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鏡遠發現,跟這個女兒在一起,實在沒辦法将談話好好的繼續下去。對于他給予的,她會直白的告訴他,她不需要。對于她想要的,他除了沉默,就隻能說“不能說。”
結果就是,任何一個話題到他們之間,三言兩語之後,要麽結束,要麽卡死。
可他們并沒有那麽熟悉,能找到的話題實在不多。結果就隻能,尴尬的沉默着。一次又一次,便是他,也有些想歎息了。實在沒辦法繼續聊下去了!偏他們都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沒辦法聊。
好在,這一次,他不需要尴尬。因爲那兩個人的戰鬥,開始了。
兩個絕世高手。在這上百個圍觀的人中,能跟慕容焰差不多的,連着七景在内,一共也就五個。
所以,她之前對實力的猜測就更不對了。如果實力足夠,這些人就該都被引渡走。但從頭到尾,慕容鏡遠提都沒提到他們。
七景其實更好奇另一件事:“這些人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居然全都跑來看熱鬧。”
雖然這确實可以稱之爲世紀之戰,但顯然,他們昨天才确定的時間和地點。而隻一夜的時間,好吧,現在已經是下午。可就算加上這麽多時間,也絕不至于,一下子出現這麽多的人在這裏。
或者說,瀚海的高手都是紮堆的?今天剛好全都紮中心島來了?
“昨天,慕容焰在招待幾個老朋友。”對于此,慕容鏡遠還是能給出答案的:“跟他們道别。”
“真巧。”
“不算巧。就算你們不找他,他也會找你們。他很期待這一戰!馬上要走了,若是少了這一戰,必定會留下遺憾。”也因此,慕容焰一出手,便全力以赴。
兩人同時看着在湖中央打得難分難解的兩人,七景抿唇不語,樂辰一直隻出三分力。這樣的架,打得可不痛快。
在大漢,在瀚海,他都很難找到對手了。
“那裏高手多嗎?”七景突然問。“像你這樣的,比你更高的,多麽?”
“與我差不多的挺多。”慕容鏡遠輕道:“但比我們更高的,卻并不多。你們若去,到也能有幾個對手。”頓了一下又道:“我們所在的地方之外,還有更廣袤的地方。”
七景勾起嘴角:“我們可以去?”
“可以。”他輕道:“總有些人,會有特權。”
“什麽樣的人會有?”
“你跟樂辰有。”
七景突的笑道:“可以帶家屬?”
“可以,一人至多隻帶丙人。”
“我們算是有屬?”
“……”他沒再說什麽,而是繼續看着那兩人打鬥。七景卻有些意興闌珊,樂辰成長的太快,他這一架,完全就是陪練。
“離開的條件,很難麽?”七景琢磨了半晌,又繼續追問。
“我去時,許是還沒有你。至今隻回來一次,還是因緣際會。”也是因爲,他本沒有回來的打算。
在這裏,并沒有太大的牽挂。愛人?沒有。女王?女王當初跟他在一起,卻又突然莫名的離開。于是,這段關系被他當成了露水姻緣,好聚好散。根本沒想過,會留有子嗣。
而以他這一身冷冽霸道的氣息,估計在那邊,是有一番作爲。他的天地全都在那裏,沒有牽挂,好好的,怎麽可能會想回來。
七景懷疑,也許他根本就不曾考慮過回來的事情,那什麽條件,大概也沒太在意過。什麽回不來,借口而已。
不過,這個問題可以暫時放下。她需要考慮的是,要不要跟着他去那個不能說的地方。留下來,可以看顧兒子女兒。雖然也許,這一輩子他們都不是那麽的需要他們。離開,他們可以見識到更多的人事物,樂辰可以找到對手……
心中隻是稍作了些比較,她便傾向于後者。
她不想找借口,什麽兒子女兒已經長大,有了什麽什麽人照顧,不需要他們……事實上就是,她更希望樂辰能得嘗所願。
樂辰爲什麽那麽執着于研究陣法?爲什麽要在這裏當陪練?隻不過是因爲他找不到更合适的對手。事實上,值得他當陪練的人,都不多了。
雖然他們不年輕了,可他們的壽命也肯定還有很久。接下來的時間裏,難道真的就過那種死水一般的無趣生活嗎?
她自己是不在意的,可樂辰是不喜歡的吧?
