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2如果你還愛我


他似笑非笑地說:“不好吃你還吃這麽多?”

我說:“那是因爲沒别的可吃。”

“懶得跟你争論,”他說:“我今晚就在這兒待着。”

“你待……”

“因爲我的傷口裂了。”他不忿地打斷我:“你太胖了。”

我見他依然精神抖擻,感覺很是不信:“給我看看。”

“憑什麽?”他挑起眉毛。

我說:“那我不看了。”

他瞅瞅我,許久忽然笑了:“也不嚴重。”

我說:“我已經說我不問了。”

他絲毫不尴尬:“你的表情可不像。”

我說:“想被問還故作忸怩的人是你,不要賴到我頭上。”

“好吧,那就是我故作忸怩。”顯然他有點生氣了:“不用你看了。”

我說:“傷口裂了更要回去休息,不要又是煮飯又是陪孩子玩,更不用在這裏坐着了,應該保養自己。”

“好。”他臉色更難看,站起了身:“謝、謝。”

我笑了:“要走了?”

“是我不該來。”他陰沉着臉說。

我說:“那慢走不送。”

他這人我知道,曆來都是驕傲慣了,要人求着,生怕露出一點低頭的表情,從而折損了自己的威風。而我其實早就想這麽欺負他了。

我看着他走到門口的背影,忍不住說:“音音。”

他不理我,直接伸手去拉門。

“喂!”我喊了一聲。

他已經開了門。

我想站起來,但腿還有點軟,一不小心跌了下去。

椅子也倒了,發出巨大的響聲。我猝不及防,因此被吓了一跳,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尖叫。

我正想爬起來,突然聽到一串腳步聲,便索性坐在地上,并将地上的椅子拉了過來。

餘光看到繁音剛好過來。

他滿臉焦急地彎下腰來,摟住了我的腰,問:“怎麽掉下來了?”

我說:“着急追你。”

他動作一停,就像嗅到了陰謀味兒似的,扭頭看向了我,且在地上坐了下來。

我說:“疼。”

他這才不看我了,拉着我的手臂,沒找到傷,一邊問:“哪疼?”

态度已經顯得漫不經心。

“腿疼。”我把腿搭到他腿上,說:“椅子砸到我的腿了。”

他瞟了我一眼,摸着我的腿問:“那怎麽沒青?”

“可能一會兒就青了。”我說:“你挺能忍的呀。”

他先問了一句,“什麽?”随後恍然大悟一般地把我放在他背上的手拿了下來。

我不禁笑了:“傷口裂了?”

他白了我一眼:“你被砸到腦子了?”

我說:“你想留下來就直說,何苦非要捏造一個因爲我太胖把你傷口扯裂的謊言。”

“我捏造?”他微微地眯起了眼睛:“你确定?”

“什麽意思?”

這眼神看得我很不舒服。

他沒說話,慢慢地解開了襯衫紐扣,褪下了一隻袖子,側了側身子:“自己看。”

我探頭一看,見他背上纏着厚實的紗布,俨然要比之前更厚幾分。

我伸手想摸,他卻“啪”地一聲打掉了我的手,訓斥道:“你還想解開看啊?”

“誰不知道是不是假的。”

他剜了我一眼:“我這麽大的人至于編這種事騙你?”還真是有理有據。

我隻好問:“裂了幾針?”

“兩針。”他重新穿上襯衫。

“哦。”

他原本正低頭系紐扣的眼睛斜了過來:“‘哦’是什麽意思?”

“想不通而已。”我說:“那兩天你都沒裂,讓你送我來一趟醫院你就裂了。你這傷口還真智能。”

“蠢豬……”他露出一臉看傻子的表情:“那用的是腰,背你才用背!”

“喲。”我說:“恢複記憶了?”

他一愣:“什麽?”

“第一次聽你說這個詞。”我說:“以前這可是你的口頭禅。”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繼續低頭去系襯衫。

我坐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動了動腿:“繁音……”

“嗯?”他頭也不擡,但他這半天始終在系第三顆,我從沒見他像現在這麽磨蹭過。

我說:“謝謝你送我來醫院。”

他這才擡頭,瞟了我一眼,道:“就用嘴?”

“那給錢怎麽樣?四萬歐元?”

他依舊看着我,也不說話。

我被他看得發毛:“怎麽了?”

