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起元讓劉飛宇解放漢人奴隸,駐守在察隅,接應後續的補給隊伍,自引十九軍經過墨脫,指工布(今林芝)。△頂點小說,
一路上見到的零星藏人,都被明軍殺盡了,但十九軍卻沒見到什麽城堡。
先鋒劉臻羽很奇怪,藏人與遊牧民族不同,他們已經進入農耕時代,怎麽會沒有城堡呢?
他不知道,烏斯藏作爲政教合一的地方政權,剛剛經曆過一系列的動蕩與戰亂,但這些戰亂與漢人無關,而是烏斯藏複雜的宗教流派與地方政權的一次重新洗牌。
佛教自傳入烏斯藏以來,對藏人的影響非常之大,藏人幾乎全民信教,隻是教派不同。
藏傳佛教在烏斯藏的土地上,主要有四大流派:
一、甯瑪派,俗稱紅教。
甯瑪派立教最早,大約在北宋初年達到鼎盛,後來逐漸衰微,到大明崇祯年間,隻有位于貢噶縣雅魯藏布江北岸山腳的名吉紮寺的存在,勉強維持着甯瑪派,對烏斯藏的地方教派與政權,已經沒有什麽影響了。
二、薩迦派,俗稱花教。
由昆氏家族于北宋年間創立,薩迦派的法王也都是昆氏家族的人,一直以日喀則附近爲其主要勢力範圍,寺廟幾乎遍布烏斯藏與朵甘,祖寺是薩迦城内的薩迦寺,位于日喀則西南。
大明成祖年間,曾經賜封教中高僧衮噶紮西爲“大乘法王”,地位僅次于白教的“大寶法王”;還曾賜封另一高僧南喀需必堅贊爲“輔教王”,有世襲的領地,由此可見花教在烏斯藏的影響之大。
三、噶舉派,俗稱白教。
白教内部也有許多流派,但教義相似,傳入烏斯藏之前就是同源,因此内部沖突不大,以拉薩西北的粗蔔寺作爲祖寺,主要勢力範圍在拉薩、工布及朵甘的玉樹一帶,大明永樂三年(公元1405年),成祖賜封粗蔔寺主爲“大寶法王”,是當時地位最高的全藏法王,在所有的藏人區都有寺廟。
噶舉派首創了活佛轉世制度,可見白教在烏斯藏的超然地位。
四、格魯派,俗稱黃教。
由宗喀巴于大明永樂七年(公元1409年)創立,雖然立教最晚,但影響卻是最大,格魯派一出現,就立即傳遍藏人區,迅速在藏人心目中最爲重要的前後藏居于統治地位。
格魯派有六大名寺,其中在烏斯藏的就有位于拉薩的三大寺和位于日喀則的紮什倫布寺。
拉薩的三大寺包括甘丹寺、哲蚌寺和色拉寺。
甘丹寺位于拉薩城東北的卓旦沃切山,由格魯派創始人宗喀巴所建,是格魯派的祖寺,寺中主持稱“甘丹赤巴”,是唯一由選舉而不是轉世而來的,地位僅次于達#賴與班禅。
哲蚌寺位于拉薩城西部的格培烏孜山,格魯派最有影響的達#賴就是在這裏修行,寺主稱“哲蚌赤巴”,一般由達#賴所兼任,著名的布達拉宮就位于哲蚌寺。
色拉寺位于拉薩城北郊的色拉烏孜山,寺主稱“色拉赤巴”,有時也是由達#賴兼任,色拉寺是培養武僧的基地,進入中原地區的佛教黃派武林高手,多半出自色拉寺。
而紮什倫布寺位于日喀則西郊,是班禅的修行地,當然此時還沒有班禅的封号,“班禅”是大清順治二年(公元1645年)由順治賜封的。
但紮什倫布寺的寺主地位極高,甚至高于甘丹寺的甘丹赤巴,每逢達#賴去世後,尋找轉世靈童、處理政務工作時,他都臨時主政,地位可見一斑。
但由于日喀則地區人口遠遠少于拉薩,經濟收入不如拉薩地區的寺廟,所以班禅在黃教中地位屈居達#賴之後。
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四大教派雖然各有自己的傳統領地,但都在整個藏人區廣建寺廟,因此,格流派的寺廟往往混雜在一起,給各流派的紛争埋下種子。
烏斯藏是大明土地上少有的政教合一的地區,其宗教糾紛也與地方政權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從蒙元開始,統治烏斯藏的首領是來自山南地區桑日縣的帕木竹家族,首領被賜封爲“大司徒”,大明建國後,洪武帝賜封爲“蘭花王”。
後來政權被當地的朗氏家族繼承,以乃東縣爲統治中心,主要活動在前藏地區,也就是拉薩。
随着帕木竹政權逐漸**,各地方首腦漸漸建立自己的勢力範圍,成尾大不掉之勢,這些地方首腦的職務,淪爲終身制,後來又稱爲世襲制。
