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吃力？”七景皺眉：“怎麽個吃力法？”

“不好說。”阮旻竹實在比劃不出那種感覺。手語的局限太多。而就算使用語言，也有很多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而現在這種感覺，就是他說不清的那咱。

“内力可有損耗？”阮旻竹說不清楚，七景就隻能一個個的猜。

“沒有。”這一點，阮旻竹還是很肯定的：“沒有動用一點内力。”

“那麽，體力？覺得疲憊？”

“也沒有。”他隻是坐着，根本沒有動彈。“也沒有失血過多的症狀。”他又加了一句。主要是之前，他割了那一劍。他覺得，夫人下一句就會問這個。而他也有些明白，夫人的用意了。

那麽是什麽？精神力，或者……生命力？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如果要消耗的是生命力這種東西，那這東西，就可以說，是一個徹底的失敗品。當然，如果萬分緊急的關頭，它還是出其不意的好物的。

“休息，看多久恢複全盛狀态，再告訴我。”

“是。”阮旻竹就在一邊休息，七景的精神力一直緊盯着他，半刻鍾後，阮旻竹表示：“已經恢複了。”

這讓她松了口氣，這麽快就恢複，那必定不是生命力。

生命力一旦折損，那種疲憊感是極難恢複的。

“這東西，有四種形态，原态就是護臂，另外三種，你剛才用了一柄劍，一個盔甲，最後一樣，你自己考慮。至于怎麽用，你慢慢摸索。我需要它的具體情況。你可以試着用内力去驅使它，再看看它的效果，攻擊力，防禦力……試過之後，将具體情況記錄下來。我想，它不會比你現在用的劍差的。”

“另外，你自己注意個度，一旦在使用的時候，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立刻來告訴我。”

“是。”

“唔，這東西，暫時不要讓别人發現。”最後，七景還是加了這麽一句。如果不是需要實驗，她都不會讓這小子知道。可誰讓她跟樂辰身邊，都沒有别人了呢？

“我發誓，沒有夫人的允許，絕不會從我這裏，露出去一個字。”随即他又笑着比劃道：“夫人放心，我一個啞巴，不會有多少人願意從我這裏打探消息的，太麻煩了。”

七景也笑，雖是實話，卻帶着自嘲。他到是夠樂觀，亦無陰霾，可心底的苦澀，大概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她會選擇阮旻竹，未嘗不是因爲，他的口不能言。

所以說，是福是禍，還真是不好說。

“樂夫人。”樓下傳來梁翠兒熟悉的聲音，七景立刻對阮旻竹揮了揮手，讓他先離開。阮旻竹自己也是迫不及待，輕功運到極緻，不走樓梯，直接走窗戶，飛身躍下。

不是七景要他們避違什麽，而是這姑娘，從見到阮旻竹第一眼就驚爲天人，聲稱一見鍾情。在知道阮旻竹是個啞巴之後，更是兩眼放光，暗搓搓的喃咕什麽，“這就是聾啞版的花滿樓啊！”

接下來，每次看到阮旻竹，就像蜜蜂見到花蜜。七景這個局外人看着牙疼，阮旻竹則是避之爲恐不及。

“咦，阮公子不在麽？”梁翠兒一上來，視線就掃了一圈，一臉遺憾又好笑的将食盒往七景面前一往，“可惜了。”

七景看她這模樣，也是好笑：“你故意逗他的？”

“也不是。”梁翠兒将食盒打開，一陣菜香撲鼻而來：“我到是真喜歡他。第一眼看着，就覺得他那人，像是會發光一樣，讓人忍不住想親近。可我也知道，就算他略有不足，那也是大家公子，豈是我這樣的小商戶之女能配得上的。”

“會發光？”七景好奇：“那是什麽模樣？”至于配不配的，那不是她該關心的。

梁翠兒望天，“這可不好說。說得唯美一些呢，就好像一個人在黑夜裏行走，前後左右一遍漆黑，正當人走得心慌意亂，恐懼堆積到了極點，眼看就要崩潰，要絕望的時候，突然就看到了自己的家，家門大開，裏面有盞燈，靜靜的等在那裏。那一瞬間的感覺，就跟我第一眼看到他時的感覺是一樣的。”

七景想了想，突的道：“所以，你跟他的第一次見面，不是在我這店裏？”

翠兒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不是呢。”

七景大膽的猜了猜：“所以，他在你最絕望的時候出現，唔，英雄救美？”

“夫人英明。”

“原來如此。”七景恍然大悟：“不過，我到覺得，于其望着搖拽在遠方，無法靠近的莫需有的光明，不如握以身邊人的手，尤其是陪着自己一路走過來的人。也許他不會發光，但若是沒有這陪伴的人，你可能走到這麽遠。”

