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略顯虛弱的月色穿透玻璃窗,照射在陸瑞臣的臉上,使得他的那張本來就毫無血色的面容更顯得蒼白無力。
屋外皎潔的月光漸漸地被一片詭異的烏雲遮蔽,伴随着月光的淡出,屋内也突然變得一片黑暗。
“停電了!”陸瑞臣似乎對這一切很熟悉,見怪不怪淡淡的說了一句,就好像這些都是稀松平常,不值得大驚小怪,語音仍舊是波瀾不驚,給人在正常不過了。
我心裏想這可是省會都市啊,怎麽說停電就停電呢,這也和國際大都市的身份太不般配了吧。
我的懷疑并不是空穴來風,起碼陸瑞臣對于這個反應表現的有些過于平淡了,反而給了人一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好了,越梨,你也累了,先回屋休息去吧。”我還沒有開始繼續我們之間的話題,就被顯得有些不耐煩陸瑞臣下了逐客令,好像他很不樂意和我再繼續溝通下去。
‘噗噗噗’就在陸瑞臣忽然變得冷淡的時候,一種無聲似有聲,好像是蝴蝶蹁跹着翅膀,拍打着周圍的空氣帶來的微弱震動,不斷地擊打着我的耳膜。
随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一種淡雅飄柔,勝似幽蘭的花香,我還是平生頭一次品味到這種,似乎在平淡之中蘊含着波瀾,靜谧之中潛藏着殺機的異香。
而與此同時,由于停電而熄滅的燈光,又開始重新的忽閃着忽明忽暗的光亮,就好像是因爲電壓極度的不穩定,造成的閃明現象。
在不停的閃爍之中,剛剛适應了黑暗的瞳眸又變的開始捉摸不定起來,一時之間無法适應在劇烈的閃動下變換的背景。
“我怎麽感覺今天有點問題。”我還沒有說完,陸瑞臣忽然從沙發上面彈了起來,面色也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變得扭曲變形,似乎他非常的生氣,一把揪住了我的胳膊。
“走走走,不是說了嗎,趕緊的回屋睡覺去。”不由分說的将我強行的推了出去。
我對于陸瑞臣忽然之間變得如此的暴戾,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隻能是無奈的被強有力的他,架着往外走,大門被無情地關閉了。
就在門縫即将閉合的瞬間,我看到在閃爍的燈光下一隻撲朔迷離的彩蝶,靜靜地貼着牆壁,翅膀還緩慢的一開一合的趴在那裏。
彼岸蝶?一種不祥的預感在我看到了那隻張開着大翅膀的蝴蝶的時候,開始襲擾着我本來就有些緊張的神經。
話說在黃泉之路上,并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生機,唯有兩種東西會讓人在那條路上不再孤單,一個就是彼岸蝶,另一個被稱爲彼岸花。
寓意你已經到了另一個重生的彼岸。不過據我所知這些東西是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難道是我的眼睛看花了?
爲什麽陸瑞臣忽然之間就變得暴戾,一發不可收拾,就像是一個失去了理智的人,粗暴的将我推了出來,這和他平時紳士的表現大相徑庭,我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和那隻彼岸蝶的出現不無關系。
我有些惆怅的望了望窗戶外面,奇怪的外面一片燈火闌珊,處處都在閃爍着歡快的燈火,都市的霓虹燈不停地跳躍着愉悅的情緒,似乎從來都沒有停過電一樣。
不好,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那個不是彼岸蝶,而是勾魂羅刹,我來不及多想,猛地撞向了那扇被陸瑞臣反鎖着的門。
隻可惜我的力氣太小,根本就沒有辦法将他撞開,陸瑞臣一定有什麽事情隐瞞了我,他是爲了我好,不想讓我承受那種來自異域空間的危險,而一個人默默地承擔了所有的後果。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陸瑞臣一定是早就知道了将要發生什麽,所以才故意的誘導我說什麽停電了,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粗心大意之處。
勾魂羅刹因爲是來自陰間的鬼物,所以是害怕光明的,室内的燈光自然是礙于他行事的負擔,而陸瑞臣因爲自己曾經的過失,不得不被迫的選擇,配合勾魂羅刹。
所以他誤導我說停電了,我但是也沒有細細的想一想,就順着他的意思往下思考問題。
據說勾魂羅刹就是專門在陽間尋找那些迷失了方向的幽浮靈,很顯然不管一哪條,陸瑞臣都符合了幽浮靈的條件。