“你把我當什麽?”他竟然生氣了,一把就把我的腿扔到了地上,起身就要出去。

我坐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一直看他走到門口,此時我心想,如果他不回來,我就不浪費時間了。

明明什麽都記得,卻假裝自己忘了。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聽到關門聲時,我從地上爬起來。我以爲繁音已經走了,扭頭一看,卻看到他就站在門口,還是一臉不悅。

我轉身往病床走去,腿本來不疼,被他扔了一下反而開始疼了。

剛來到床邊,正要躺上去,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力量。

我被推到了床上,用手推他時,他握住了我的手。

我便沒有動,他也不動了。

對峙半晌,我問:“就這點恩惠還想被肉償?”

他沒理我的玩笑,隻嚴厲地說:“以後别再試探我。”

我說:“你打算一輩子都想不起來麽?”

他問:“我爲什麽非得想起?”

“想得起你才是你。”我說:“否則你隻是一個需要我給錢或給我錢的情夫。

他沒有說話,但攥緊了抓着我手腕的手。

我感到有點疼,說:“你現在這樣,我都不知道你想做什麽。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

他依舊沉默。

我剛想再說什麽,他攥着我手腕的手松開了,那隻手來到了我的胸口,攥住了我的前襟,一把便撕了個通透。

我能從那布料的碎裂聲聽出他心裏對我的恨意。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扣響。

我吓了一跳,繁音也愣了愣。

門卻直接開了,外面傳來念念的聲音:“我媽媽在的,您放心吧,孟叔叔,我爸爸已經走……”她說到這裏時已經徹底打開了門,愣住了。

縱使我和繁音緊接着便整理好了自己,但孟簡聰還是已經來到了門口。他沒再進來,就站在門口,我剛剛裹好衣服,他就扭頭走了。

我連忙下床去追,手臂又被扯住,繁音的聲音涼涼的:“幹什麽去?”

我掙紮道:“松手。”

他攥得更緊:“你追上去幹什麽?跟他說是我強奸你?”

“不是,”我說:“我有别的事對他說。”

“什麽事?”他還是不松手。

我知道以繁音的脾氣和力氣,我是别想直接跑掉,便耐着性子說:“我爸爸的病情惡化了,需要手術,他不想做手術,但不準我跟你複合,所以我跟他說如果他不做手術,我就跟你複合。”

他皺起眉頭,不可置信地問:“他同意不做手術了?”

“他同意做手術。”我說:“所以我還不能讓他知道我跟你和好了。況且看你這态度,也不像是想跟我複合。”

他問:“手術做了麽?”

“還沒。”我說:“要等醫院安排,但應該就是最近了。”

“你什麽時候結婚?”他問。

“還有兩周。”

“還準備結?”他依然很平靜。

“等我爸爸的手術做完,我就跟孟家商量。”我說:“醫院還沒通知我,但我想快了。”

他冷呲:“兩周之内醫院是不可能通知你了。”

我沒說話。

他目光一變:“如果他要你先結婚再做手術,那你也聽?”

我苦笑道:“顯然現在是不可能的。”

他的臉色立刻陰沉了:“這麽說你以前是這麽考慮的?”

“是。”

他點頭:“蘇靈雨,你真能幹。”說着,松開了抓着我手臂的手。

我知道他的意思:“繁音,你别以爲我看不出,你也沒有想和我複合的意思。”

他沒吭聲,迅速地系上了剩下的幾粒襯衫紐扣,轉身就往出走。

我說:“站住。”

他停下,但并沒有回頭:“什麽事?”

“就算我以前那麽想,現在鬧成這個樣子,也不可能了。”我說:“如果你還愛我,就别介意了,我很願意跟你複合,但我爸爸說了,要是跟你複合,我就得把公司還給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側了側臉,像是有話要對我說,卻終究還是沒有,徑直出了門。

已經這樣了,我鐵定追不上孟簡聰,便打電話給他,但他不接,後來幹脆關機。

我頭痛得很,打給念念,沒想到她就在門外等着,我還以爲她已經追繁音去了。

念念進門時神态顯得有些小心翼翼,不等我問便說:“不是我叫他來的,我也不知道我爸爸又來了,我之前見到他在家的!”

我說:“他怎麽知道我生病?”

“我也不知道诶,”念念強調:“這次真的不是我,是他自己跑來醫院,要我帶他上來,你别用這種眼神看我,我爸爸說不準我再這樣了,免得你更讨厭我。雖然我不介意你是不是讨厭我,帶我聽我爸爸的。”

我問:“你不是在家嗎?”

“我……”她猶豫了一下。

我問:“還說不是你?”

“真的不是我啦!”她猛地一跺腳,眼圈紅了:“我做了就是做了,光明正大,沒做就是沒做,你幹嘛懷疑我?”

事實上,我已經看出她沒撒謊,但我還是問:“那你倒是說說這個時間你來做什麽?”

“我還能做什麽?來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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