梁翠兒怔了一下，笑了笑，“夫人嘗嘗今天的菜式，我做了獅子頭，味道很不錯呢。”

她的手藝，其實嘗得差不多了。她以前應該并不是專業的廚子，但也有一些自己私房菜。有幾道，做得特别有特色，而大多數，都隻是普通。

隻是勝在獨一份，在這裏，有菜譜可換，總比吃那些烤魚烤肉來得強。

“你的手藝真是不錯。”頓了一下，又道：“說起來，你這樣的手藝，若是開個酒樓，生意一定極好。”

梁翠兒笑了笑：“我到也是想過，隻是，我父親并不同意。他總不願我抛頭露面，如今這樣，他已經很不高興了。”

說到梁老漢，她的心情便暗淡下來。這世界對女子，太過不公了。

七景到知道，梁老漢确實不同意她将木匠鋪子關了，改開酒樓。到現在，也不過是在鋪子前，弄個攤子，讓她賣些小吃罷了。

隻是，理由隻怕并不是怕她抛頭露面。而是梁老漢有些懷疑了，她根本不是他的女兒。

據說梁老漢對唯一的女兒，還是很重視的。父女兩相依爲命這麽多年，女兒是什麽樣的性子，會些什麽東西，見過哪些人，有過什麽樣的經曆，又怎麽可能不知道？梁翠兒再多的借口，也不過騙騙外人。

此時的梁老漢心裏還不知多悲傷，他确認了這是他女兒的身體，可這内裏卻被人換了。女兒被人害的不知是死是活，讓他再怎麽處處順着這個假女兒？

“若是你真有心，不如我出力，你來開鋪子，怎麽以樣？”七景是十分想促成她繼續下去的。最近規則大概是習慣了她在飲食方面的不同，又或者，是她上次的試探，讓規則也變得小心了。它再一次躲了起來，梁翠兒做一般的事情，它根本就沒有任何反應。

也許，她再從旁推上一把，能促進一下它的活力。

“這，這樣不太好吧？”梁翠兒十分意動。

七景手點了點桌面：“我隻出錢，其他的一慨不管。生意做成了，我要分五成的利。若是做不成，或是虧了，那這錢，就當交你這個朋友。”

換句話說，賺了她們平分。輸了算她一個人的。這樣的好事，見多識廣的梁翠兒又怎麽可能放過？

“承蒙樂夫人您看得起，翠兒一定不會讓夫人賠本的。”

“那麽，合作愉快。”七景直接叫來阿大，“接下來的細節問題，你們談就好了。”

待七景吃完飯，梁翠兒跟阿大也談得差不多了。梁翠兒上來收了碗盤離開，阿大到有些不解：“夫人，小的不明白。這位梁小姐雖說做的菜也算不錯，但并沒有這樣的價值。”

七景笑道：“就當爲了，将來可以吃更多的美食好了。”她輕輕的道：“何況，我們在這裏估計還要住上不短的時間，總要做點什麽。”

她跟樂辰可以當獨行俠。可不管是誰，都不可能真的避開所有人。既然他們選擇住在城裏，那就必定要跟周圍的人接觸。

來往交好的人會有，交惡的人也會有。她可不想跟樂辰滿世界不是敵人就是陌生人，等到他們有需要的時候，連個朋友都沒有。那做人，可就太失敗了。

所以，她得給他們面子。調&教幾個女孩兒罷了，又不費什麽事。至于梁翠兒，真實的目的自然是絕對不能說的，隻能：“你跟着我們時間久，保要做一點事情，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們的意思。所以，我們也需要一些别人不知道的。”

“小的明白了。”

“那個顧秋緣怎麽樣了？”今天那四個小丫頭都來了，就她沒來。

“那位顧小姐一直在打聽先生的事情，每天晚上還會偷偷出去，天将亮才回來。她每天都試圖溜進後院，跟府裏不少人打聽消息……”說到這個，陳阿大可是滿滿的不滿：“要小的說，這樣的人，直接攆了出去就是。”

七景笑了：“也是我沒跟她們仔細說。如果一個月内，都不能證明自己的價值，那就直接趕出去了好了。”

陳阿大立刻精神起來：“是，小的知道了。”

“我記得，顧家在西束城裏，還有其他支的人，是吧？”

“是的。他們曾在店裏買了不少東西，打探消息。不過，他們打探的，大多都是聖獸的消息。”

“下次他們再來，就将本夫人給幾位小姐講課的消息傳給他們，當然，顧家也是在的，隻是，顧小姐似乎很是不屑……”

“小的明白。”

七景好奇，當外面的事情都兜不住的時候，她還有沒有心情再來這裏，等着勾搭别人的丈夫。又或者，到了必須要選擇的時候，她會放棄哪一個。