明明有滿心的野望,可以建不世的英明功勳,可卻過早的将機會讓給了别人。指點江山,雄圖霸業……他全都放棄,隻剩下如今這樣的小打小鬧……
“結束了。”慕容鏡遠突的道。
慕容焰這一場下來,收獲不小。幹脆就立在湖中心的小船上,一動不動。樂辰則踏水而來,輕松落在她身側:“我們走吧。”
“好。”對着慕容鏡遠點了下頭,便自顧離去。
他們兩人并沒有回城,而是又往山裏更進了些。
本就是傍晚,兩人尋了有水源的,風景不錯的地方。取了帳篷,準備露營。
他們點了火,火堆邊上鋪着獸皮。七景的空間裏有足夠的吃的,喝的。他們靠在一起,樂辰坐着,七景躺着,頭枕在他的腿上。身上蓋着白虎毛。
此時的天氣并不适合露營,山上的草木幾乎全都枯了,找不到多少綠色。也虧得沒有下雪……他們就算是不懼寒冷,這種天氣坐在外面,也算不上浪漫。
但兩人就這麽一坐一躺,似乎可以化成雕像,直到海枯石爛。
“我們跟着他們去吧?”七景輕輕的開口道:“說不定,可以找到那些怪獸。”
樂辰沒動什麽,手依舊抓着她的手把玩,“好。”
七景看他,用另一隻手猛的抓了他的衣領,将他整個拉俯下來,一擡頭便吻住他的唇。
樂辰怔了一下,立刻配合她的力氣,加深這個吻。
良久分開,她轉身,臉抵着他的腹,輕笑:“我今天才發現,我如此自私。相對于啓康和無憂,我更在乎你。或者說,我更在乎我自己。我希望你永遠不會讨厭我,不會因爲我不快,永遠愛我如初……所以,爲了這個目标,我決定,要好好想想你的喜好,你的需要,你的想法。”
她一向認爲,夫妻之間,不需要藏着掖着,“今天看到你跟慕容焰切磋,我都替你憋屈。可我想,在這裏,我們大概找不到能跟你一戰的對手了。我覺得,你也許會希望去另一個地方,那裏有更大的天地,更神奇的物種,更強大的對手……到了那裏,至少可以讓你痛痛快快一戰……所以我想,我們應該去。你覺得怎麽樣?”
樂辰的回應是又低下頭,再次重重的吻下去
直吻到她氣喘籲籲,癱成一汪水,才放過她。将她拖起來,整個抱在懷裏。。“你擔心的那些,永遠不會發生。”
“我确實希望能有一戰的對手,卻并不急切。無憂還小,啓康的孩子,還不知道,會不會覺醒……如果我們現在就走,總是不安心。”他又親了親她:“我們會去,卻不是現在。我們可以再等等,等到啓康的孩子出世。”
“可誰知道下一次,他們還會不會有人需要引渡。我們兩人,顯然不在此列。”
“有我在呢。”樂辰這一次隻是手托着她的頭,就深深的吻了上去。
七景隻稍微想了一下,便放棄再繼續這個話題了。正如他說的,有他呢。手摟上他的頸,徹底的投入這個激情的熱吻之中。不一會兒,就被樂辰抱進了帳篷裏。隻剩下外面,燒得噼啪作響的幹樹枝。
夫妻兩在語言和身體的雙重交流之後,狀态自然越發的輕松寫意。不管做起什麽來,都是事半功倍。
轉眼即是過年。
瀚海的年,跟大漢的年沒什麽區别。
窮人不過吃些好的,買身新衣,多割二斤肉。富貴人家,也不過是多幾道菜,多幾身新衣。
祭祖拜神貼門聯,并沒什麽不同。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程序不同罷了。
最大的不同,也是七景他們最在意的,也就是祭海神了。
地點,王室宗祠裏。
參于人員,整個王室人員全都可以參于,不分男女老少,不勉強一定要參加。但正常情況下,可沒有人願意錯過。而參加的,自然就要守規矩。
七景跟樂辰屬于不必參加的那一拔人,可因爲擔心,他們自然也來了。
時間,大年初一,天剛子時。
無憂帶着一幹人等,先去宗祠焚香祭拜。三六九叩之後,她一人,進了秘境。此次進入,速度極快,不過半個時辰,便出來了。
九顆寶石,再次亮起。卻與往日不同,亮起的寶石,久久不曾熄滅。
從秘境出來,一行人又再次進入宗祠,這一次,拜得不再是祖宗牌位,而是穿過宗祠,進入到更裏面一些。
隻是,這一次卻隻有女王可進。
長老們特别提醒了一句:“請女王持女王信物進。若是沒有信物,進去便隻有一死。”
七景不由怒視那幾個長老,再一看旁人,居然有人一副幸災樂禍模樣,讓她對于瀚海這些人,跟着惱火起來。
若是旁人不知有信物,此時進去,豈不就要遭了殃?而信物,除了女王,誰有知道是什麽樣子,誰知是真是假。
“小無憂有女王信物,不必擔心。”瀚海又冒了出來。
七景暗怒:“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擔心了?”她對自己女兒是相信的:“我到是好奇,若是無憂不來,女王不歸,丢了信物,瀚海該當如何?整個瀚海沉入海底喂魚麽?”
“……别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