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西突騎不愧是鮮卑段部馳騁幽并的利器,段思勇受命而去,不到一個時辰便将逃走的五人生擒活捉,扔在張伯辰面前
那五人被段思勇這一折騰,身上衣衫淩亂,很是狼狽最前方一人看上去像個領頭的,身處如此逆境,臉上竟然看不到一絲焦急的神情,一雙眼睛盯着張伯辰,上下打量了起來
相比之下,他身後的四人倒是慫的多了,在遼西突騎面前,竟然瑟瑟發抖起來
段思勇走到張伯辰身前,皺着眉頭道:“将軍,是拓跋部的人”
張伯辰曾經聽說過,鮮卑部落中,最爲強大的部落共有六部,其中東部鮮卑爲段部、慕容部和宇文部,北部鮮卑爲拓跋部,西部鮮卑爲乞伏部與秃發部實在沒想到,在遼東之地居然見到了拓跋部的人
東部鮮卑生活在兩遼之地北部鮮卑生活于漠南,而西部鮮卑則遊牧于河西百夫長秃發狐雍便是出身秃發部,然而聽他說起,秃發部亦是源自于拓跋部
那少年看了看段思勇,突然道:“遼西突騎?你們是段部的人?”
張伯辰看他一臉肅然,便知道此人胸有城府,喜怒不形于色暗想這個胡人少年雖然和自己一般大看他的氣場,倒也值得敬佩
他原以爲對方是屠殺薄奚氏的探子,現在看來倒是自己先入爲主了此人能說的一口流利的漢語,應該收到過漢化教育,還是比較深的那種
隻要能交流,一切好說
他走到前道:“你既然是拓跋部的人,爲何會出現在這裏?這薄奚氏,又是誰人所殺?如果讓我知道你們說謊,這些人便是下場!”
如果是屠殺薄奚氏的探子,那也沒甚麽好說的,一刀殺了,他不會皺一下眉頭當他知道這五個人是拓跋部的人,一時之間躊躇未定
放了對方當然不行,自己一行之所以穿越盧龍道,便是想提前刺探好地形,等到石趙與慕容燕的鹬蚌相争爲了接下來的戰果,也爲了自己生存,他不可能讓這個消息洩露出去
然而攜帶這幾個人行軍,必然要分散精力,兩難之下,他隻好以目示意陽奕幫自己拿個主意
“且慢!”
也許是張伯辰的眼神給了對方不好的感覺,爲首那少年突然間出聲喝止:“如果放我走,你需要什麽樣的代價?”
張伯辰愣了愣,一時間不知道少年的意思段思勇見狀走上前來,輕輕在他耳邊說了一番
“代價?”
在鮮卑諸部,有時候爲了争奪水草、牛羊,有時候也爲了争奪很多部落的依附,各部落之間往往會爆發戰争,彼此之間難免會有重要人物落入對方手裏,殺了可惜,當奴隸又浪費,所以如果對方肯出一筆贖金,便可以得到自由
張伯辰聽到段思勇的解釋,看向拓跋部少年的眼神中充滿了興趣
對方的口氣實在太大了,以這種口吻跟他說話,可不就是告訴他可以随意開價麽?
“我雖然不是什麽大人物,但這個世上拿不出來的東西還真不多隻要這個世上有,哪怕暫時不在我手裏,最終我也會拿到”
那少年似乎知道張伯辰的想法,表情雲淡風輕,從地上爬起來整了整衣衫,漠然道:“這些人不是我殺的,而是石虎之子、燕王石斌下的手他是趙國的燕王,慕容皝卻自稱燕王,而且将遼東的土地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他想不恨慕容皝都難”
少年言語雖輕,卻又一股霸氣夾雜其中,這種發自内心的自信,絕對不是一般人可以裝出來的他絲毫不理睬旁人震驚的目光,語帶譏諷道:“我勸你早點開價,也許以後你都不會再做這麽劃算的買賣了因爲我叫,拓跋什翼犍”
“拓跋什翼犍!”
高烈突然間叫了出來,“你是拓跋翳槐的弟弟拓跋什翼犍!你不是在邺城做質子麽?難道燕王石斌前來便是追殺你不成?石虎沒有理由放你回去的”
張伯辰不知道高烈竟然知道這件事,聽他的說法,拓跋什翼犍之前在邺城做人質,卻是偷偷返回部落,最後遭到燕王石斌的追殺,如此看來,烏桓薄奚氏倒是遭了無妄之災了
而拓跋翳槐,徐可在資料冊上倒是稍稍提及過,張伯辰知道此人乃是鮮卑拓跋部的大單于
“看來你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這樣吧,隻要你放我回去,我封你做南部大人,掌控整個大漠以南,如何?”拓跋什翼犍見到張伯辰久久不語,率先開出了價碼
張伯辰在段部是振武将軍,見到拓跋什翼犍開口便是裂土分疆,不得不驚歎于這個人的魄力爲了自己的性命,竟将部落的一般許了出去他搖搖頭道:“我受段主大恩正要報答,怎麽可能跟你去拓跋部做什麽南部大人”
拓跋什翼犍啪啪手,口中啧啧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忠義之士,這可就少見了既然遼西突騎在你手裏,想必段遼對你是極信任的這樣吧,你既然不願意做南部大人,那我就送你戰馬一萬匹,如何?”
“戰馬一萬匹?”
段思勇、慕容鄰以及秃發狐雍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張伯辰不知道戰馬一萬匹,他們卻是知道的要知道鮮卑段部最精銳的遼西突騎也不過四千名而慕容部最精銳的大燕鐵衛,也僅僅隻有六千名不是因爲他們不想擴展,最大的制約因素便是缺乏戰馬
趙國普遍以步卒爲主,由于戰馬缺乏,石虎在前年下令征集全國馬匹,個人不得私藏,違者斬首即便如此,舉中原十州之地,也僅僅得到兩萬匹戰馬
如果能以拓跋什翼犍換取一萬匹戰馬,可以說張伯辰會立刻成爲整個草原炙手可熱的霸主想到這裏,他們看向張伯辰的眼中,已經充滿了熱切
亂世之中,實力爲王
他們并不蠢,知道遼西大勢已去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活下去,必然需要選擇實力強大的靠山假如張伯辰實力強大,他們自然樂見其成
張伯辰看到拓跋什翼犍那波瀾不驚的眼神,輕輕道:“我放你回去,并不需要你付出什麽代價,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将軍不可!”衆人聞言,大驚失色拓跋什翼犍站立一旁,亦是滿臉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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