所謂的幽浮靈就是指已經死去的靈魂,不相信自己已經死去了,于是他的亡魂就在人世間到處漫無目的的遊逛,可是人鬼殊途,帶着濃烈的陰氣會給凡人帶來災難的,于是便有了勾魂羅刹來将那些迷失方向的人帶走。
“瑞臣哥哥,瑞臣哥哥你回答我。”我拼了命的拍打着木門,可是屋子裏面卻沒有絲毫的回應,一種不詳的預感讓我頓時感到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緊張。
我焦急的拿出手機,撥通了老爹的号碼,我已經沒轍了,隻有我的老爹才可以應付這種事情了。
“哎!這麽晚了還不睡覺?爹爹……爹爹沒喝酒,……已經戒了,……”令我不由得大失所望,老爹又管不住自己了,都喝得不省人事了,我都快急哭了。
我知道遇到了這種情況,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要不立刻采取行動的話,陸瑞臣估計就沒有什麽機會,我并不是也想讓他繼續借屍還魂,而是不想他被勾魂羅刹抓走,那樣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就像是一個違法犯罪的人,被警察抓走了,弄不好死在裏面了,也不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這種冤案在陰曹地府裏面也是比比皆是,隻要陽間有什麽,對應着在陰間也同樣是那樣的環境。
有一種說法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其實說白了陰間**了,陽間也跟着混亂,在沒有打通關系之前,我是不想讓陸瑞臣就這樣糊裏糊塗的被抓走。
在我的持續不斷的努力下,木門終于被撞開了,此時屋内已經恢複了平時正常的環境,隻不過陸瑞臣已經變得死氣沉沉,身體毫無生命信息的斜倚在沙發靠背上。
“瑞臣哥哥!”我不顧一切的撲了上去,可是此時的他依舊是沒有絲毫的反應。
我知道此時的我必須立刻采取行動,要不然的話可能事情将會急轉直下,沒有挽救的機會了。
此時此刻我的腦海裏已經是一片空白,隻有五芒星咒術這幾個字眼兒不停地在眼前閃爍。用還是不用,我還在猶豫。
這可是事關命運的大事件,用,憑借着我自己的修爲,那無異于是自取滅亡,不過陸瑞臣興許還有一絲微弱的機會,不用陸瑞臣肯定是沒有機會了。
“臨兵鬥者,非吾迷亂,列陣在前,七星烈焰,北鬥歸巢……”我不知道爲什麽,那個時候我已經将自己的一切置之度外,嘴裏開始默默地念誦出來五芒星咒術的咒語來。
這可是非常危險的,一旦我駕馭不住那強大威力的五芒星咒術,就會随時被反噬,無異于自取滅亡。
就在我還沒有完全念誦完咒語的時候,一隻大手忽然捂住了我的嘴巴,一個虛弱的聲音在我的耳邊喃喃的說道:“越梨,我不要你爲我冒險,這一切都是我自有應得,不要……”
孱弱的聲音并沒有維持多長時間,大手随之緩緩地從我的嘴巴旁墜落下去,陸瑞臣再一次倒在了沙發上。
我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努力幫助我,他不想看到我爲了他失去什麽,這一次陸瑞臣是真的走了,再也支撐不住巨大的消耗,含恨而去,甚至沒有留下半句遺言,隻是關心的囑咐我不要做傻事,他不是我想象的那樣。
五芒星咒術的威力真的是強悍無比,還沒有念誦完畢咒語,在我眼前的半空之中,就出現了迷幻的展現,一個旋轉着像一個龍卷風似得黑洞,應運而生,隻可惜因爲陸瑞臣最後的努力,他才随着我沒有念誦完畢的咒語,漸漸地又消失了。
“瑞臣哥哥!”我努力的搖晃着他那毫無反應的身軀,我知道我的一切努力都付之東流,我不甘心,還想在賭一把,就在這個時候,我的電話忽然響了。
不知道爲什麽,那一刻我忽然有了一種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感覺,慌忙翻開了電話,驚喜的發現是老爹回過來的。
“越梨,我的寶兒,你沒有出事兒吧,爹爹好擔心,都怨爹爹饞酒險些誤了大事。”老爹不停地在電話那頭忏悔着,發誓要戒了那個不好的毛病,雖然啰嗦,但是卻很讓我感到欣慰。
“爹爹,陸瑞臣出事兒了。”我還沒有将事情叙述完畢,就忍不住嗚嗚的哭了起來,還是爹爹神通廣大,先是安慰了我一會兒,然後接着說道:“傻孩子,爹爹接到了你的電話,酒就醒了,掐指一算已經推算出來要出大事了,你不要動陸瑞臣的屍體,用朱砂畫上符箓,貼在他的額頭,胸前還有小腹三個地方。”
有了老爹的出手,我這次就放心多了,老爹既然這麽說了,那就是肯定沒有錯的,我于是按着他老人家的吩咐,立刻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