進去。”杜一諾不知道爲什麽，晚上說了這麽多不像他會說出口的話。

大概是見我詫異，他伸過手來摸了摸我的頭，又吸了一口煙說：“我也不知道爲什麽會和你說這些，平時也隻有許小亞知道我的苦惱。别看浩辰和子韬和我關系那麽要好，我和他們也不說太多。他們那種人，不會懂。馮寶兒，你懂嗎？”

我點了點頭。

他又笑着罵道：“你懂個P，好了，不說了。總之我還能保你一天是一天，我不想看着你從這個男人的床上爬到那個男人的床上，我接受不了，也不想你淪爲這樣的女人，明白嗎？”

他越是這麽說，我倒是越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看上去像是在乎我，可是這種在乎又和我理解的不太一樣。這似乎也不是傳說中的愛情，可是又不像是不愛。我從沒有感受過愛情的滋味，也不知道我和杜一諾之間算是什麽。也許他不過把我當成和許小亞一樣的哥們姐們吧！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和許小亞之間畢竟從不上床吖！

杜一諾開車的時候我便一直在琢磨，想來想去都想不通這一切，也想不通我對他的感覺究竟叫做什麽。我覺得我對他而言有一點點特殊，可是這一點點特殊要說是愛情又顯得牽強。我所處的環境一切都是那樣簡單粗暴，隻有交易和取悅，沒有人教會我什麽是愛情。我不懂，也想得頭疼，索性不再去想。

杜一諾這一晚破天荒沒有把車開得飛快，他似乎很享受這種開着車在午夜中穿行的滋味，他遞給我一根煙，我們一起抽上了。

他單手扶着方向盤臉上一臉的懶散，他猛吸了一口煙之後悠悠地吐了一口煙圈說：“寶兒，我覺得我這樣才算是活着。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我從沒有感覺到我在活着的感覺，我覺得每一分每一秒的人生都像是在煎熬，沒有盡頭，周而複始，永遠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出路。杜一諾還有夢想，而我，我什麽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