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甯帶着士兵,在小島上巡視了一周,發現在東南方向,距離小島中心大約兩百步的地方,有一口巨大的池塘。
“去看看,池塘裏是鹹水還是淡水。”
一名士兵跑過去,蹲下身子,用手捧了一捧水,放到口中嘗了嘗,“團座,是淡水。”
“淡水?”莫甯大喜,如果島上有淡水,将來就可以在島上種植作物,士兵也可以在島上留守,他親自跑過去,招了點水,放到鼻子前聞了聞,果然是淡水,不過淡水中散發出濃烈的鳥糞味,這口池塘,應該是海鳥飲水的地方。
既然海鳥在此飲水,那水質應該沒有問題,隻要将來驅散海鳥,水質就會自動淨化。
莫甯原本打算在島上留下五十名士兵駐守,考慮到這是艦隊第一次來到這個無名的小島,下次還不知道什麽再來,也就放棄了這個打算,他準備與衛信商量之後,再做決定。
“将軍旗留在小島上,在岩石上刻上文字,告訴後來者,這座小島是我們的。”
士兵們将日月軍旗插在池塘的邊緣,又用腰刀在旁邊的岩石上刻下“大明”二字,說明他們是最早在這個小島登陸的人。
莫甯在島上指指點點,哪裏可以建房子,哪裏可以開辟成農田,又打算在艦船停泊的地方,修建小型碼頭,建立瞭望哨。
一行人直到午時,才回到艦船上。
早先回來的士兵,已經将捕獲的海鳥拔毛去髒,用清水炖了,他們遠遠就聞到一股香味。
“團座,要是多打幾隻海鳥就好了,弟兄們人多,這些海鳥恐怕不夠吃。”
“你傻呀,燧發槍一響,其它的海鳥還不逃跑,等你來打呀?”
莫甯笑笑,能在遙遠的海島吃上新鮮的肉食,的确能改善士兵們的夥食,提振士兵們的士氣,但海鳥一時半會不會再回來,他也沒辦法,不過,莫甯馬上就想到了,大海中有魚,要是能帶上幾片漁網,新鮮的魚兒那是有得吃。
在分配食物時,僧多粥少,大部分士兵還是白米飯配土豆,最多能分上一勺海鳥湯。
莫甯讓記錄員記下小島的位置後,艦船就回航了。
這一次航行,莫甯最大的收獲,就是找到了一個無人島,這将屬于北海艦隊的土地,不至于像青之島那樣,需要向韓五爺購買。
回航的時候,因爲是逆風航行,差不多花了十二天的時間,艦隊才回到青之島。
韓五爺還沒有決定,是否要回去中土,看看先祖的故鄉,莫甯不便再勸,他從八丈島經過,看望了守島的士兵後,直接回到青島。
莫甯剛一回來,就被衛信找去,讓他講講異域的奇聞。
“莫團座,這次有什麽收獲?”衛信本來對向東探險毫無興趣,甚至不知道琉球的東面,還有更爲廣闊的海洋,他派出莫甯的艦隊,純粹是爲了完成朱由檢交給他的任務。
但每次莫甯回來,都會帶給他新的知識與新的體驗,特别是發現了八丈島與青之島,他對東方的探險,興趣越來越濃了,要不是北海艦隊司令,他都要親自東行探險。
“回司令,這次出海,主要有兩大收獲。”莫甯知道衛信對探險越來越感興趣,故意呷口茶,調調衛信的胃口。
“那你還不快說?”衛信等了半天,不見下文,不由把眼一瞪。
莫甯見衛信的神色不對,這才往下說:“一是與王永慶、韓五爺談妥了兩島駐軍的事;二是在青之島的東南,發現了一個無人的小島,估計島上從來沒有人來過,我們在島上留下軍旗,還在岩石上刻下‘大明’二字,然後就返航了。”
“無人的小島?那你在島上駐軍了沒有?”衛信顯然對新發現的無人小島更感興趣,“隻有駐紮軍隊,那裏才是大明的土地,你隻留下軍旗,在岩石上做上記号,要是别人來了,将你的國旗、岩石扔進大海,你找誰說理去?”
“司令,這個小島距離青島母港太遠了,逆風航行一趟,将近一個月,來回就是兩個月,如果士兵留在這個荒漠的小島上,不知道幾時才能等來我們的艦隊,”莫甯說出自己的打算,“要是在八丈島或者青之島建立正式的補給基地,以後從哪兒過去,就能節省很多時間了。”
衛信想想也對,要是島上的士兵遇上他國的艦船,少量的士兵根本無法對敵,如果士兵人數多了,給養又是問題,“八丈島與青之島,談判得怎麽樣了?”
“司令,八丈島上駐紮了一個連的士兵,一共一百一十三名軍士,島主王永慶給我們劃下了一塊大約六百畝的土地。”
“那八丈島不是可以建立補給基地嗎?”衛信不知道莫甯到底是什麽意思。
“司令,這裏面有個問題,現在他們需要士兵的保護,所以才允許我們在那裏駐紮,要是有一天,他們後悔了,不讓我們駐紮了,我們怎麽辦?”