後來,帕木竹政權的外戚格氏家族逐漸取得對地方的控制,建立了以日喀則爲中心的實質上的政權,藏人稱之爲“仁布巴”,大明朝廷也予以認可,嘉慶四十二年(公元1563年),仁布巴的家臣辛廈巴才旦起兵反叛,辛廈巴家族控制了烏斯藏地方政權,首領稱“第斯藏巴汗”。
大明萬曆四十年(公元1613年),繼任者彭措南嘉控制了阿裏地區,這一地區的許多小國都被占領,除古格王朝外,整個烏斯藏基本上爲辛夏巴家族所控制。
但辛廈巴家族崇尚噶舉派(白教),極端仇視格魯派(黃教),仇視格魯派給藏傳佛教帶來的革命性大洗牌,因此,常常武力威脅格魯派。
大明萬曆四十五年(公元1618年),彭措南嘉武力占領色拉寺和哲蚌寺,屠殺、驅趕寺中格魯派僧人,破壞廟宇、建築,并随後正式建立以日喀則爲中心的烏斯藏地方政權,成爲繼帕木竹巴、仁布巴之後又一世俗的烏斯藏貴族政權,彭措南嘉自稱藏巴汗。
大明天啓元年(公元1621年),丹迥旺波繼任藏巴汗,依然仇視格魯派,達#賴四世去世後,丹迥旺波不讓他轉世,企圖消滅哲蚌寺。
大明崇祯三年(公元1630年),格魯派在蒙古和碩特部的幫助下,企圖收複色拉寺與哲蚌寺,雙方經過激烈的武裝鬥争,最終丹迥旺波獲勝,但爲了防止敵人依據城堡與自己繼續戰鬥,他下令,在他的統治區,除日喀則等十四城外,拆毀所有的大小城堡。
辛廈巴家族武力建立烏斯藏地方政權,統一了烏斯藏,統一了度量衡,促進了烏斯藏地區經濟的發展,但戰争本身,又使烏斯藏本來就稀缺的人口急劇減少,到沐啓元進軍烏斯藏的時候,整個烏斯藏人口中藏民還不到五十萬。
丹迥旺波毀城後,将人口集中到有限的十四個城堡中,促進了藏人、蒙人和漢人之間的交流與融合,但漢人勤勞簡樸、勤于思考、善于經營的個性,使他們能迅速聚斂财物,這就遭到占人口絕對多數的藏人與蒙人嫉妒與眼紅,這也是烏斯藏、朵甘地區發生針對漢人暴亂的直接導火#索。
但是丹迥旺波的毀城行爲,也爲明軍迅速取得軍事上的勝利,提供了便利的條件,如果藏民分散在各地,在高山與大河密布的烏斯藏,明軍就是追着打,也是費時頗多。
劉臻羽的五十五師行軍速度并不快,雅魯藏布江和雅魯藏布大峽谷就阻在行軍的路上,若是旅遊到此,這些絕美的素材,就是拍出圖片,也能吸引一大批驢友的眼球。
劉臻羽作爲先鋒,面對高山、大河、峽谷,他根本無法承擔遇山開道、遇水搭橋的重任,他隻能盡量拓寬行軍路線,尋找能穿過這塊土地的路徑。
好在烏斯藏早就進入農耕社會,藏人在這些高山、大河、峽谷上修建了鐵索橋,大約兩百年前,白教就有一位名叫湯東傑布的高僧,以善于修建鐵索橋聞名,大概相當于橋梁設計師。
行軍速度慢,大軍又無法隐蔽,劉臻羽也沒辦法,他隻能命令士兵,将遇到的零星藏民全部殺掉,盡量封鎖大軍入藏的訊息,至于能做到什麽程度,他就沒法控制了。
工布城在烏斯藏的東南,雅魯藏布江的北岸,背靠雅魯藏布江,平均海拔隻有三千米,比雲南也高不了多少,由于水源充足,海拔相對較低,十分适合農業生産,被稱爲“烏斯藏的江南”。
劉臻羽到達工布城的時候,在距離東城門的地方駐紮下來。最爲前軍,他既承擔爲後軍開路的責任,又有攻城的實力,畢竟一萬多全部配備燧發槍的士兵,在藏人區絕不是一支可以忽略的軍事力量。
根據偵訊的回報,烏斯藏地區的主要軍事力量,一是丹迥旺波親自訓練的八支精銳部隊,每支軍隊約有三千人,由丹迥旺波親自指揮;二是在各地守城的地方軍,戰鬥力相對要弱得多;三是蒙古和碩特部的軍隊,數量不詳。
蒙古人亦民亦兵,随時可以将壯丁武裝起來,戰鬥力不亞于正規軍,但他們剛剛敗給了丹迥旺波,想來戰鬥力也不會強到那裏去,這裏畢竟不是可以縱馬奔騰的大草原,高山與河流将烏斯藏切分成無數的小塊,蒙古騎兵根本無法發揮速度優勢。
劉臻羽本來打算等沐起元大軍到達之後,才開始攻城,畢竟他的士兵人數少,隻有萬餘士兵,難以完成圍城的戰略目标,但工布的藏兵卻沒有給他等待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