這的确是個問題,也就是說,基地沒有時間上的保障,島上都是漢人,總不能全部殺了吧?如果島上是日本人,更是行不通了,如果殺了大量的日本人,搞不好就會引起兩國的糾紛,甚至是戰争,衛信随口問了句:“那你打算怎麽解決?”
“司令……”莫甯猶猶豫豫。
“你是軍人,怎麽婆婆媽媽?怎麽想就怎麽說呗,萬一不行,咱們再想其它的辦法。”
“是,司令,”衛信緊了緊嗓子,“青之島上,韓五爺劃給我的土地,被我永久買下來了。”
“買下來?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衛信不知道海島還能買到。
莫甯将他與韓五爺訂立合約的事,詳細說給衛信聽,“司令,一百兩銀子,是不是太貴了?”
“不貴,一點都不貴,”衛信恨不得将莫甯一把抱起來,轉上兩圈,“有了這塊永久的土地,我們就可以建設補給基地了。”
“司令,我也是這麽想的。”莫甯見衛信認同了他的做法,還想找點功勞。
“你也是這麽想?”衛信卻是吹胡子瞪眼:“你已經買下了這塊土地,怎麽不早說?難道是在考我不是?”
“我哪敢考司令哪?”莫甯隻得實話實說:“因爲未經司令同意,擅自動用北海艦隊的軍饷購買土地,屬下心裏不踏實。”
“你是有些大膽,”衛信搖搖頭,又點點頭,“不過,你購買土地不是爲了你個人享受,而是爲了北海艦隊的基地,就是陛下,應該也不會怪罪的。”
“多謝司令。”
“謝什麽謝?你現在立即做好兩件事,這一嘛,想想在青之島上建立補給基地,除了修建房子,倉庫,碼頭,種植蔬菜,還需要做那些事。”
“是,司令,”莫甯突然從座位上跳起,給衛信敬個軍禮,“那二呢?”
“第二嘛,我給你兩天假,你先休息一下,兩天後來軍營報到,随我入京。”
“司令,爲什呀?這都快新元了,爲什麽要入京呀?”莫甯有些不滿,自己在海上漂泊了大半年,連新元都不讓過。
“我也希望在家過新元,可是京師有人要見你。”衛信忍住笑,等着莫甯繼續發問。
“屬下在京師又沒有熟人,誰想見屬下?再說,這都要新元了,我還懶得見他!”莫甯嘟囔着。
“這個人你非見不可,連我都是因爲你的原因,要及時趕去京師。”衛信到現在隻說了半句,他是故意要吊吊莫甯的胃口,誰讓莫甯剛才對他吞吞吐吐呢!
“到底是誰呀?司令,這大過年的……”
“皇帝,皇帝要見你,你說你能不去嗎?”衛信見莫甯急得像是馬猴找不着身上的虱子,這才敞開了謎底。
“啊?皇帝?皇帝爲什麽要見我?”莫甯呆了一呆,他首先是往壞處上想,自己也沒做什麽欺君罔上的事呀!要說在八丈島與青之島駐軍的事,那也是司令同意的,如果要追究責任,也追究不到自己,看着衛信得意的樣子,他才明白,可能是他想歪了。
原來上次衛信将莫甯登上八丈島與青之島的事,以軍報的形式,彙報給國防院,李春烨覺得事情特别,就報告了朱由檢。
朱由檢早就聽說過徐福東渡的事,後世的曆史上,甚至有不少人懷疑日本人就是徐福與那些童男童女的後人,隻是沒有科學的依據。
現在李春烨向他彙報了八丈島與青之島的事,他才明白,日本人并不是徐福與童男童男的後代,徐福與童男童女的後代另有其人,他們不是生活在日本四島上,也沒有被日本人同化,兩千多年來,他們就生活在八丈島與青之島上,過着與世隔絕的日子,而且生活比較清苦。
朱由檢雖然不是嚴格的民族主義者,但聽說這些漢族後人生活艱險,還是按捺不住,想要幫他們一把。
本來朱由檢隻想暗中幫助他們,不改變他們的清靜生活,世界上這樣的人間樂土真是太少了,但他聽說日本大名開始向兩島上流放罪犯,他們的清靜生活已經保不住了,于是就有了新的想法。
這兩座島嶼上生活的都是漢人,那麽這兩座島嶼,理應屬于大明的土地,隻要島上的漢人不反對。
兩座島嶼的面積雖然不大,将來加上領海、毗鄰區、專屬經濟區,能控制的海域,就會達到幾十萬甚至百萬平方千米。
在朱由檢的心目中,他并不擔心日本國橫加幹涉,既然琉球是他的囊中之物,琉球東面的這些島嶼,屬于大明再正常不過了。
如果日本國一定要來搶奪這些島嶼,那正好是明日戰争的最好借口,真要打起來,那戰争打到什麽程度,就不是日本人說了算了。
朱由檢也不是頭腦容易發熱的人,他還不确定衛信的軍報是否屬實,這件事情太過奇特了,就怕是北海艦隊爲了邀功而創立“華南虎照片”那樣的騙局,如果這一切都不存在,那他爲這兩座島嶼所做的準備和投入的人力物力,就是天大的笑話了。
所以,朱由檢給北海艦隊司令衛信下了一道聖旨,一旦莫甯回到青島,就讓衛信帶着莫甯,立即趕赴京師,他要親自召見莫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